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57、Chapter 56 诅咒师 落闻登场。

　　常铭亦打开手机灯，对着沙发的方向不确定地叫到，“陈老师？”

　　微微明亮的光线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人影蜷缩在沙发一角。

　　男人应了一声，而后便是不停咳嗽。

　　原琅后退半步，条件反射遮住身后的卿钺。他不知道陈鸣和文颜清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既然文颜清知道卿钺的事，那陈鸣知晓的只会只多不少。

　　他厌烦地抿抿嘴，对这群人已经达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常铭亦走进了些，灯光显露出陈鸣憔悴疲惫的脸，他的嘴角甚至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就算原琅对他再讨厌，看到陈鸣狼狈的模样也不免惊呼，心里那点厌烦消散如烟。“老、老师？”

　　“发生什么事了？”

　　陈鸣视线扫过他，没有回应。

　　而后常铭亦再如何追问，陈鸣都拒不吭声，甚至有些厌恶的扫过原琅几次。

　　气氛陷入僵局，常铭亦看到陈鸣对原琅的态度也有些为难，在原琅来之前陈鸣还是有问必答配合他们。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卿钺打开了原琅的背包，银光流转的水晶球悬浮在法杖之上，陨石恒转的银色旋涡冒出罕见的红光。

　　青年拿起了法杖。

　　察觉到身后细微的动静，原琅回头。他诧异的看卿钺捏着法杖，指尖轻轻打转，一丝白烟从脚底升腾而起。

　　越青园送给他的那副卡牌，随着水晶球越来越快的转动跃出背包，嘻嘻哈哈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出。

　　陈鸣的身体骤然僵硬，“滚！滚啊！”

　　他用沙发靠枕慌乱地在空中拍打，常铭亦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四处张望，什么都没发现。

　　“陈老师？”常铭亦小心靠近陈鸣，被男人一把拍倒在地，原琅始终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将卿钺护在身后。

　　黑白小丑牌歪歪扭扭走向陈鸣，它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手上还拖着几张卡牌，尖利的笑刺得原琅都有些害怕。

　　素白无色的脸逐渐显化成陈鸣的模样，黑白小丑把几张卡牌扔到陈鸣身上，男人边嘶哑的叫喊边胡乱挥手，企图将他看不见的东西从身上甩开。

　　原琅从未见过陈鸣这样失控，他皱着眉头又后退半步，将卿钺遮得更严实，不过两人身高差很多，卿钺的下巴抵在原琅头顶，银色长发垂落在他的肩侧，原琅活像被献祭的礼物。

　　几张卡牌从陈鸣身上掉落下来，又飘到卿钺手里，最后留在陈鸣身上除了黑白小丑，只剩一张红桃J和梅花A。

　　卿钺低笑。

　　“原琅，你看看呢。”卿钺贴在原琅耳边，温冷的呼吸扑打在皮肤上，引起微微战栗。

　　原琅看了眼卿钺，从青年的表情中已然猜到他知晓了什么。

　　他扯了扯青年的衣角，“你说说。”

　　一向纵容他的人今天罕见地没有回应，沉默的要求原琅自己推理。

　　陈鸣的大叫吵得常铭亦束手无措，他求助似的看向原琅，几张扑克牌像是有了自我意识，死死黏在陈鸣腿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遗忘太久的回忆开始重组，原琅盯着卡牌出神。

　　黑白小丑代表未知的变数，红桃是时间，梅花是因果。

　　J是...

　　原琅实在想不起来了，手指点点脑袋，无意识看向拎着法杖在他身上游走的手，白皙修长的指尖夹着几张遗落的扑克牌，卡牌又在转眼间消失。

　　啊！

　　是人！

　　有关联的人！

　　A是起点。

　　原琅错愕地抬头，一直以来的猜想和卿钺的态度心照不宣的对应上。为什么卿钺不需要陈鸣抽卡牌就能猜到过去，为什么卡牌会自己走向陈鸣。

　　是因为陈鸣现在的状态和卿钺有关？！

　　“他快死了。”美丽的预言家轻轻吐露出自己看到的未来，指尖轻挠了下原琅的下巴。

　　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涌上心头，原琅微微错开脸，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陈鸣。

　　“老师，如果你不说，那我也帮不了你。”出于最后一丝尊师重道的情谊，原琅冷冷对陈鸣说道。

　　年近中年的男人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他看向原琅的眼神充满愤怒和不甘，最后只能朝他吐口血水，恨恨地大笑出声。

　　“原琅啊原琅，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一个学业不精的废物凭什么能拿到成就？”他声音嘶哑，饱含了对原琅的无尽愤恨。

　　“要不是你！你要是老老实实没那么多歪心思！我的实验怎么可能会出事！”他恶狠狠看向卿钺，没有震惊，没有对这个怪异青年出现的恐惧，只是一副意料之中的仇视。

　　常铭亦尴尬地伸手，想制止陈鸣，奈何男人越说越激动。

　　“是你！说得好听想多做实验，其实是想把功劳归结到自己身..咳咳，身上。这个东西本应该是我发现！”

