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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贪婪与色欲 我才是贪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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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宣忐忑的走在昨天那条长廊上,虽然到目前为止,这位神秘的夫人对他都充满了善意,可行事风格仍然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强势。
她特意让下属在夏小姐的宴会上当众请走了他,即使给了夏小姐弥补,反而是进一步压缩她拒绝的空间。即使带着天鹅绒手套的铁拳也是铁拳,她根本就不在乎夏小姐的感受,这是天然的上位者态度。
这样的有能量,又这样的强势,会不会是另一个更厉害百倍的夏小姐呢?落在她手里,也许照样不得自由,无法按照心意行事.....
心绪起伏间,他已经被带到了一个大露台。
晴和的日光下,他首先看到的是昨晚走过的那段白雪皑皑的路已经变成了如茵芳草坪,橙花盛放,空气馨香馥郁——怎么会这样?现在分明还是隆冬,这里已经是一派盛夏风光了。
一个高挑身影站在露台边缘,似乎在欣赏这片风景,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她转身,面孔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仿佛有人在他耳畔敲响青铜大钟,应宣只觉得心中震动难言。她当然应该是个美人,但人们看到她的时候,首先注意到的不是美貌,而是一种野蛮而强悍的力量,仿佛凝视庞大不可思议的天体,让人战栗,却不由自主的向往。
她星曜般的眼睛愉快的弯起来:“应先生?”
应宣这才反应过来,历练出的八面玲珑在此刻通通飞到九霄云外,一时间舌头打结,同手同脚的走过去坐下,刚想开口,又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憋的脸红了起来。
“孟至庭,叫我阿庭吧,”她一边笑一边示意应宣落座,“只是个称呼而已。”
“孟小姐......阿庭,”应宣开口,感觉自己声音有点涩,“谢谢您的盛情招待。”
孟至庭并没有继续开口说话,只是专心用餐,她吃东西的姿势当然是优雅的,但应宣总觉得她的动作里有一种贪婪的急迫,仿佛饿久了,不像是她这个阶层的人会有的态度。一顿饭吃的悄无声息,吃完饭,陈生带了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士过来,孟至庭才笑着开口,“受累。”
那干练的女士对应宣笑,“初次见面,应老师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她!她是圈内顶级经纪人,旗下大牌无数。
应宣还没说话,孟至庭已经开口:“我看应先生是时候离开夏小姐了。”
她示意经纪人继续,于是经纪人向应宣说:“只要你同意,其他的恩怨,都可以帮你解决好。”
不可能这样简单。应宣震惊的想。孟至庭甚至没怎么在听,而是望着某处出神,脸上带着点儿笑容,显示自己还有兴趣。
凡事必要有所交换。孟至庭从他身上又要获得什么呢?
“啊,”孟至庭又回过神来了,像是听到了他心声似的,笑起来,“应先生不必担心。”
“何况,”她摊开手,调皮的眨眼睛,“经过昨天那一出,应先生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说得对,应宣确实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和她合作了。她才不是一个毫无所求闲得无聊的有钱人,她根本势在必得。
孟至庭饶有兴致的看应宣思考。
应宣并没有犹豫太久,就站起来把手伸过去,“我很高兴能有您这样的朋友。”
送走应宣,孟至庭回到书房,望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陆英行,随手拨弄他鸦羽似的黑发:“想不到你这七情上脸的小醋坛竟有这样的哥哥!应宣颇有城府,我看,他简直能把你吃下去再吐出来。“
陆英行闷闷不乐:“他当年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你依然原谅了他,有时候你的心胸如此宽广……”孟至庭笑道,“即使你有太阳神的光明血脉,也叫我惊讶呢。”
而陆英行抬起眼睛,望着她:“我哥他……他后悔了吗?”
“非常,”孟至庭说,“我曾在他梦中见到你少年模样,他也很怀念你们共同成长的时光,看来,没有真的血缘关系,也没影响你俩的感情呢。”
陆英行终于露出笑容:“小时候我哥很娇气,都是我照顾他。”
直到六年前,应宣和陆英行出道后,因为公司老板的利益压榨,陆英行愤而放弃娱乐圈机会,而应宣却并没有选择和他站在一起——陆英行的退出使得老板夏小姐不得不给应宣更好好处。
“哥哥野心很大,”陆英行叹口气,“他想要的不是普通的生活。”
孟至庭只是说:“选择皆有代价。”
陆英行神色复杂的看孟至庭,她心不在焉拨弄他头发,把他头发绕在手指上,瞧着那一个个小小发卷,随即又放开。
“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乖乖等我。”她起身,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散,陆英行伸出手来想抓她一把,她指尖却在他手中消失。
他看着自己空手,抬手摸摸还微微卷曲的黑发,露出懊恼心酸神色。
可恶啊!她必定又是去找那个混蛋了,消失的这样快,他都还没来得及走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流程!
