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世后，我才发现我爱她》长山白雪

5、13 [好在我记

　　[好在我记牢了你的容颜，凭借着回忆与你相见]
　　最近听到一首歌，我做成光碟烧给你了。
　　也不知道你那边能不能听到。
　　缕缕忧伤的曲调，思念撩动早已破败的柳絮。
　　……
　　那年，你十三岁。
　　树摇曳，光斑驳，我再次捡起不知道多少次被我转到桌面上的笔，托着腮望向你的桌面。
　　几支万年不换的晨光笔交织着，记满笔记的书页压着画满圈圈的练习册，还有那个早就掉了漆的粉水壶，万年不变。
　　我轻轻啧了一声。偏过头，撇眼审视眼前的桌面。
　　一直被当做摆设的塔罗牌，薰衣草色的大肚子水壶，右手侧堆起的试卷山，由夹子夹成的小人……
　　我把小人的小胳膊往上抬了抬，乍一看，像是在蹦迪。

　　“欸，老师叫你呢，怎么又在发呆？”
　　“啊？讲到哪了？”
　　“不知道啊，我也没听。”同桌压低声，手遮着嘴答道。
　　啧。真的是，我这个同桌和我一样，没救了。
　　“莫梓桐，来说说这道题选什么啊？”
　　我站直身体，在背后偷偷绞手指。
　　“嗯，额，嗯，应该......”我不敢看老师，却和你的回眸相撞。
　　完蛋了，本来想混一混了事的我，怎么就卡壳了呢。
　　不安分的手指在背后缠成麻花，我大声说，“选C，老师这道题肯定选C！”

　　有好几个同学开始看着我偷偷笑，满是遮不住的戏谑。
　　是不是答错了？不是说c的概率最高吗？
　　我无法控制地想，你会不会和他们一样，偷偷笑我呢？

　　“又不听课，昂是不是？坐下吧，看你今天打扮得很好看，下次再罚你吧。”老师笑眯眯地摆弄着小人，然后拿到讲台上去了。
　　等老师转身，我赶忙拿出小镜子，发现今天的自己和平时没啥区别，有鼻子有眼的。
　　抬眼，我下意识看向你，却发现你依旧回头看着我，面无表情。

　　可是我依旧从你带着光的眼睛，无意识弯起的嘴角读出雀跃。

　　“这道题啊，这个c选项呢，很明显是错的，对吧？书上的定义，自己翻去......莫梓桐别看了，那个夏雁秋转回去，你两上课不听搞什么深情对视呢，啊？”
　　我托着腮，清清楚楚地看到长长的头发被你甩在胸前，清清楚楚地看见一支晨光红笔从你的桌面边缘坠下。
　　完了，我想，这支笔大概率会断水，到时候你肯定又要找我要红笔。
　　翻了翻眼前的笔袋。还有两三支未使用的红笔呢，你尽管来要吧。
　　地上那只还是我送你的呢。

　　你弯下身子，尝试去够那支笔。
　　老师在激情书写着繁冗的步骤，咔咔咔的粉笔声伴随着略微嘶哑的腔调，像是一种独特的安眠曲。
　　我伏在桌面上，下巴枕着手臂，在纸上草草勾勒出你的身影。
　　结果失败了。
　　唉，算了，画画别的吧。
　　翻到前面一看，发现这个本子里全是你。

　　后知后觉感觉到不对劲，不应该啊。
　　不应该全是你啊，我平时又不怎么画人。
　　我不死心地翻了又翻，发现我是的确不怎么画人。
　　但是我画的人里，最多的是你。

　　恍恍惚惚，我抬头，再次精准对上老师探寻的目光。
　　他笑了笑，拿起小人晃了晃。
　　该死的熟悉，我下意识接收到他的信号：认真听课，不然小人你拿不走。
　　你回头，又看了我几眼。

　　做了几个深呼吸，我握起笔，极其用力地写下三个潦草的字。
　　臭秃头。

　　下课铃响，我把桌上零散的笔收拢起，便屁颠屁颠找你了。
　　幸好昨天换了座位，我终于不用绕大半个班级了。

　　没走几步，就到了班级第一排，我照旧拍了拍你的肩，然后一个急转弯杀到你的桌前。
　　其实只要我多留意一下，就能发现每次我来，你的桌面永远是空空荡荡的。
　　就像知道有人会来。

　　“你知道吗，楼下那个猫学长，黑白相间的那只，一直粘着一只小狸花猫，赶都赶不走，硬是要给人家舔毛呢！”
　　“嗯。”
　　“还有还有，今天的小卖部有新的冰淇淋，要不要一起去买点啊？”
　　“我来月经。吃不了。下次吧。”
　　“好啊好啊，答应好的昂，你可不许赖账啊！”
　　“嗯。”
　　我站了一会，有点嫌累，跑到你身侧，蹲下，仰着脸叽里呱啦。
　　“今天路边又来一只猫欸，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
　　“改天带我去看看，我知道。”
　　“真哒？好呀好呀，还有还有......”
　　我垂下眼神，头靠在你的怀里，继续若无其事地讲着。

　　其实当时我没看着你的眼睛。
　　我一直在看你的唇。

　　薄薄的，看起来很好亲。
　　也不知道好不好亲。
　　一想到未来会有一个男生，充满爱意地吻你的唇，我的心就被轻轻攥一下，刺痛。
　　于是我垂下眼，不再昂着头看着你。
　　......
　　那时看着我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呢？
　　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排斥你呢？
　　......
　　预备铃响，我蹭了蹭你的衣服，蹭得鼻间全是你的香气。
　　“走啦，下节课再来找你噢~”
　　“嗯，知道了。”

　　......

　　现在才发现，原来如此懒惰的我，既然会坚持不懈地找你讲话。
　　还是每个课间。

　　连上厕所打水的伴，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
　　而你每次都会陪我去。
　　即便你根本就不需要上厕所或者是打水。

　　初中的记忆，和那个本子一样，几乎全是你。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们。

　　一次，我拉着你的手，迎着夕阳逛操场。
　　就一圈一圈走，走到天黑，走到打铃。
　　真希望时间是莫比乌斯环。

　　我们的肩膀总是轻轻相撞。
　　我往边边躲了躲，可是还是会在不经意间相撞。
　　我撇过眼，微歪着头看向你。
　　你总是带着淡淡笑意，说我怎么老是往边边靠，说只要她不靠近我，我们就会越走越散。
　　当时的我愣了一下，只笑着回应她。
　　现在的我也愣一下，却笑不出来。
　　对啊，越走越散。

　　她的每一句话，原来都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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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梓桐她靠在我的怀里。
　　唉。真为难我啊。
　　幸好她后来没在看我了。
　　为什么老天要派她一次次考验我的意志力。
　　总有一天我会忍不住，吻她的唇啊。
　　......
　　她为什么不看我了？
　　她应该是觉得尴尬吧。
　　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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