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訬咞

5、别摸头后，烫手 “除夕

　　“除夕前夜。”

　　陆张扬不说话了。也就是说魏长阙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拍拍魏长阙的肩：“没事、没事，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一个人。”

　　“你有手机吗？”陆张扬问。

　　“有。”魏长阙回复道。

　　“给我看看。”

　　魏长阙从口袋里将一部粉嫩的手机拿出，陆张扬当场难崩，笑了：“这么精致，逗我呢？你自己买的？”

　　“我妈的。”

　　“噢。”陆张扬又沉默了，过会他又问：“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漂亮，可爱，非常爱我。”

　　“噢。”陆张扬又闭麦了。

　　“那你妈妈呢？”

　　“我的？”

　　“嗯。”

　　“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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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张扬，醒醒，是妈妈。”一个女人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怎么会不记得呢？他曾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跟另一个“俊朗男”被活埋的场景，但那“俊朗男”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那人渣父亲为能活埋她的“理由”。

　　世人都说自己的母亲是人间的天使，活泼开朗，美丽动人，但她出轨了，被恶魔一把托进了深渊。那个十足的恶人杀了她，自己则是那冷血人渣的后人。可是多年后，他亲眼看到，那个女人还活着，一家子其乐融融，只是…真的不要他了。

　　而她，也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人生。

　　或许她记着呢？记着自己还有个孩子。

　　又或许她不愿记着，那个为侵犯自己的恶人生生下的孩子。

　　“哥。”

　　“嗯。”

　　“放学了。”

　　“东西都收拾了？”

　　“床铺什么的周五再拿。”

　　“哦，走。”

　　两人并肩走着。陆张扬率先开口：“手续都不疼了？”

　　“好了。”

　　“就这么痛快打算跟我走了？”

　　“哥。”

　　“咋了？”

　　“有人在跟着我们。”

　　陆张扬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这么多同学，哪个人跟着？”

　　“转头，南偏西45度角。”

　　陆张扬虽还没分清东南南北，但一回头，就看见草丛后有个人影，突然消失了。

　　“你怎么发现的？”陆张扬压低声音。

　　魏长阙没回答他的问题，道：

　　“他在拍我们。”

　　陆张扬听到这句话，立马联想到论坛的事儿。

　　陆张扬虽不能确定那人是不是论坛上洒他和江沂的傻逼，但先抓到人，逮住问上一问，或许就知道了。

　　可万一他不肯说呢？如果擅自拿到他的手机查…那要是没查到什么，岂不坏了？但既然偷拍了，肯定有查的理由，而且自己上辈子可没少干比这更混蛋的事。

　　“你能抓到他吗？”陆张扬开口。

　　“不能，距离太远了。”魏长阙回答。

　　“不是、你腿长这么长，难道跑不过？”

　　“…万一人家是个练田径的体育生。”

　　“我草，你他妈傻逼啊，哪可能那么巧？”

　　魏长阙呵了一声：“抓不到，但是能甩开。”

　　“什么？”陆张扬没听清，突然魏长阙抓住他的胳膊开始跑起来，穿梭人群，速度很快，拽的力气很大。陆张扬回头，那人影确实是没了，两人也到校门口了，两人停下，陆张扬整个人都还是蒙的，喘着粗气：“零帧起手啊，你不知道先吱一声啊！”

　　陆张扬接着说：“你有这速度，为什么不去抓他？我真是服了…”但刚说完这句话就想起来不能分开100米的规则，突然改了口，拍拍魏长阙的肩：“幸好你没追…”

　　“…”魏长阙觉得，他脸变真的好快。

　　“我忘了和你说了…但是不好说…所以我回去和你说。”陆张扬开口。

　　魏长阙：“…”

　　“你在哪兼职？”

　　“干嘛？”

　　“辞职去。”

　　“不行。”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吗？”

　　“……”魏长阙又不说话了，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张扬一把揽住他的肩，用力拉下，使魏长阙的头和自己的头齐平，一拽，脸都快帖上去了。

　　“这样，你不校第一么？给我补补课，一小时一千，咋样？”

　　魏长阙缩了缩脑袋，他觉得太近了，比上午那样还近，甚至都能闻到陆张扬那身上独特的味道。他还从来没跟妈妈以外的人靠这么近过，他平时都是刻意和人保持距离的。

　　“怎么？嫌少？两千？两千五？三千？五千？”

　　“够了。”魏长阙终于吭声，他把陆张扬推开：“我不要钱。”

　　“什么意思？想改变主意？反正你今天不去也得——”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要钱…也能教你，我现在就去。”

　　“那你刚那样，我还当你要反悔了。”陆张扬见他这样，笑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有，我只是…怕你反悔。”

　　也是，对于魏长阙来说，陆张扬就只是一个认识几天且梦到的人。不陌生又不熟悉。如果说他是骗子，可又有什么目的呢？让自己的生活出现一点色彩然后……再次黑暗？

　　也不能就这么确定自己就是那个魏长阙，如果…不过是拥有了“他”的记忆呢？

　　陆张扬见他这样，哭笑不得：“你委屈什么？”

