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占卜线：负心者 插足的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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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区建在C区和商务新区交界处，往外不远，就是一片耸入云间的高楼。悬浮的飞行器发出嗡嗡轰鸣，人影缩成细小的黑点，在飞行器上来来往往。
窗外科幻明亮的城市风景，原琅却看得心凉。
国家是明令禁止活体实验的啊。
越青园打量了男人一番，眯起眼睛：“你该不会答应了吧？”
只听男人低声啜泣，并未回答。
“为什么啊。”原琅想不明白。
男人哽咽着反驳：“你没体验过被债务压得看不到头的日子。”
原琅沉默了。
他家里也不富裕。父母一辈子和黄土打交道，为了把他的户口迁出来，几乎耗尽了能走的人情，才终于迁到姑姑名下。后来他进城读书、投简历、找工作，也不是没见过学历、户口、家庭背景压在身上的滋味。
可工作再难，债再重，也不该有人把自己的身体卖给实验室。
更不该有人觉得，这是穷人唯一能换来出路的东西。
原琅苦笑，现在正儿八经想保护隐私挣点钱，比登天还难。
不知何时，越青园又抽起了她的烟，卿钺离他很近，低声询问：“挣钱很难吗？”
“当然。”原琅小声嘀咕道，“钱都流向有钱人的手里了，有钱人可比普通人精明得多，钱难挣屎难吃。”
似乎是原琅说的话太粗俗，把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预言家给干沉默了，卿钺默默用手指勾起他的尾指，没再说话。
三人在房间里找了个位置纷纷坐下，房门被越青园踹烂，大大敞开，一堆纸钱叠在门口，其余散落在别墅每个角落，看起来竟像是秋天的枯树叶堆成一团。
那只博美早已蜷缩在房门口熟睡。
卿钺凝视着三张卡牌，率先开口叫越青园放出两条蛇，越青园照做。
白缈和黑鸣从包里弹出脑袋，掉在地上开心地转圈，有种刑满释放重见天日的感觉，看得原琅想笑。
“你们知道诅咒师？”
卿钺对任何可能接近原琅的宠物都没有好脸色，此时也是面色冰冷的质问地上两条蛇。
白缈吐了吐蛇信子，嘲笑道，“主人的记忆好像真没了，黑鸣咱们的好日子来了，不用回去了。”
原琅：。。。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声密谋吗。
越青园吐了口白烟，不可置信：“你们叫小预言家主人？那我是谁？”
黑鸣蜷缩成一团，语气严肃的回答道：“您是我们的恩人。”
富有少年气的声音从黑蛇口中传出，听得原琅抓耳挠腮，他还是没办法接受两条雄蛇生蛋的事实啊。
他的好奇心刚冒头，就被自己狠狠按了回去。
要尊重生命。
众人不知道他的想法，还围着房间里的男人讨论。白缈大致提了一下关于诅咒师的事情，原琅想起卿钺初次以人形出现时，躺在床上也提到过关于诅咒师的事。
顾沁留下的那封信。
男人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原琅有些诧异，怎么能睡这么快。
越青园看到他的动作，晃了晃手里的烟管。
“烟里有安神香。”
“但是我们还没问完后面的事哎。”原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想问问这个人后面为什么又去开了个五金店。”
越青园沉吟一番，点点头，用鞋尖踢了踢男人的小腿。
原琅：......
