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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高效的坏人 坏人都挺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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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把他放走了,把那个可恨的家伙放走了?”
安洁莉娅瞪大眼睛问洛耶。
奈芙才问她要不要去看看洛耶那里的情况,大祭司就自己进宫来了。正好见到奈芙在这里,她僵硬了一下,低声就告诉了奈芙她释放了骑士长。
“嗯,惩罚了他一个失察和办事不力,打了几十鞭子,抬回去养伤了。”看奈芙没有什么不愉快的神情,洛耶肩膀慢慢放松,自己找了椅子坐下来了。
这么快,奈芙看着洛耶,知道她甚至没有审讯,就直接亲自判了打完了放走了。
安洁莉娅有些愤愤不平,觉得骑士长参与其中,也想要她的命,这么轻松就放走他是不行的。刚才她骤然想明白舅舅牵涉其中的时候,可是毫无阻碍就打算要他的命.......
哦!
安洁莉娅有些不好意思,也重新放松的瘫坐在御座上了,奈芙看她明白了,便也觉得小姑娘做久了皇帝,虽然不爱管事,但是对于阴谋人心,还是有数的。
不能审讯,因为这个分队骑士长还真是个好人!万一真的被问出来,他承认是自己做的,必要说一个动机——若是说有人撺掇他,那撺掇他的这个幕后黑手,安洁莉娅现在是不能动的;若是说他就是觉得皇帝是个暴君,该死,他死了就算了,洛耶是不是也要担责任了?他可是圣殿骑士团的,他的话是不是圣殿的立场?否则怎么让这么个反贼混进了侍奉神明的圣洁队伍?
甚至可以引申到神是否对安洁莉娅有所不满.......
虽然奈芙知道不会不满,这位帕拉海姆之神经历了与她的大战,正安睡,懒得不满。可是人心如何就不好说,还可能被那些别有用心的贵族集团利用。
“她必定打得很重,给你出气了。”奈芙奖励似的抚慰了安洁莉娅两句。
安洁莉娅看了洛耶一眼,看她点头了,才气呼呼哼一声。
“看看谁去看他,或者他去看谁,总能抓到证据。”奈芙对洛耶说。
“我听说今早财政大臣来了?”洛耶答非所问了一句,奈芙点点头,她就知道幕后黑手是财政大臣。洛耶对圣殿的系统很有信心,她不相信骑士长能在不接触外人的情况下,自行产生“皇帝不是好东西玷污了神的荣耀”这种想法,一定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让他看了什么——诚然安洁莉娅确实不是好皇帝,但也不至于该死!一定是有人从中挑拨......
洛耶甚至因此放心了许多,她之前就觉得幕后黑手多半是那帮贵族:“那我会着重派人盯着骑士长和财政大臣,拿到他们俩有来往的证据。”
这是为了收集罪证,拿在手里,对付位高权重者,不能一击必杀就麻烦了。
洛耶一边思考,一边缓慢搓着扶手:“这位分队骑士长的生活非常简单,不是在家就是去圣殿,常去的店铺不过几家街边小店,财政大臣要是想取得他信任,一开始,估计会经常创造在骑士长熟识的平民小店偶遇的场景,塑造自己平易近人、关心百姓、清正廉洁的形象,那么盯着那几个店,找到证据的概率会更高……”
哦,奈芙心想,严守戒律、生活简朴、光明坦荡的好人啊,他的信仰这么坚定,这种人要是能信仰她就好了。
不过这个先放在一边,奈芙漫不经心的转过头。
“你们正好都在这里,”奈芙替安洁莉娅说,“想必你也知道财政大臣——这人到底叫什么?”
“利亚德。”安洁莉娅咕哝。
“哦,你这位利亚德舅舅,和他身后的一大群人对你已经渐渐有了贰心,你需要人。”奈芙对安洁莉娅说。
她俩都看着奈芙,知道她想送自己的人来,于是各自在心里盘算,如果是她俩见过的那两位,不知道和这帮贵族打交道如何......不是说他们不好,是说他们大概不长久的掌权,风仪有了,权威却不够。
可是却见她沉思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捻动。
“我要再想想,”奈芙却岔开了话题,“——之前你们发现的那个矿,出产的是什么?”
