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复苏的玫瑰 告诉我,你 ...
-
现在,奈芙倒在她在人间的大宅里,再次回到孟至庭的形态。
人间已经入夜,地板上流淌沁凉月光,她缓缓出一口气,侧过脸,费力的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淮川耐心等她缓过气来。
她伸出那只沾着碎肉和血的手:“拿我的金瓶来。”
淮川起身去取来容器,见她口中喃喃念诵咒语,手上血肉脱离她手掌,向着瓶内去了,直到一滴不剩,她那白净手掌才捉住瓶子,盯着它瞧了瞧。
“还差两样。”她说,晃了晃瓶子。
随即,她抬手抚摸心口疤痕:“人类说好了伤疤忘了痛,幸好我不是人类,我不愿忘。”
她自己知道这身躯纵横交错、层层叠叠,都是新伤旧痕。
沐浴过后,孟至庭终于伸个懒腰:“我累了——这段时间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
她转头目视他:“比如说……陆英行和应宣都还顺利吗?”
淮川颔首:“都还好,应宣自立门户,正打算大展拳脚……”
他看她若有所思神色,有些诧异:“你不喜欢这样?”
“一切都好,万事顺心……我怎么得到自愿献上的灵魂?”她陷在枕头里,半睡半醒,他正要走,又被她握住手腕。
他看着她眼神沉郁,握住她手,俯身问她:“你要我做什么吗?”
“不,不,还是算了,再等等好了,”她打个哈欠,眼神转而松弛,声调带笑,“我要什么,你都为我做?”
“殿下,这不是我还活着的原因吗?”淮川声线柔和。
然而孟至庭已经睡着了。
淮川凝视她月下睡颜,伸手摸摸她铺散在枕上的黑发,她睡着的时候,乌发末梢会有控制不住的红色显现流动,如同赤蛇择人而噬,不复白日里雍容随和模样,然而他知道这更像她本来面目。
他嘴唇无声翕动。
残酷的小殿下,她的给予都附带条件,自己给不出,又怎么会相信有人能无条件为她。
第二天早晨,淮川去孟至庭屋里叫她起床,看到床铺一片凌乱,然而人已经不见了,幸好到底还记得给他留下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叫他不要担心,她去去就回。
他捏着纸张,坐在她床头。现在已经是春天,春风卷得纸条哗哗响。屋内还有她那混着血气的特殊馨香。
他抚摸孟至庭枕头褶皱,这一刻独属于他。
片刻后,他走出去,关好门。
门被推开,瑟莱萨眼睛一亮:“来得正好,你瞧。”
奈芙顺着她眼神望过去,见到窗外玫瑰花如同海洋,正次第绽放,如同波涛涌动,香气馥郁。
她俩静静凝视花海,并非为了欣赏美景。
“他没说实话吧。”瑟莱萨用了陈述句,抱臂颔首,语气深沉,听起来充满智慧。
奈芙白她一眼。
“走吧,”她懒得和瑟莱萨多说,迈开步子,“罗莎说不定醒着。”
此时她们两人虽然在魔界,却并非七大国所在的魔界,而是比那更高的所在,魔界的顶点。
这里虽然没有天体照耀,但永远被此间主人的光辉照拂。
“都已经背叛神亿万年了,晨星的光芒还是如此明亮。”瑟莱萨小声咕哝。
奈芙回身望她一眼,眼神满含警告。
“你说我们的祖先是否也曾如此光辉明亮。”瑟莱萨不肯住嘴。
“已经过去很久了,和我们没有关系了。”奈芙答。
“真的吗……”瑟莱萨凝视窗外玫瑰,又转向奈芙,“真的吗?”
亿万年前,光辉的晨星路西法带领三分之一天使背叛神,从此成为魔域之主,手下七位最强大的天使成为代表七大罪的七魔君,他们是最初的纯血恶魔,亿万年过去,初代魔君们都已经陨落,七魔君更迭,晨星的光辉还是如此明亮。
他居住在高踞七魔君之界之上的晨曦宫,最初的同伴们陨落后,他已经很久不降临在七魔君界了,七魔君之间也有权力更迭,傲慢之主成了魔君之首。
而就在这一代傲慢之主的继承人诞生之后,这位光辉灿烂的明星降临在了米德奈特家。
在一片单膝下跪的恶魔中,他亲手抱起那位继承人,凝视双眸如同紫堇的幼儿,露出笑容,询问傲慢之主他是否有为孩子命名的荣幸,然后温柔的称呼她为“罗莎蒙德”。
在她成长期间,他时不时降临,亲自教导她,陪伴她,看她笑,看她盛怒,次数频繁的叫恶魔们诧异,而有年老的恶魔想起了更久远的传说,想起了在晨星堕天之前,神创造世界以来第一位反抗者,夜之魔女莉莉丝。
传闻她因主张自我意志,背弃神的旨意,在红海被神派遣的天使打到世界之底,而她在那里诞育了无数魔怪,成为了万魔之母。
可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从此天地间再没有她的踪迹。
难道这位罗莎蒙德殿下会和传说中的莉莉丝有所关联?否则,要如何解释晨星莫名其妙的眷顾?