其实他还是很同情男人，看起来好可怜。
越青园抽了口烟，朝原琅使个眼神，他了然上前。
“你答应他做实验了，那后面你们为什么又分手了？他抛弃你是因为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才不是！”刚从梦里醒过来的男人还残留着一丝起床气，恶声恶气打断了原琅。
“他...他只是被别人迷了眼睛！”
男人精神状态很不好，总是胡言乱语，但原琅还是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拼凑了一个勉强清晰的事件。
文燕瑜找到了新欢。
这个新欢不一定是新的恋人，原琅猜测，也有可能是更符合文燕瑜实验的人。
“其实我最好奇的是，你答应他做什么活体实验？”
话音刚落，原本神情混乱的男人，眼神一下就清澈了，捂着嘴怎么都不愿意告诉原琅。
“你...你只需要帮我解决狗的事，拿了钱就赶紧走，别的不要再问了。”
原琅最烦的就是事情卡在将明未明的阶段，他突然也有点想踹男人一脚，强忍着心里的怒火才没有真的踹上去。
他起身站在窗边使劲深呼吸。
“你不说清楚，狗的事情就没法彻底解决。”他冷静下来后，背着男人冷冰冰道，“今天给你解决了，明天又出现，一次两次还可以帮你解决，久了可就不好说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沉，冬季的冷风从大开的窗口灌进来，纸钱被吹得到处飞。
男人被吓得不轻，梗着脖子艰难出声。
“脑部实验，他说我喜欢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他，是我的幻觉，不是他本人。”
原琅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幻觉。
又是幻觉。
“但我就是贱啊。”男人哽咽，“我就是喜欢他我能怎么办，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他说是幻觉那就是幻觉。”
“那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会被他抛弃？”
地上两条蛇缠绕在一起，一黑一白，鳞片上浮过暗红隐丽的色彩，宛如流动的血液，它们血脉互通，彼此相依。
男人哭着哭着就笑出声，眼泪顺着眼角落在地上，原琅莫名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悲伤。
“因为他没有心啊。”男人的眼睛被泪水糊满，“他带着别人来我们的家，我精心布置好的家。”
他跌跌撞撞的起身朝原琅走过来，卿钺想推开他，结果男人直晃晃从他身体穿过，捏住了原琅的手腕。
卿钺眉头紧皱，懊恼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知道吗，我下班回家看到他跟别人躺在床上，赤身裸体，我的心就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一直在流血啊。”
“我那么爱他，宁可为了他做任何事，花了那么多年追到手的人，就这么对我，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那后来呢，后面你做了什么。”
原琅挣了挣没挣开，又不好让越青园再给他一脚，只好眼神示意两人别动，等男人说完。
“那个人好漂亮的。”男人含着手指痴痴笑，眼泪滴在衣领，一片濡湿。
“我找了很多人，很多很多，把那个漂亮的小男孩送给了他们。”
原琅听得不自觉偏开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后面的事不用男人再说，原琅也能猜到大半。
文燕瑜查出了事情的真凶，男人被抛弃，被报复，被彻底踢出了那棵他拼命想攀上的大树。甚至他那些好不容易找关系从政府黑名单里出来的亲戚，也被永黑，再也无法翻身。
家里也因此彻底垮了，只给他留下了那间连年亏损的五金店。
难怪男人急着要钱。
原琅沉默了。
他没办法轻飘飘地评价男人的苦，也没办法原谅他后来做过的事。
漂亮男孩和文燕瑜究竟是什么关系，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也许那个男孩是被文燕瑜哄骗来的，也许他一开始也是自愿靠近文燕瑜的。
但无论如何，男人后来做的事都不该被原谅。
人心好复杂。
他抖了抖肩膀，挣脱开男人钳住他的手，越青园在他们聊天时又点燃了含有安神香的烟，男人身体一软，顺着原琅滑了下去，再次昏睡。
“咦，青园姐，为什么我没睡啊。”原琅把男人拖到床上，手扶着腰气喘吁吁。
越青园笑道，“一点小手段，但不告诉你。”
“好吧。”原琅耸了耸肩。
三人两蛇讨论了一番，还是决定去男人之前的五金店看看。
几人刚走到门口，发现小博美已经醒了过来，正蹲着门口冲他们摇尾巴。
门口的纸钱也已经消失殆尽，恢复出原本干净整洁的样貌。
嚯，很帅的障眼法啊。
原琅双手插兜，跟在越青园后面下楼，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他在身上一阵乱摸，抬头便看到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卿钺。
他背身而立，低头看不清表情，城市灯光倾洒在青年身上，泛起绚丽的毛边。
“你怎么了。”原琅当即转身朝卿钺走去。
原琅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指，抓起青年的手便举在空中打量，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指尖莹白。
“很好看啊，快走啦。”
他牵着卿钺，快速跟上越青园。
别墅的正门许久都未打开，已经有杂草长到了门边。同一片园区的别墅户主也隐隐约约听说了这栋别墅的事，几乎都不走这里过。
越青园靠在门边吸了口烟，白缈和黑鸣缠在她手上嘀咕，原琅听不清，但看得出越青园心情还不错。
听到动静，他们扭头看过来。
“咋了，你的小预言家。”越青园勾起个不明所以的笑，原琅有些尴尬。
“没，可能心情不太好吧。”
卿钺被他拉着，跟在后面，银白的长袍原本该落在别墅的地板上，此时竟浅浅浮在与地面微毫之差的上方，走远点看，神似落凡的仙子，虚无缥缈。
原琅拉着的是卿钺的手腕。
只见青年轻轻一动，手像藤蔓一样往上挪动几分。
两人便双手交握，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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