　　“我没委屈。”魏长阙后退了一步。

　　陆张扬走近一步：“那你纠结什么？”

　　“我没纠结……”他又后退，陆张扬就又走近。

　　魏长阙掏出手机，拨号。

　　“喂？怎么啦小魏？”一个甜美的女声声音响起。

　　“小桃姐，我要…辞职。”魏长阙深呼吸口气道。

　　“啊？……”那边停顿了会儿：“为什么啊？……其实也好，这样会影响到你学习，不过没关系，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还是能和姐姐说的，姐姐一定——”

　　“不用了，谢谢小桃姐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很感激。”

　　“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能和姐姐说说吗？”

　　“……”魏长阙不说话，他发现陆张扬贴着手机，这是恨不得把手机塞进耳朵里。

　　魏长阙小声道：“干嘛？”

　　“好听啊。”陆张扬道，他指的是那位“小桃姐”的声音。

　　魏长阙直接把电话挂了：“走吧。”

　　陆张扬不明所以：“你不带我去看看？”

　　“不带。”魏长阙往前去。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知道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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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Cure靠在车门上玩着手机，今天跟以往非常不一样，中等头冲风衣，内配白衬，黑牛仔裤，加上一米九的身高、引来许多人的目光。

　　也不知是变性了还是正常了，总之今天陆张扬今天总归是不用向魏长阙解释太多了。

　　“张扬！”Cure看到了陆张扬，也注意到陆张扬拉着的人。

　　陆张扬把魏长阙带过去。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的全职管家，叫靠，有什么事儿都能找他，不过他有点穿女装的癖好，但凡家里出现个穿的花里胡哨的高个女人，一定就是他。”陆张扬指着Cure对魏长阙道。

　　“你好，靠。”魏长阙伸出手。

　　Cure立马笑着握手，甩得胳膊上下摆得厉害：“幸识幸识，上车。”

　　一路上，Cure都没停嘴说，问东问西问这问那。

　　“今年多大呀？”

　　“17。”

　　“有弟弟妹妹吗？”“…”

　　“有喜欢的小女生吗？”

　　“没。”

　　“喜欢什么颜色？”

　　“……”

　　“……”

　　“……”

　　但陆张扬全程都没吭声，他头靠着窗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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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丛安，把你上次整的那什么律给他看看。”他又转头看向魏长阙：“你这么聪明，肯定不用他讲了。”

　　魏长阙：“……”

　　家里因为新添成员，Cure一把他们送回来就去厨房吩咐着下人一块做饭去了。

　　时间还早，陆张扬就先去洗澡了。

　　当他出了浴室，就看见魏长阙把书摊开放在茶几上在写了。

　　他还拿着毛巾擦头发上的水：“看完了？”

　　魏长阙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倒头继续答题。

　　那就够了，这白眼狼估计已经知道往后该怎么做了，在记忆没恢复完全之前，他估计会乖乖呆在我身边了…不对，总感觉这种想法有点奇怪……

　　陆张扬走过来，瞅他做的题，虽然自己看不懂，但是由于脑内有丛安之前给自己安的解题系统，答案和解析很快显现。

　　“选C。”陆张扬说。

　　“做过？”魏长阙头都没抬一下。

　　“没。”陆张扬回道。

　　魏长阙没再说话。陆张扬直接在他旁边坐下，浴巾开了，但他没在意，这次陆张扬站起起来了，弯腰看魏长阙写，又凑很近，头发上的水滴到了练习册上。

　　魏长阙皱了皱眉，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他那“美丽的东西”。

　　魏长阙扶额：“去穿衣服。”

　　“咋了？”

　　“你平时也让别人看吗？”

　　“看什么？”

　　“看你——”他有些咬牙切齿：“去穿衣服。”

　　“知道知道，这个桌子底，你进去写。”他拿起浴巾随口问：“话说你上次都想起些什么了？”

　　“我…”魏长阙还没说，陆张扬不满不急地往卧室走，手刚触摸到门把手…

　　“啊…草！”陆张扬叫出来，一扭头，魏长阙又咬他脖子上了，“他妈的！”又是那样的情形，太突然了，防不胜防。

　　陆张扬被魏长阙抓着双肩，他感觉他脖子上的肉快要被咬掉了：“魏长阙！”

　　“松开！”魏长阙因为紧贴在他身后，用力冲击，陆张扬被迫往前走了几步，咚一声撞门上：“魏长阙！”陆张扬用力撑着门，右手肘一弯上握拳，用力朝自己的右肩上方给他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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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别的办法了？”陆张扬这时已经穿好衣服了，丛安敲着电子蓝屏，魏长阙脸上贴着个个白色创可贴站一旁。

　　丛安：“对，少提那些事儿。”

　　陆张扬：“啥意思？这玩意儿也得全恢复才能告诉我？”

　　丛安：“昂。”

