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的偏爱》西日闲

14、幸福日常 谢谢他一直

　　大仇得报的那个清晨，夏萤是在祁御别墅的阳光里醒过来的。

　　窗帘留了半扇缝，金色的晨光斜斜落在米色地毯上，空气中飘着黑咖啡混着烤吐司的香气。

　　她翻了个身，指尖触到身边温热的肌理，男人早醒了，正靠在床头看平板，指尖划着财经新闻，另一只手自然而然搭在她腰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

　　“醒了？”祁御低头，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指尖蹭过她的发顶，“睡得这么沉，今天不练琴了？”

　　夏萤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胸膛，闷闷地哼了一声：“今天上午没课，音乐厅也没活动，想赖会儿床。”

　　她说着，想起昨天终审判决书下来的时候，自己站在法院门口，阳光晒得她有点晃神，直到祁御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她才反应过来——那些压了她两辈子的噩梦，真的碎了。

　　“在想什么？”祁御放下平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

　　“在想，原来真的可以这么轻松。”夏萤抬起头，指尖划过他清晰的下颌线，眼睛亮晶晶的，“以前我总怕睡着，一闭眼就是仓库里的火，可这几天，我连梦都不做了。”

　　祁御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以往那样带着占有欲，软得像清晨的风，直到夏萤呼吸都乱了，他才松开，抵着她的额头笑：“饿不饿？吐司烤好了，煎蛋是你喜欢的溏心。”

　　夏萤跟着他下楼，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看着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祁御是什么人？在商圈里是说一不二、连对手都要怕三分的祁氏集团掌权人，当年接手祁家的时候，硬生生靠着雷霆手段把动荡的局面稳住。

　　多少人想请他吃顿饭都排不上队，居然一直心甘情愿给她做饭。

　　“看我干什么？”祁御把盘子放在她面前，叉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快尝，糊了吗？我看食谱学的。”

　　夏萤咬下去，蛋液刚好流出来，咸香刚好，她眼睛弯起来：“好吃，比酒店大厨做的都好吃。”

　　祁御笑了，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吐司，手机放在桌上震了一下，是音乐厅经理发过来的本周排期。

　　夏萤扫了一眼，咬着吐司说：“周三那个公益课我记得，是给留守儿童上的对不对？”

　　“嗯，你上个月跟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定的，说要给山区来的孩子上一节体验课，还说要送每人一台立式钢琴。”

　　祁御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地址我让助理查过，在郊区的爱心学校，车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陪你去。”

　　夏萤抬头：“你不用去公司吗？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那天刚好没会，”祁御放下杯子，擦了擦手指，“再说，搬了那么多钢琴，我不去帮你盯一下，你放心？”

　　其实夏萤现在早就不用操心这些琐事了。

　　祁御低价收购盛家之后，把原来盛家准备做高端会所的市中心地段给了她，重新装修成了“萤光音乐厅”。

　　这是夏萤从小到大的梦想，小时候跟着父亲学琴，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音乐厅，不仅能自己演出，还能让更多喜欢钢琴却没条件的孩子来弹琴。

　　装修的时候，祁御推了好几个跨国会议，天天陪着她泡在工地上。

　　小到墙面用什么吸音材料，大到舞台的高度、琴凳的高度，他都陪着她一点点改。

　　夏萤那时候还笑他：“祁总日理万机，天天在这儿监工，祁氏集团要破产了。”

　　祁御当时就把她圈在怀里，在她耳边说：“我的钱本来就是给你花的，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音乐厅运营了快半年，已经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古典音乐据点。

　　不仅定期邀请国内外知名钢琴家来开独奏会，夏萤还专门辟出了一层楼做公益琴房，每天下午免费对学生开放，每个月还会开两次公益大师课，教那些喜欢音乐却没钱学琴的孩子。

　　早餐吃到一半，夏萤的手机响了，是之前资助过的一个小女孩发来的视频。

　　小女孩叫朵朵，今年十二岁，去年夏天在公益课上第一次摸到钢琴，现在已经能完整弹下《致爱丽丝》了。

　　视频里朵朵站在琴房里，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裙子，对着镜头笑：“夏老师，你看我这周练的新曲子，你什么时候来听我弹呀？”

　　夏萤看着视频，眼睛有点发湿，祁御递了一张纸巾过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心成这样？”

　　“你不知道，朵朵去年来的时候，连钢琴都没碰过，手都不敢放上去，现在弹得这么好。”

　　夏萤擦了擦眼角，回了语音给朵朵，说这周就过去听她弹，然后放下手机，靠在祁御肩上，“我爸要是看到现在这样，肯定很开心。他以前总说，音乐是用来照亮人的，不是用来换钱换名利的。”

　　祁御低头吻了吻她的太阳穴：“你做得很好。”

　　下午夏萤要去音乐厅排下个月巡演的曲目，祁御本来要去公司开股东会，特意绕路送她过去。

　　车停在音乐厅门口，门卫大叔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夏老师来了，祁先生又送你啊？”

　　夏萤笑着点头，祁御下车帮她拿琴谱，牵着她的手进去，一路都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其实刚在一起的时候，夏萤还怕别人说她靠着祁御上位，毕竟那时候她刚回国，虽然靠着那次专访红了，但圈内还是有不少人酸她，说她是靠着祁家的势力才能拿到这么好的地段开音乐厅。

　　有一次一个同行办酒会，当着祁御的面就阴阳怪气：“夏小姐现在真是人生赢家，不仅有祁总撑腰，还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音乐厅，不像我们，混了十几年还得看人脸色。”