出产的是什么,利亚德也在问战战兢兢的手下们。
他今天去见皇帝,感觉安洁莉娅还是对他信任依赖,没有察觉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位外甥女仍然一派懒散,懒得操心,只要圣殿那边没问题就好了。后来打听到骑士长居然打了一顿就被放出来了,自己心下思量,也明白大祭司大概怕对方说点什么,离间了她和陛下。
利亚德心里嗤笑,觉得大祭司到底是心慈手软,再打重一点,骑士长熬不过去死了也是神罚,也省得他再操心。
他知道骑士长不会说出他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见见面,和他聊聊天,虔诚的信徒想要给骑士长的家乡捐一点款项,帮助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没问题——之前他和皇帝提到的洪水区域就是骑士长家乡,他本来就要派人去建造河堤的,这其中经手种种,他很容易就能把捐出去的钱捞回来。
但骑士长想不到这些,他小时候家乡受灾,圣殿挑选了他,讲了那些好听的神恩故事养大,他不知道那些光辉的故事背后的阴影。
利亚德的思维再次从分队骑士长身上回到皇帝身上:可是陛下到底还是长大了,万一有一天,她真的开始夙兴夜寐了呢?
还是要早做准备的。
正好这次矿物的发现,说不定是个捞钱的好机会。
利亚德思维电转,却发现手下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出产矿物是什么,有点不耐烦,手下一头汗,告诉他说,不是不想说,只是他也不知道,开采出来切割琢磨,只觉得像是宝石玛瑙一类,火红的,熠熠生辉。
那就按照宝石来不就好了?
不行,手下告诉他这东西有点邪性,开采出来之后,矿上出了事儿,那些日夜接触的矿工突然集体发了疯或者突然傻了,还有不少人疯死了。但是这石头实在好看,还是有人偷偷拿出去卖了,买家打磨出来又卖出去,结果过些日子,买主也有一些出事儿了。
这就麻烦了,钱都投进去了.......利亚德实在也不愿意放弃这处矿山。
这可怎么办呢?
不过......他又想,如果这东西控制好剂量,能让人缓慢的发疯或者变傻了的话......安洁莉娅喜欢这些璀璨的珠宝,只要一点点,粉末或者小宝石,天长日久的,她再有雄心壮志也不行。那他和他身后的人不还能长长久久的控制国家许多年吗?
他于是吩咐手下:先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试出一个把急性变成慢性的的剂量来。
这件事不难,手下离开后,利亚德换装去了骑士长常去吃饭的一家小店。这小店也是干净,餐食里一款乳酪面包倒还能吃,但是今天他吃一口觉得不对,问店主,店主说给他们提供面包的老店店主在昨晚皇都的大火里受伤了,铺子也烧没了,这款就暂不供应了。
利亚德皱起眉头,想到安洁莉娅还要问问这件事,那看来是该问问。
手下人办事怎么回事,一群少女迷晕了带走就行,不就是这帮人前天晚上跟踪人家,被人家姑娘打骂了几句,这样沉不住气,居然还为了泄愤放火烧了街坊!这下给他也招来了不便。
以后真要注意,这生意要更隐蔽,手段也要隐蔽。之前在他们的庇护下,这群人觉得有了保护,就太嚣张了,看看,昨晚就被人打上门来,还放火把白楼烧了!
不过,动手的那人是谁呢......许多思绪从他脑海中掠过,以至于他竟然没有注意到杯中酒水略略有些怪味,注意到之后,已经喝了小半杯。
旁边人都怪异的看着他,因为他一直在轻轻自言自语,自己竟然没有发觉。他扫视一圈,看到一位戴帽子的女士好像正在看他,帽子下的嘴唇是一个微笑的弧度,看起来很美,让他心里有些绮丽的想法。可是他最近还是要谨言慎行,于是利亚德站起来结账。
这反正是没法吃饭了,于是他打算过两天打包一份食物去看看骑士长,也有点话题好聊。
戴帽子的女士正是奈芙,她一直抱臂坐在旁边,看他起身,觉得好笑。他还想给安洁莉娅下毒,自己吃了点儿怪东西都不知道。这也是她双管齐下的手段,这种魔药不能多用,也可能会有疯傻的后遗症,效力也很短,这会儿就已经过去了。在弄到他手上的势力之前,奈芙还得确保这人神智清明。
但是现在,她对那种矿物挺感兴趣的。她知道,那矿物不简单,似乎蕴含着的是她熟悉的力量。世上有能把罪孽之力转变成光明之力的矿物,出现有相反作用的也不稀奇,说不定那东西在魔界还能有点用处?