色欲之主阿德里安的宫殿占地广阔,而这座花圃甚为独特,那是他亲自照料的,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他最近精心栽培了一种玫瑰,这殷红花朵质如冰雪,晴日里花瓣融化,如同为爱呕出的血泪,夜里又会重新冻结,仿佛不死的爱意,倒是十分有趣。只可惜此时花圃已经一片狼藉,他的心血全都付诸东流。
但阿德里安也并不介意,他只是看着花园里的少女。
奈芙已经遍体鳞伤,骑在庞大魔怪身上,右臂死死环绕魔怪的粗壮颈项。那魔怪是从魔界初始的混沌深渊里诞生的魔物,已经有了智慧,懂得思考。对无法运用血统力量,只能靠体术的奈芙来说,也算难对付。
魔怪轰然倒地,血与玫瑰融化的花瓣融为一体,在日光下蒸腾出带苦的甜味。而高大矫健的少女踉跄着跳下,终于站稳,带血手掌撩起红发,回身望一眼阿德里安方向。
血肉模糊的脸上,她一只眼睛紧闭,汩汩流血,而另一只尚且完好的眼中闪过金芒。随即哼笑一声,赤脚踩过满地花汁,湿漉漉赤足行走在猩红色地毯上,深色脚印也飘散甜苦气味。
地毯尽头站着穿着白袍的色欲之主,黑发卷曲披散,碧蓝双目是不可思议的爱欲之海,谁被他看上一眼,便要被波涛淹没。
奈芙一身血污走过去,手指在他手臂上梭巡,那清洁的衣裳被血迹污染,而她与他都浑不在意。奈芙的手定在在阿德里安小臂上,鎏金瞳孔直视着他:“很痛。”
“小殿下,我知道你能忍耐,”阿德里安.纳什忒尔伸手,细细为她梳理被血肉纠缠的红发,“你的核心四分五裂,要重聚核心,你需要清醒着忍受那种巨大的痛楚。如果你不能熬过,就不可能再拥有你那高贵的核心了。”
“那么,你的血统再纯正,也不能带给你力量,你将永远任人宰割,即使你是格利特家真正的继承人,又有什么用?”他凝视她受伤的左眼,嫣然一笑,手上却毫不留情从中拔出魔物骨刺,血喷涌而出,她的眼睛却开始愈合。
一声闷响,他低头,看到手臂上一圈青紫,骨骼已经被她捏碎,阿德里安抬起手来,果然那截胳膊软软摆动。
阿德里安伸手拂过伤处,手臂愈合,光洁无瑕:“小殿下今天报复心这样强?”
奈芙毫无愧色:“陛下应当知道我的脾气,你没有防备,难道要怪我?”
“啊,总是这么好胜,”阿德里安卷曲的如瀑黑发在日光下泛起幽微紫晕,如同成熟葡萄藤蔓,他碧蓝瞳孔轻微扩张,凝视着奈芙,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扼住她下颌,“但是今天可不行啊。”
奈芙伸手掐住他的手腕,再度发力:“你是不想让她看到痕迹吧?”
阿德里安语气温柔耐心,谆谆教导:“不然你想要我怎么办呢?纳什忒尔家需要格利特家的支持,而目前,她才是掌权的人,就算她是个篡位者,从你母亲和你的手中抢夺了贪婪之主的御座……”
他叹气,眼中有真实的忧虑:“自背叛发生之后,晨星的圣座一直留在晨曦宫,他已经很久不降临魔界,七国的权力斗争各凭本事,你知道的,我国实力不强,又毗邻强国,需要贪婪之主的帮助才能生存……”
然后,他俯身在她耳边暧昧地说:“况且,我是色欲,你怎么能要求我的忠贞?“
他站起来,脉脉柔情的俯瞰着少女,一手抚摸她脖颈,却被她捉住手掌,扣在掌心。
奈芙直视他:“我是贪婪,我什么都要,这有何不可?”
他们四目相对,终于阿德里安抽出手掌:“你该休息了,而我必须走了。”
奈芙清洁后,再次尝试运行她的力量,却仍然在运行到核心的时候受到阻碍,巨大的疼痛蔓延全身,而已经习惯了疼痛的她仍然皱眉——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每一次,碎裂的核心都会提醒她,她受到的屈辱。
她需要更多的,更多的力量。
她在五百年前的魔界叛乱中失去了家人和王位,为了逃命流落人间,五百年的时间,足够她在人间经营势力,化名孟至庭行走,贪婪攫取巨量财富权力。
然而失去了力量核心,吸收再多欲望之罪的力量也无法为自己所用,色欲之主阿德里安.纳什忒尔救了她,帮助她,教导她,为她恢复力量,重塑核心。她要靠他的帮助复仇,恢复她旧日的荣光。
她回到卧室,一眼就看到白玛瑙瓶子里盛放的玫瑰,那是她刚刚踩碎的。他早就知道她会如此,因此提前摘取了完好鲜花让她赏玩。
阿德里安总是如此多情,这是纳什忒尔家族的特征,他们从色欲中获得力量,就像她永远不可能克制她的贪欲,她也从贪婪中获得力量。
她的手停留在花瓣上,花瓣在她手中化为汁液。能碾碎魔物颈项的力量,花朵如何能承受呢?奈芙一笑,阿德里安闲暇时很有耐心做这种没必要的事,但是在正事上,他很清醒,知道谁能帮助他。
就像她,她满足陆英行和应宣的愿望,并不全然为了情谊——这当然是因为他们能帮助她。
重塑核心需要的魔药中,最重要的药引,就是光明与黑暗的血脉相连者自愿向恶魔献上的灵魂。
陆英行有光明血脉,而更好的是,应宣居然是个魅魔的后裔。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奈芙——或者说孟至庭——寻觅了百年之久,她对兄弟俩的灵魂势在必得。
然而现在,应宣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灵魂的,她还需要等一等,想想办法。
她一边走出宫殿,一边想,没关系,珍贵的东西总是值得等待。权力、荣光、爱意和财富……以及无上的力量,都应当是属于她的。
毕竟,她才是真正的贪婪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