　　夏萤那时候还没说话，祁御就端着酒杯笑了：“夏萤的琴技怎么样，圈内人都清楚，之前她那场独奏会，票开卖十分钟就抢空了，要是你们有这个本事，我也给你们投钱开音乐厅。”

　　一句话堵得对方脸都红了，夏萤站在旁边，看着祁御的后背，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这一世的祁御从来不是把她当成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是站在她身后，给她搭好了台子，看着她发光发热。

　　推开音乐厅后台的门，调音师已经把斯坦威调好音了，夏萤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走到钢琴边坐下，指尖落下去，第一个音符出来的时候，整个音乐厅都静了。

　　她今天排的是贝多芬的《月光》，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曲子之一，温柔又有力量，祁御就坐在后台的沙发上，拿着电脑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看坐在聚光灯下的她，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夏萤弹到一半，抬头看他，冲他笑了一下，指尖的节奏都轻快了几分。

　　排完一遍，音乐厅经理敲门进来，跟夏萤说：“夏老师，国家大剧院那边发邀请过来了，问你明年春天能不能开一场个人独奏会，曲目你自己定。”

　　夏萤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么快就能去国家大剧院开独奏会，那是多少钢琴家一辈子的梦想啊。

　　她回头看祁御，祁御放下电脑，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看我干什么？你想去就去，你的实力早就够了。”

　　“我不是不自信，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夏萤笑着说，然后跟经理说，“你帮我回了吧，我答应，就定明年三月，刚好是我父亲的忌日，我想弹给他听。”

　　经理走了之后，夏萤靠在钢琴上，看着祁御，忽然说：“祁御，你说我爸会不会真的能看到啊？”

　　祁御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他肯定能看到，他会知道，他的女儿现在很棒，没有被打倒，还在做着他最喜欢的事。”

　　之后的日子，就像浸在蜜里的糖，甜得慢慢往外溢。

　　周三祁御陪夏萤去郊区的爱心学校上公益课，几十个孩子坐在台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萤。

　　夏萤一个个教他们摆手势，纠正他们的坐姿，祁御就坐在最后一排，拿着相机给她拍照，帮着工作人员发钢琴模型，还给每个孩子都包了红包，说是给孩子买琴谱的。

　　下课的时候，朵朵拉着夏萤的手，把自己画的一幅画送给她，画上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坐在钢琴前，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天空飘着好多星星，朵朵说：“夏老师，你就是照亮我的星星，这个是祁叔叔，他也会发光。”

　　夏萤抱着朵朵，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祁御走过来，递给她纸巾，笑着对朵朵说：“那以后我们一起照亮你，好不好？”

　　回去的路上，夏萤靠在祁御肩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树，说：“下个月我要去广州巡演，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啊，”祁御摸了摸她的头，“我把会都推了，跟着你去巡演，给你拎琴谱，好不好？”

　　夏萤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那祁总岂不是要变成我的助理了？”

　　“能给夏大钢琴家当助理，是我的荣幸。”

　　祁御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反正我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我就想陪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弹琴，我就在台下看着你，多好。”

　　年底的时候，夏萤的萤光音乐厅办了第一场新年音乐会，座无虚席，台下坐了圈内的大佬，也有公益课上的孩子，还有很多普通的音乐爱好者。

　　谢幕的时候，夏萤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走到第一排，牵起祁御的手，把他拉到了舞台上。

　　台下一下子就哄了，大家都笑着鼓掌，夏萤握着祁御的手，对着话筒说：“其实我今天站在这里，有很多人要感谢，首先要感谢我的爸爸，是他带我走进音乐的世界，告诉我音乐是什么；然后，我要感谢身边这个人，在我最黑暗的时候，默默守护着我。他带给我勇气，给了我这个音乐厅，给了我所有我想要的东西。”

　　祁御看着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对着话筒说：“不是我给了她一切，是她自己挣来的，她比任何人都坚强，都值得这一切。我唯一做的，就是爱上她，陪着她，而已。”

　　台下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夏萤靠在祁御怀里，看着台下亮起的一片手机闪光灯，像一片星星海。

　　她想起父亲当年教她弹琴的时候说，音乐是给人带来希望的，现在她终于做到了，她不仅照亮了自己，还照亮了那么多孩子，还有身边这个一直陪着她的人。

　　新年音乐会结束之后，两个人一起去山顶看烟花，跨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漫天的烟花在黑夜里炸开，映得整个天空都亮了。

　　祁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镶嵌着稀有的蓝色钻石，很亮，也很衬夏萤清冷的气质。

　　他单膝跪在夏萤面前，抬头看着她，声音有点抖，这是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祁总第一次这么紧张。

　　“夏萤，”祁御说，“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我不敢说我能替你承受所有，但是我向你保证，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陪着你，你弹琴，我听，你想去哪里巡演，我跟着，你想开多少公益课，我都支持你，你开心我陪你开心，你不开心我哄你开心，你愿意嫁给我吗？”

　　夏萤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她笑着点头，伸出手：“我愿意。”

　　祁御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站起来抱住她。

　　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暖光落在他们身上，夏萤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倏地拿起祁御的左手，把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黑金戒指，摘下来，重新戴在了他的中指上。

　　“我说过的，我会亲手为你戴上这枚戒指。”夏萤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与祁御的手紧紧扣在一起，指尖相缠，笑意漫上了她的眼角眉梢。

　　上辈子她死于烈火，这辈子，她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满天星光和温暖的怀抱。

　　她的琴，她的事业，她的爱人，都好好的。

　　往后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