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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神律的黄昏，双将突袭】
神律的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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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世的余温，崩塌的信仰】
万米之下的海底洋流冰冷且刺骨，却吹不散这片废墟里残留的悲鸣。
溪瑞斯孤独地伫立在那座彻底沉没的码头废墟前，眼前的凄惨景象如同一柄钝刀，在冰冷的水压下，一寸寸、极其残忍地割裂着他的心脏。
曾经支撑着岸上灰色边境几千人凡俗生活的巨大木栈道，如今早已彻底断裂成无数腐朽的木渣，无力而屈辱地深陷在暗红色的泥沙里。
少年踩着松软的海沙，缓缓走过一间坍塌了大半的凡人平房。借着四周微弱的幽蓝水光，他看到了一个倾倒在角落里的陈旧木头饭桌，上面还歪斜地扣着几个碎裂的粗瓷碗——在几天前的黑夜里，这里分明还是一户平凡人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吃着晚饭的地方。那碗里，或许还盛过阿妈在灶台前刚出锅、冒着热气和凡尘烟火气的鲜鱼汤。
他颤抖着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座早已彻底冰冷、里面蓄满了冰冷海沙的简陋灶台。灶壁上，那些常年烟熏火燎留下的漆黑痕迹还在，那是凡尘俗世里最平凡、也最滚烫的烟火气。可在几天前，随着深海海妖那一根冰冷铁缆的蛮横一拽，这所有的温情、所有的鲜活，都在短短几个瞬息之内，被冰冷无情的海水彻底吞噬。
刹那间，由于胸口那一枚星座碎片的高频剧烈共鸣，溪瑞斯眼前的视线产生了一阵病态的幻觉。他那清澈的金瞳有些失神，在这一片死寂的碎石堆里，他隐约看到了这里曾经存在过的人烟气息：
他仿佛看到了就在身前的街巷间，几个垂着发髻、互相追逐打闹、笑声清脆的凡人孩童；看到了在清晨的集市里，大声吆喝叫卖的朴实鱼贩；看到了在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下，手挽着手、甜美地靠在一起坐在木码头边缘看大海夕阳的年轻情侣……
“啪嗒。”
一滴带着圣子极致心碎、灼热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悄然滑落，然而在万米深海的高压下，它连半秒钟都无法留存，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彻底融入了周围冰冷、庞大的海水中。溪瑞斯无声地哭了。他看着自己这一双在白昼城被无数信徒膜拜、沾满了神圣秩序圣光的手掌，只觉得无比的讽刺，无比的荒诞。
“如果不曾踏入这片大陆，不曾离开白昼城的黄金囚笼……我以为白昼是绝对的正义，黑暗是绝对的邪恶……”溪瑞斯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在海潮之护的水膜中，带着信仰在刹那间寸寸破碎后的巨大空洞与迷茫，“那么，生活在这里的凡人……这些在神明眼里卑微如蝼蚁的凡人，到底算什么？光明不是什么都能守护，而深渊的黑暗……也并非只代表纯粹的毁灭。”
在这个由死板因果律和至高阵法死死构成的溪玥大陆上，高高在上的星座领主们，眼里只会想着如何去争夺回属于自己的星轨与权柄；深渊的恶魔与魔女们，在疯狂地谋划着如何去解放虚无与毁灭。可有哪一个至高的存在，曾低头看过一眼，这些如野草般无辜、却又无比鲜活、有血有肉的凡人居民？
【无光之海的巨兽】
轰——！
没有任何预兆，还没等溪瑞斯从那股近乎将灵魂撕裂的悲恸中缓过神来，码头废墟下方的万丈深渊裂缝里，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魔气。那气息粘稠、暴戾到了极点，其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化作实质性的黑色水波激荡开来，让周围方圆数百米内的海水，在一瞬间下降到了冻结的冰点。
溪瑞斯心头狠狠一紧，原本破碎的瞳孔骤然缩紧，顺着那股魔气涌动的黑暗源头死死盯去。
只见在那不见底的海底大裂缝最深处，隐约蛰伏着一个体长足足有三十多米、宛如一座黑色钢铁小山般的恐怖古老巨兽。
那是一头浑身长满了异化倒刺、表皮布满了腐烂魔纹的黑色巨鲸。无数根大腿粗细、其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猩红血色符文的远古铁链，正以一种极其残忍的姿态，穿透了它的骨骼，将它的身躯死死缠绕。
