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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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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家的女儿,跟我同岁,小时候还是同班同学。现在她人在外地,三岁的女儿放在家里外婆带。妈妈每次路过人家小孩子,看了又看。
惭愧之余,我都忍不住对着那个孩子看了又看。我这个同学,三岁的模样我大约不记得,可是七八岁十来岁的模样,却是历历在目。一转眼,生命延续到下一代,三岁的孩子,坐在石凳上,乖乖的看外婆择菜,又絮絮叨叨说些她听得懂的听不懂的。不知道,好像生小孩子养小孩子,是很麻烦又很感动的事情。
过完粽子节,就隐约看到离开的日子了。妈妈说,真是的,要是现在才刚回来该多好。然后又问,第一次回家是二十天不到,今年回家一个月,下一次,有可能一个半月没有?
我说被学校废掉了的话,想呆多久都没问题哦。
回家之前,妈妈就说要去旅游,去云南还是走贵州,或者下江南,已经讨论到细节。到了家,一周七天,我陪妈妈跑五天医院。剩下的舅舅小姨六个,五个在武汉,排周末两天,有时候也有困难。
姥姥说,她生病,我都不能出去玩。
我说,咦,武汉有吃有喝,我要去哪里玩?
人家看我也天天跑医院,只当我闲,我笑笑作罢。
一年只在家一个月,但是有这一个月,我帮妈妈拿包拎伞,跑前跑后,总也聊胜于无吧。人家的事情我管不了,我自己,但凡还剩一分力气,不舍得不拿出来。这么说来,哎呀,良心大大的有嘛。
在新加坡的时候,有一次梦见有中文杂志,类似读者的东西,当时一激动买了一年份的回来,在梦里就觉得生活的质量上了一个档次。
这次回家,买了一本读者,有的文章让我有看不下去的感觉,汗,好像太高雅了一点吧。随手一丢,被妈妈拣去吞下,回头来跟我讲林语堂的散文和刘若英的“永远不搬家”。
我马上赞赏,哎呀,是有文化的老太太嘛。
周末得闲,去植物园照相,自然是用我的柯美。爸爸不说我照相技术好,说相机好,说这么好的相机,自然是随便拍也能拍好的嘛。然后跟我妈妈说,有空了,给你买个单反吧,言词间很有“恩,栽培你一下”的味道。呵呵,看来唯器材论不是我一个人的毛病。
去新华书店,看到有卖晋江力推的一些书,封面大多是魔幻帅锅美女。算了吧,承认了吧,我是狭隘的人,我当这些依据卖点来写的书不登大雅之堂,我家要是经营新华书店,而不是路边小书摊,我断断然不让这样的书拿到我家书店来卖。
可以想象,新华书店在一旁抹了把汗说,幸好我不是你家的。
对不起对不起,惭愧惭愧。
到离家还剩最后一周,才发现大部分朋友都没见。这时候,自带干粮都用光,每天靠妈妈塞钱给我,就很不想出门。
数一数,原来还有两个之多的朋友走在第三种人养成之路上,某天这样的三巨头就碰面了。看看彼此,还是老样子嘛,不说话的摆出去,也还是一般般知识女性,并没有怪到哪里。说起读博的压力,如何空虚到上网想吐也不肯停,疯狂看片,何时毕业,前路茫茫,话题一转,最近流行什么美剧港片。
怎么就走到这条路上来了,傻瓜,现在才知道压力大。没退路的,自己担当,走下去吧。。。
冲人家炫耀相机是俺的保留项目。不想遇到一个狂热家伙,劈手夺过我的相机,就开始指挥我站到带刺的花丛中做陶醉状。在图书馆前草坪摆pose若干,还两个人勾肩搭背表演笨鸟双飞。路过青年园才叫惨,被要求爬到大石头上,都没有落手下脚的地方,还要hold住,这厮慢慢对焦取景,可怜我在路人的侧目中,表情愉悦的竭力匍匐在一块破石头上,随时准备掉下来。心都在滴血啊,我可是读书人啊,我可是知识女性啊,多年之后回华工转转,居然要表演爬石头的绝技。
青年园对面的宿舍门口有一个鼎,这厮跟我说,她怂恿男生爬上去过哦,不过看我的样子,应该是爬不上去的,所以就放过我吧。。。
后来相机太热罢工了。亲爱的相机啊,不愧咱俩是一家,你果然是知道我的心意。。。
不过呢,这厮照的比我好。用心是一回事儿,技术果然也不错,不愧是混过摄协的家伙。俺摄影的技术啊,看来还有待很大的提高。
吃完饭去她们实验室,看电脑里的旧照片,赫然一张俺的登记照。这张登记照照的好,曾经被我洗了强行送人,这个我记得。我只是不记得,原来电子版,也被送人。一下子被吸到奇怪的时空距离。在外漂泊,没有归属感,回来朋友的电脑看看,嘿嘿,原来我来过这里。记忆和习惯,引发思念,也,见证存在。
有一天爸爸下班的早,电话问我们在哪里。碰巧我们从医院出来的早,又跑到江边的新华书店转悠。我随口说,爸爸,你来汉口,我们吃饭嘛。爸爸爽快答应。
真的是,直接到江边,吃饭,吃完饭,任何东西也不买,江滩也不走,直接再坐车回家。然后看见爸爸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晃晃悠悠的睡着了。妈妈说,也就是看着我要走了,爸爸才肯为了吃一顿饭,跑到汉口来。
是啊,爸爸说,看我回家,他就尽量的不出差,在学校把所有的工作做完,晚上回家只陪我说说话。
去姑姑家的时候,晚上吃完饭,全家人出去散步,围着人工湖走一走,又跑去广场看人跳舞,享受傍晚的夜色和微风。想想爸爸妈妈,好像没过过这种生活。要不要问问自己,“诶,你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不过呢,到了现在,再来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很任性啊。
有一天去汉口见朋友。说起来,好像本科的同学,全部都进了电信或者联通。看她的手机漂亮,怎么看怎么漂亮,算了算,妈妈给的一张卡上还有这么多钱,直接去取钱买了,充好值给妈妈,顺便把我的三星从妈妈那里换回来。
说简单点,就是我用妈妈的钱给妈妈买了一个手机,并把妈妈在用的我以前的手机拿了回来。妈妈逢人就说,我给她买了一个手机。老同志,根本不会算帐嘛。看来,下次要多带些干粮了。
临到我要走,妈妈开始咳嗽,应该说是我见过的非常严重的一次咳嗽,药吃下去,不见什么效果。
不担心么?担心有什么用。妈妈咳得厉害,我在一旁坐着,眼睛并没有离开电脑。讨厌这样的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
每每这种时候,觉得自己不是人类就好了,是传说中的妖魔鬼怪就好了,会法术,妖术,咒语什么的,可以实现某些心愿就好了。
后来问了人才知道,才押送妈妈去挂吊瓶。质问妈妈,怎么自己不知道吃药没用就要打针的。
妈妈说,知道啊,不过是想挂吊瓶又要好长时间,想拖到我走再自己去的。
恩,还是想要变成妖魔鬼怪。
一个月的时间,一转眼就过了。我说妈妈,等我回来,帮你这个帮你那个,其实好像没有很大改观。
这就走,这就走,三个字,念到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