　　陈鸣的话说到这种地步，原琅已经猜到了他讨厌自己的归因。

　　是因为陈鸣觉得，是他抢走了功劳啊。

　　为什么？

　　“为什么？”他问陈鸣。

　　一直以来，原琅的纷争大多都指向文颜清，因为文颜清烦人又缠他缠得紧，他最多觉得陈鸣是讨厌他，所以一开始会使绊子让他去接手未成型的穿梭机。

　　苦是他吃的，锅也是他的。

　　真好笑。

　　“因为你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毕竟在科研圈里浸淫多年，屋里有了活人的气息后，陈鸣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的眼神又变得贪婪，即使被恐吓威胁多日，也挡不住他想功成名就的念头。

　　"把他交给我。”他指着卿钺，命令印象里这个胆小孤僻的学生。

　　原琅不再搭理疯癫的陈鸣。

　　“所以，陈鸣和你有关。”他转头向青年确认自己的推理。

　　卡牌将所有的答案清清楚楚指向了卿钺，但原琅想不明白，卿钺什么都没和他说过。

　　“不是我。”青年无辜地纠正自己的伴侣，为了不被原琅讨厌，他还是说出了占卜到的真相。

　　“诅咒师，和他有交易。”

　　常铭亦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想参与进来又被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气氛阻隔，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扶了扶眼镜。

　　原琅了然。

　　看来他上次回那趟基地，引发出了不少事。

　　黏在陈鸣身上的卡牌被冷落了，不满地吱吱。原琅眼睁睁看着黑白小丑张开血盆大口，尖利的牙刺进了陈鸣的肉里，引得男人痛呼，他在手背上胡乱抓挠，手指却直接从卡牌中间穿过。几道血流涓涓而下，滴落到剩下的卡牌上。

　　眼看陈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琅这才上前将卡牌撕扯下来。

　　黑白小丑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冲原琅黏糊糊叫了两声，素净的脸恢复成无状态模样。

　　卿钺不耐烦地把它收进卡册中。

　　“你、它...”他手指来来回回在卿钺和卡牌中打转，得到青年淡然的一瞥。

　　“那个，原老师。”

　　眼看原琅和这位陌生青年拉扯半天，事情毫无进展，陈鸣也昏了过去，常铭亦不得不出声制止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两人。

　　“这、陈老师晕过去了，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忙找找线索呢？”

　　“诅咒师就在附近。”

　　卿钺贴在他的耳边，细碎的低语将原琅的思绪又拉回那个被文家老爷子吓到的夜晚。

　　他这才恍然看到陈鸣瘦骨嶙峋的手，竟与那个被诅咒师缠身的文家老爷子状态相差无异！

　　空气中仿佛有一股烧焦的味道，混合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原琅警觉地拉住卿钺，又往常铭亦的方向靠拢。他紧紧盯着声音来源处，是陈鸣的房间。

　　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房间里面传来细微的走动，原琅屏住呼吸看着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光影交错的城市夜景映照出朦胧的身影，高挑纤细的人伫立在房间门口，原琅死死抓住卿钺，看着阴影里的人渐渐靠近他们，露出面容。

　　一头艳丽的红发率先映入视野，男人身着白袍，与卿钺那件绣满金银藤蔓的衣袍不同，一条条冒着黑气的枯木纹理缠绕在男人衣服边角，他的眼睛被白布遮住，只露出尖细的下巴和修长的脖颈。

　　他嘴角含笑，手上拎着一截断臂，几滴鲜血顺着脸颊直流而下，隐没进衣领。

　　“好久不见，卿钺。”嘶哑干沙的嗓音，让在场的人皆是心头一震。

　　压抑的死寂过后，常铭亦发出尖锐爆鸣。

　　“卧槽，吃、吃人啊！”

　　他拉着原琅就想跑，却被原琅制止了，只让他躲在卿钺身后。而原琅盯着来人，目光沉沉，反观卿钺的神色却有些不自然。

　　额头有一层细汗蒙出，卿钺面色紧绷，捏着法杖的手不自觉握紧，就连原琅都能感受到他绷起的肌肉弧度。

　　红发男人似笑非笑听过了常铭亦的大呼小叫，轻笑出声。他微微侧头偏到原琅的方向，说出的话意义不明。

　　“看来你找到了命定之人，不过没什么实用呢。”

　　饱含嘲讽的语气听得原琅火冒三丈，趴在书包边缘凑热闹的卡牌也叽叽歪歪发出不满的声音。卿钺手一挥，吵闹的卡牌便安静下来。

　　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痛苦过往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幽闭的宫殿、冰冷的锁链、还有永无止境的责骂与刁难。

　　卿钺嘴唇紧抿，低声回应。

　　“果然是你，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