　　陆张扬无语，又看向魏长阙，他左手放在自己后颈上，看向别处不说话。不过，这毕竟也不全是他的错，他也不想这么做，但陆张扬才不管。

　　“怪牛逼啊，咬这么用力硬是没出血。”陆张扬推了他一把，仰仰头，吊儿郎当的劲上来：“行啊，倒是不偏不倚，两边都来一口！”

　　魏长阙后退一步，不说话。

　　“怎么着也得让你也尝点苦头吧？”陆张扬上前走一步。

　　如果说是上辈子的自己，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个事斤斤计较，因为那时两人年龄相差八岁，大的不和小的斗，不然会显得非常幼稚。

　　但现在不一样了，陆张扬现在虽保留着上辈子的记忆，但他的心智和身体可就十七岁，那个大混蛋还是小混蛋的“黄金”时期，要不是之前把魏长阙当前自己的宝贝疙瘩，估计现在已经被他揍成一滩泥扔了。

　　“那…你要咬回来么…”魏长阙小声开口。

　　“可以吃饭了！”Care来招呼他们了。

　　阳台不小，周围一圈放置着盆栽，装饰的很温馨，远处是下海城市的夜景，桦木桌上放着漂亮饭，四人围着桌坐。虽说陆张扬和魏长阙刚发生点小矛盾，但这丝毫不影响陆张扬给他夹菜。

　　魏长阙看着碗里那堆得山高的菜，沉默。

　　“吃啊，你咋不吃？”陆张扬道。

　　魏长阙才开始动筷子。

　　确实，是真好吃。

　　“晚上跟我睡一张床。”陆张扬开口。

　　魏长阙差点呛到：“什么？”

　　“我说，晚上跟我一块睡！”

　　“我能拒——”

　　陆张扬打断：“不能。”

　　“为什么？不是说100米内就没事了吗？”

　　“和这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们以前本来就一起睡的。”陆张扬反驳。

　　“‘我’同意了？”

　　“啥？”

　　“之前的那个‘我’，同意了？”

　　陆张扬笑了，开始胡说：“用不着‘你’同意，就知道天天往我屋里跑，缠人的很啊——”

　　但其实根本没这回事儿。

　　“我这么不要脸的吗…’”魏长阙小声嘀咕。

　　陆张扬突然踹了一下魏长阙的板凳：“你被我带回去的时候，就和现在的你长的一模一样，不过那时候你十六，而且留着长发，我还当是个姑娘呢，一回去我就给你头发剪了。”

　　“那时候你多大？”魏长阙问道。

　　“我？二十四。”他回答。

　　“那……最后呢？”魏长阙又问道。

　　“最后？最后就是你觉得我给你剪丑了，你就在背后把我好几个小弟的头发剃了，然后——”他话没说完。

　　“不是，我是问，我们的最后。”

　　陆张扬：“…”

　　“是好的吗？”

　　“……”

　　Cure：“哎呀~这晚风吹的就是舒服哈~”

　　丛安吃着：“嗯对对对！”

　　Cure：“你们再不吃，丛安一会可都吃完了！”

　　丛安：“嗯对对对…嗯不对！这菜多着呢，我也没吃多少。”

　　Cure拍拍丛安的小肚子：“几个月了？”

　　丛安直接起立：“哼！”

　　他进屋里去了，头也不回？

　　Cure慢呦呦起来：“你们好好吃。”

　　其实陆张扬不说，魏长阙也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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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杯子是你的，这个毛巾新的，还有新的牙刷。”晚上，陆张扬带魏长阙到浴室清点：“这个是洗头的，这个沐浴露。”

　　“哦…嗯…”魏长阙点头。

　　“往左拧热水，右拧凉水，温水拧到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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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半不到，魏长阙已经洗好了，他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左手刚触碰到门把手，又收回去了。

　　门开了，是陆张扬打开的：“进来啊，杵门口干什么呢？”他指着白色桌子上的吹风机：“吹头发。”然后躺到床上看手机。

　　魏长阙拿到吹风机，也看到了书桌上摆放的作业本和练习册，字迹十分潦草：“这些都是你自己写的吗？”

　　“对，你要借见吗？”陆张扬头都没抬。

　　“好…好丑的字…”魏长阙已经非常小声了，但还是被陆张扬听见了。

　　陆张扬从床上下来，走向书桌。魏长阙见他靠近，不明所以。陆张扬伸手，魏长阙缩了缩。

　　“啪。”陆张扬把书给合上了：“躲什么。”

　　“会用么？”陆张扬问。

　　魏长阙：“…”他摇头。

　　陆张扬把他手里的吹风机接过，指着：“滑到上面打开，下面这三个：凉风、温风、热风。别摸头后，烫手。”又递给他。

　　“……哦。”

　　“吹完这个柜子里。”陆张扬指着左下角然后回床上：“出去吹吧。”

　　魏长阙拿着吹风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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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会儿他吹好进来，陆张扬似乎已经睡了，大灯关着的，只开着盏小台灯，光不亮，但魏长阙足以看清，他把吹风机放好，打算出门。

　　“去哪。”陆张扬突然说话，吓魏长阙一跳。

　　第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