而在巨鲸下方的海床最深处，一个散发着无边幽暗红光的巨型封印结界，此时正带着刺耳的因果律摩擦声，在海底疯狂旋转、运转。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也极其肮脏的囚禁阵法。
“什么人？！竟敢在深夜，擅闯鲸鱼大人的禁地！”
一道极其尖锐、干瘪，宛如利刃摩擦骨骼般的暴虐喝问声，瞬间刺穿了海底的死寂。水流一阵剧烈激荡，一个速度极快、滑腻的身影在一瞬间挡住了溪瑞斯的去路。
来人长着一双如巨大蝙蝠一般的飞翼状鱼鳍，青灰色的皮肤表面布满了坚硬的死鳞，手中握着一柄在暗处流转着幽绿色毒光的沉重双叉戟。
溪瑞斯那灿金色的眼眸一冷，立刻认出了对方。这就是白天那两条守卫口中提到的——飞鱼副将领·裂潮者。
飞鱼将领在看清月光下少年那张标志性绝美脸庞的瞬间，那一双原本冷酷的死鱼眼里，顿时爆发出了一抹极度贪婪、甚至有些病态的狰狞笑声：
“你是圣子？！哼，本来大王还打算明日再把你和那个小女孩剥光了献给鲸鱼大人，没想到，你今天自己来自投罗网了！”
【水中困局与绝杀】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提早把你喂给鲸鱼大人做口粮吧！”
飞鱼副将领·裂潮者口中厉啸一声，它在万米海底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双翼状的鱼鳍疯狂一振，整具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借着水流那极其恐怖的冲力，在水中化作了一道蓝黑交织的刺耳流光。它手中的那一柄幽绿色双叉戟划破海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溪瑞斯的面门。
溪瑞斯虽然心情沉重，但四星级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少年的身体在水中极其轻盈地一侧，险之又险地贴着那流淌着毒素的双叉戟避开这凌厉一刺。与此同时，他腰部发力，反手一掌狠狠地拍在粗实的戟杆之上，体内那一股在红土坡暴走过的圣炎，瞬间顺着兵刃如火龙般疯狂烧灼了过去，准备借势反击。
然而，还没等他的圣光凝结，头顶上方的海水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近乎撕裂般的压迫感。
一柄足有三米长的巨大白骨剑，带着斩断江河的决绝，如同一颗惨白色的陨石一般自少年的头顶破空而降，裹挟着数万斤的海水高压，直奔溪瑞斯的头颅爆杀而来！
危机时刻，在这粘稠如泥潭的深海水压困局中，溪瑞斯只能被迫松开抓住的双叉戟，身形在紊乱的洋流中极其狼狈地往后在海沙中暴退了数十米。
轰——！
那柄巨型的惨白骨剑狠狠砸在了码头的一处倒塌石柱残骸上。**仔细看去，那剑身竟是由无数凡人头骨与海兽利齿生生熔炼而成，表面还依附着几千名冤死者未散的漆黑怨气，在深海中发出厉鬼哭号般的因果震鸣。**刹那间，这一击激起、震碎了方圆百米内漫天的污浊泥沙与尖锐碎石，少年的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一片。
当漫天的黑烟尘埃被汹涌的深海洋流彻底吹散，一个身披极其厚重、布满了暗红色倒刺骨甲，额头之上更长着一柄利刃般恐怖尖角的庞大青灰色身影，在废墟中央，缓缓直起了那具宛如铁塔般的妖魔之躯。
那是剑鱼将领·断海者，珊瑚城的头号杀手。他每往前踏出一步，周身四星巅峰的黏稠血光便将周遭的海水生生染成一片暗红。
飞鱼副将领见状大喜，连声喊道：“老哥！你来得正好！我们两个合力先把这圣子拿下，再去寝宫把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女孩也一起抓来，献给鲸鱼大人当大补的祭品！”
听到“小艾莉”的名字，甚至听到对方要把那个在边境为了活下去、抱着一柄破扫帚哭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也一起抓来当成祭品时……溪瑞斯眼底那抹属于圣子的温和彻底熄灭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在这一刻竟然亮得有些妖异，一缕缕混杂着愤怒魔气的暗红丝线在他的掌心与那柄玉白色的匕首上疯狂滋生。在万米深海中被水压限制、施展不开？无所谓了。动了他要守护的人，哪怕这里是万米深海，他也要把这片海给活生生彻底煮沸、砸穿！
溪瑞斯死死握紧了指尖那柄布满了暗红丝线的匕首，周身圣魔两股力量开始疯狂暴走、对冲，在剧烈翻滚的冰冷深海中，拉开了一个极其残忍、极其凶狠的绝对战斗姿态。少年面色如铁，盯着废墟前的两条死鱼，一字一顿，带着让整座珊瑚城为之颤栗的恐怖杀意，在深海中低吼道：
“你们……敢碰小艾莉一下，今天我就会让你们知道。”
“凡人的命是命，不是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