然而在叛乱的那一天,这位殿下居然没能逃过一劫,几乎陨落,晨星降临的时候,她离彻底消散只有一步,立刻被带回了晨曦宫,从此陷入漫长沉睡。
晨星亲自维持她的生命,希望有朝一日她能醒来,而在奈芙和瑟莱萨逃出生天,渐渐在不同的世界站稳脚跟后,晨星找到了她们,承诺会给予她们帮助,只要她们能够帮助罗莎醒来。
“您都做不到,我们如何能够帮忙?”奈芙曾经问他。
“川流无法直接承受大海的力量灌注,但可以容纳其他的川流。”他告诉她们。
奈芙同意了。贪婪的继承人不会拒绝这个机会,反正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更何况,她与瑟莱萨和罗莎一起长大,她是她们的挚友。
而在之后的数百年里,罗莎的情况渐渐好起来,时不时能够醒来,而今天……
奈芙看着窗外盛放的花海,隐约觉得时候到了。
而瑟莱萨还在嘀咕:“你说我薅点儿花走能卖钱吗?”
奈芙猛然回头:“你已经穷到这个地步,还能还我的钱吗?”
瑟莱萨立刻搓着手上来搂她:“挚友哟,我们彼此以性命托付,这种情谊难道不曾超越金钱在你心中的地位吗——”
奈芙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真的又花光了,那可是一笔巨款!”
瑟莱萨转开眼神:“咳,你知道的,我可是要养家的嘛。”
走廊到了尽头,她们默契停住闲聊,叩响门扉。
大门应声打开,卧室尽头的大床上,帷幔被风吹拂,鼓动如船帆。
她们依照礼仪单膝跪下,但床上空无一人。
奈芙清清嗓子,轻声呼唤:“罗莎蒙德殿下,你醒了吗?”
无人应答。
瑟莱萨站起来,提高嗓门:“罗莎?罗莎?”
依然悄无声息。
于是她喜气洋洋:“很好,我早就想要罗莎床头那柄剑了——瞧瞧,剑柄是纯金的,那么老大的鸽血红!”
她搓搓手:“和我的眼睛多么搭配!”
“她真的会拿,”奈芙对着空气无奈发声,“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瑟莱萨了!真的,你想象不到她欠我多少钱!”
“你拆台?!”瑟莱萨气的跺脚,“卖掉我就能还钱了!”
奈芙也站起来:“你是想还钱?你拉我下水还差不多!”
拉扯间,一股风把帷幔糊在瑟莱萨脸上,她大叫一声,条件反射提剑就砍,粗壮床架被砍断,厚重帷幔轰然掉落,裹在奈芙身上,奈芙躲闪不及,毅然在被砸中时拉住瑟莱萨脚踝,二人双双被裹在床架和帷幔的废墟里挣扎蠕动,彼此不知狠狠给了对方几拳几脚。
终于二人爬出帷幔,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看到床边的高脚凳上坐着一名面熟的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俩趴在地上。
“你醒啦。”瑟莱萨讪笑。
“床都被拆了,我不醒过来行吗!”罗莎蒙德.米德奈特无奈开口,走过来伸出双手,把两名好友从废墟里拖出来。
奈芙和瑟莱萨站起来,又带起一阵灰尘,全扑在了罗莎蒙德闪闪发光的白色晨衣上。
罗莎蒙德抬起头来,嫣然一笑,随手抄起黄金宝剑,分别把剑身剑鞘向着奈芙和瑟莱萨投掷,二人鱼跃而起,绕着大厅奔逃,而罗莎一手挥起了帷幔,兜头一抛,就要罩住她们俩。
千钧一发之际,奈芙和瑟莱萨扑倒在地。
帷幔罩住了一个站住的人形,不是奈芙,不是瑟莱萨,也不是罗莎。
罗莎走上前来,掀开帷幔,露出笑容。
“你回来了。”她伸出手,接过晨星手中盛放玫瑰,轻轻嗅闻。
路西法守了昏睡的罗莎蒙德五百年,这五百年里,她洁白如玉,一尘不染。
然而她醒来后,他只是想亲自出去摘一束玫瑰送给她。
只有一刻钟!不!还不到一刻钟!
他的玫瑰就已经满面尘灰,衣衫不整,一手提剑,一手执鞘,如今还顺便用胳膊肘夹住了他精心培育的玫瑰花。
路西法深吸一口气,俊美面容神色难辨,奈芙和瑟莱萨悄悄爬到罗莎身边。
他能够在呼吸之间夺取她俩的性命,然而有罗莎在,只要稍微拦一拦,总能保住性命……
恶魔们的主宰者站在混乱如狂风过境的卧室里,抖落身上的帷幔,双目看住躲在罗莎蒙德背后的奈芙和瑟莱萨,深深吸气,终于露出宽宏笑容。
“说吧,”他坐在硕果仅存的一把椅子上,看着已经把姿势调整成半跪的奈芙和瑟莱萨,“说吧,流亡的君主,落魄的恶魔,向你们的主宰祈求的时候到了。”
“你们完成了我的期待,现在,是我——和我未来的伴侣回报你们的时候了!”
奈芙抬起头来,看着路西法,又看了一眼罗莎。
罗莎微不可见的蹙眉,然而她还是转过头,凝视路西法。
而后者含笑回望她,握住她另一只手在唇边吻一吻:“是的,是的,我早就说过,等到你醒来,我愿意分享给你我的一切。”
“是呀,”罗莎抽回了手,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我也很高兴能醒过来。”
然后,她再次看向了奈芙和瑟莱萨:“不过现在,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