哎,奈芙想,你们要害人可得快一点儿啊,别让安洁莉娅——她的意思是,别让她等急了。
不知为何世上仿佛是有条定理:坏人做事情效率总是挺高。
很快,利亚德的手下就把一包红馥馥粉末送到了上司手上,利亚德还好奇说这不是该要做个长期的实验?他又没那么着急对外甥女下手。结果手下告诉他说其实他们也私下里在做这种实验,当时还没个结果,所以就没敢汇报给利亚德,还是等结果出来了,再禀报的。
利亚德很满意。
奈芙也挺满意。
但她没告诉安洁莉娅,想要看看她的反应。有她在,安洁莉娅死是不会死的,奈芙没有违背约定。
奈芙看利亚德在一瓶美酒和一盒香粉中都撒了点儿粉末,第二天求见了安洁莉娅。
“舅舅又送东西来了,”安洁莉娅打开酒瓶,徐徐倒出一杯来,嗅嗅香气,“一定是好东西。”
利亚德露出笑容:“正是呢,给安吉尔压惊。”
他又把香粉盒子推上前:“这里头加了点儿金粉,扫在肌肤上光彩照人,更加引人注目呢。”
安洁莉娅手里已经持着一杯酒,漫不经心推开盒子:“我用不着这个。”
奈芙在暗处莞尔。利亚德当然以为女孩都爱这金粉红颜,但安洁莉娅坐在这位置上,知道自己光芒最盛的装扮乃是皇冠,不用妆点也有无数人盯着她,美人不是投怀送抱就是欲拒还迎,唯一失败的只有应宣陆英行两个罢了。安洁莉娅身边被洛耶看着,也没个他的眼线,利亚德哪里知道她不用这个。
酒都被送到唇边,安洁莉娅停下来,露出天真笑容。
“我一个人品尝未免不美,舅舅和我一起吧。”说着,就示意侍女倒一杯给利亚德。
利亚德倒也从容,没露出惊慌模样,谢了皇帝赏赐之后,就徐徐饮下。
安洁莉娅目视杯中一滴不剩,笑道:“果然好酒,舅舅都贪杯了,多给我送几瓶吧。”
她就放下来了,对利亚德笑。
奈芙在背后露出笑容。她是皇帝,不喝能怎么着,利亚德又不能灌她。就算怀疑她对他有疑心,也只好怀疑——反正他已经图谋不轨,还在乎他是否怀疑这点?
奈芙于是轻轻推倒那瓶酒。
酒瓶滚倒在地,地毯很厚,酒瓶没碎,但是酒液汩汩流出,湿透了地毯,安洁莉娅做出不耐烦的样子,利亚德于是就借机告退了。但是走出门的时候,大概因为喝了酒,居然绊倒,差点儿摔了一跤,又自己站稳了。
“舅舅?”安洁莉娅问。
利亚德转过身来,明明没摔跤,却脸色惨白了。
“吓着了,御前失仪,臣告退。”他简直连礼仪也不顾,匆匆离开。
奈芙这才现身。
“您推倒酒瓶,是告诉他,我和他之间已经不复有信任存在吗?”安洁莉娅问。
“啊不是,没有那么复杂,”奈芙伸出手来,酒液点点滴滴汇聚到空中,她漫不经心回答,“吓他一下,好玩儿罢了。”
“这么不经吓吗.......”安洁莉娅想到利亚德惨白面色,有点诧异。这位仁兄正在谋反呢,心理素质不能这么差吧?
“他预料到你会要他喝酒了,”奈芙看着酒液再次灌注到瓶中,剩下一撮晶莹粉末,顺便解释,“在口里塞了小块海绵,大概预备出门就吐掉。”
她于是绊他一脚,利亚德不小心把海绵吞进去了,估计这会儿着急回家催吐呢。
奈芙伸手一抹那红馥馥的矿物,送入口中,露出满意神色:确实是她熟悉的力量。
“如何?”安洁莉娅问。
“是好酒呢,香醇甜美。”奈芙笑道,虽然她知道安洁莉娅没想问这个。
“确实该多要一些。”奈芙举起酒杯。
她把酒杯递给安洁莉娅,安洁莉娅犹豫了一会儿,接过酒杯。奈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安洁莉娅说:“你不试试看吗?举杯吧,皇帝,尝尝你土地上出产的风物。”
安洁莉娅看到奈芙眼中瞳孔,与杯中酒液同样潋滟。她可以不喝吗?即使看着奈芙净化了酒液,她仍然心有余悸。但她知道刚才面对利亚德她可以不喝,现在面对奈芙就不行了。于是她眨一眨眼睛,徐徐呷一口,果然香甜芳醇。
“乖孩子,”奈芙居高临下凝视她,此时俯身轻轻捏她面颊,“好听话。”
她一口喝完了杯中物,随手把杯子一丢。
“我不会亏待听话的好孩子。”
说完这话,奈芙再次消失了。
安洁莉娅看着那杯子滚动,来到她脚下,弯腰拾起来,放回桌上。
酒液在她血管里奔腾,一点儿酒意发酵,确实是好酒。她伸手摸摸面颊,兀自发烫。
她并非乖孩子,也不是好皇帝,臣民想刺杀她,僚属想推翻她。可她再次被更高的权与力选择与庇佑了,因为她懂得选,会得顺应时势。
有朝一日,二位之间再有一战的话,安洁莉娅希望这一位能赢。因为她真的想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