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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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阴雨天，温予扬被雨滴声吵醒。
不爽的坐起身，揉了揉本就乱糟糟的头发，那双大大的眼睛此刻紧闭着，舍不得分开。
又过了很久，温予扬终于睁开了双眼，眼中是淡淡的朦胧，浑身是淡淡的疯感。
“不想上学……”
少年不情不愿得拿起手表，仿佛每个细胞都在抗拒。正打算看看还能睡几分钟，一看时间……
“我艹！6：30了！”
温予扬瞬间弹身而起，迅速洗漱，穿衣，路过林烯睡的卧室，一脚踹开房门，拽过林烯的被子：“烂布！起床了！再不起你等死吧。”
林烯慢悠悠翻了个身：“走开……”
“会迟到的！”温予扬晃了晃林烯的身子，就差上脚踹了。
林烯没回答。
“……请了半天假，下午再不来你等死吧。”
“哦哦哦……”林烯在床上蠕动了一下，伸手抢回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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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夏末的晨风带着微凉湿气，薄雾笼罩着整座教学楼。
早读课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闹哄哄一片，充斥着少年少女的说笑打闹声。
温予扬在苏蓼疯狂的飘移中提前二十分钟到校，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早上吃的早餐吐出来，他也不顾胃中的不舒服，飞跑进教室。
他的头发已被打湿，粘在脸上，有些狼狈。
“早上好啊裴野。”温予扬将一直抱在怀里的纸袋轻轻放在裴野桌子上，朝裴野露出一个笑，“早上多买了，本以为能吃完的。”
没有刻意的施舍，没有直白的怜悯，为裴野找到了借口，为他留足了面子，是温予扬单纯的善意。
“不用了。”裴野看着一滴雨来沾的纸袋子，试图拒绝这突如其来做善意。
“哎呀，你就吃吧，我真吃不完了。”温予扬拒绝了他的拒绝，“如果你不吃就只能扔了。”他明白裴野这种人最无法拒绝的便果浪费粮食。
僵持几秒，裴野终究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纸袋边缘。纸袋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暖意透过纸质面料，缓缓传到他冰凉的指尖。
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安静地放在桌下。
远处却有两名同学在窃窃私语。
“温予扬怎么老是跟裴野走这么近啊？还给他带早餐？”
“谁知道，裴野那个人又孤僻又阴沉，听说家里情况特别乱，之前还在巷子里被人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之前就看见他俩放学一起走，温予扬是不是同情心泛滥？也不怕被拖累。”
“可惜了，温予扬那么干净优秀，怎么偏偏搭理这种差生……”
话语刻薄，轻飘飘几句，裹挟着偏见与嫌弃，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皮肉里。
这种闲话，裴野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早已习惯，本该麻木。
可这一次，那些贬低他的字句里，夹杂着对温予扬的惋惜。
他垂眸，长长的眼睫遮盖住眼底翻涌的暗潮，指尖死死攥紧纸袋。
他不怕旁人诋毁自己，本就生于泥泞，世人如何唾骂都无所谓。
可他受不了有人用惋惜的语气，评判温予扬的善意。
受不了这束干净的光，因为他，被旁人指点非议。
温予扬将书包递给裴野，示意他帮自己放到座位上，而自己来到了两位同学面前，展开一个笑：“嗨，早上好啊。”
两人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
温予扬歪了下头，睁着大眼睛看他们；“苏迁毅，我记得你家和我们家是不是有个五十万的项目？”
那个叫苏迁毅的男生愣了愣：“好像是的吧，怎么了？”
“哼哼，这个项目，哦不，应该是全校的项目我爸都交给我了，劝你们把嘴管好了。”温予扬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两人吃shi一样的表情。他回到裴野面前，仿佛是一位胜者归来。
“不用听，不重要。”
温和、轻柔的声音飘如裴野的耳朵，旁人的偏见、流言、排挤，所有不堪的声音，在他这里，通通不值一提。
裴野猛地抬眼，撞进对方澄澈的眼眸里。
阳光落在温予扬眼中，干干净净，担荡热烈。
桌下，早餐散发着暖意：桌旁，是偏爱他的少年，替他断去闲言碎语。
裴野低头，打开了袋子，里面是一个肉松面包和一瓶常温的牛奶，是干净纯粹的烟火气息，是他从未触碰过的、温柔又安稳的人间滋味。
泥泞芜原常年芜芜，寸草不坐。直到这束暖阳，私自洒落微光，悄悄洒在这芜芜贫瘠的土地上，偏袒无声，温柔隐秘。
而野草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向阳而生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