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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1 沈楠枫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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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楠枫,出身官宦世家,自幼信奉正道,立志执剑守民、除尽世间奸恶。
入警数年,我秉公办案、不畏豪强,在江城立下赫赫声名,我是江城最著名的破悬疑案件的大师。
世人敬我正直果敢,上司赞我铁面无私,我一生坦坦荡荡,唯求人间清平、百姓安稳。
直到几年前,江城来了一个女人。
她叫水芙蓉。
一袭素衣,眉眼清绝,独自开了间临江酒馆。性子清冷,待人疏离,眉眼间总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我常深夜办案路过,习惯性驻足,隔着灯火错落的街道望向她的酒馆。
旁人趋炎附势、热闹攀附,唯独她端坐一隅,寡言少语,万事不入眼底。
那时我一袭素衣,曾数次上前搭话,她始终淡淡疏离,从不与我深交。
我以为,她只是生性孤冷、不喜纷扰。
两年后,她酒馆对面突发命案,鲜血染透青石阶,街巷人心惶惶。
我奉命带队彻查全场,人声嘈杂、百姓慌乱,唯独她立在血泊之侧,脊背挺直、神色平静。
平静得过分,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我以警官身份上前问询,她抬眸望我,语气清淡无波:“见得多了,便不怕了。”
彼时的我,只当她是命途坎坷、饱经乱世疾苦,心底生出满心怜惜。
我同情她孤身飘零、无依无靠,主动与她相交,护她酒馆安稳,做了她在江城唯一的朋友。
此后无数个深夜,我办完血腥棘手的案子,满身疲惫,都会去她的小酒馆坐坐。
我以为,我是她黑暗里唯一愿意倾听、唯一愿意善待她的人。
我同她聊世道混乱、聊官场浑浊、聊我守不住的太平人间。我掏心掏肺,把我的正义、我的理想、我的疲惫,尽数说给她听。
我以为,她信我、懂我。
直到某一夜,灯火微昏,她忽然轻声问我:
“沈警官,这天下,到底有多少我们惹不起的人?”
我沉吟良久,苦笑作答:“乱世浮沉,权贵盘根、暗局层层,太多太多,凭一己之力,终究撼动不得。”
我提了警局最隐秘的禁地——加密存档库房,藏着所有不敢公示、无法昭雪、被强权压下的陈年旧案。
我清晰看见,那一刻,她眼底骤然亮起极亮的光。
那光亮热烈、急切、藏着执念,却转瞬即逝,被她不动声色完美掩去。
我怀疑她是水云村的人,可我谁都没说。
她轻声央求我,带她一观卷宗存档。
我拒绝了。
可我心底终究舍不得驳她所求。
当夜夜深人静,我翻出尘封柜底的绝密手记——那是我多年前偶然接手、被上级勒令封存的水云村灭门惨案记录。
案情惨烈、线索诡异、卷宗残缺,是我心底多年的遗憾与隐痛。
我心软、我怜惜、我信她无害。
我鬼使神差,将手记轻轻摊放在书桌之上。
我以为,只是让她看看世间疾苦,看看这世道藏着的阴暗与冤屈。
我从未后悔——
那本手记,是她蛰伏数年、踏遍山河、苦苦追寻的唯一真相线索。
第二日,手记消失。
可我依旧护她、信她、待她如初。
没过几日,她来警局寻我,一身素衣恬淡,眉眼温柔依旧。
她要与我道别。
“沈警官。”她语调温和,一如往常,无波无澜。
“芙蓉。”我压下心底的不安,嗓音低沉,“今日怎会突然前来?”
“江城风波既定,乱世暂安。”她浅浅弯唇,淡得像一阵风,“我本是无根浮萍,羁旅数年,也该走了。寻些旧事,了些执念。”
我心口骤然一空,万般不舍翻涌而上。
我望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试图从中寻出一丝留恋、一丝玩笑,可什么都没有。
我只剩满心无力:“时局动荡,乱世多险,你一个女子远行,太过凶险。”
她垂眸轻笑,淡得苦涩,也淡得决绝:
“世间安稳,从来轮不到我。我这一生,本就无安稳可求,无退路可守。”
我喉间发紧,卑微追问:“那……何时归来?”
她没有答。
只是微微拱手,温声道:“沈警官保重,愿往后江城太平,万事顺遂。”
她祝我岁岁平安、前程安稳。
却从未祝自己半分。
我怔怔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连头都未曾回过一次。
彼时的我,知道了一切。
我满心不舍、满心牵挂、满心惦念,独留自己一人,困在这场一厢情愿的交情里。
我知道了——
她道别,不是远行散心。
是大仇将启,是入局终局,是从此正邪对立、你死我活。
她叫水芙蓉,从来不是真实的她。
她接近我、靠近我、陪我闲谈、听我心事、刻意示弱、博取同情,步步隐忍、步步算计。
数月后,京城急电传来,命我北上查案。
我心底竟生出一丝荒唐的欣喜。
我想,京城偌大,或许能再见她一面。
我满心期许,未带一兵一卒,孤身踏上北上的火车。
可我万万没想到。
那一路奔赴的不是重逢。
是炼狱。
途中迷香入鼻,我瞬间昏沉倒地,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睁眼,我身陷一座幽深寂静的私家庭院。
高墙锁死、门窗密闭、无人交谈、无处可逃。
他们从不现身折磨我,却日日在送食之前以迷香晕我。
清醒时,我被无尽黑暗、孤独、绝望吞噬。
昏沉时,我浑浑噩噩、神志错乱、生不如死。
日复一日,昼夜颠倒。
整整四个月。
我在无尽囚禁与精神煎熬里,耗尽意志、濒临崩溃。
最后落得如此不明不白、不见天日的下场。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濒临死寂之时。
一道身影踏入院中。
那人眉眼、面容、身形、气度,与我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我浑身脱力、虚弱至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放我走出囚笼。
我眼底满是暴怒与不解,想要质问、想要动手,却被他无形气场压制,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
我听见他清淡开口,一句轻飘飘的话,击碎了我半生坦荡、半生温柔、半生执念。
他说:“我放你,是因为无忧,要不然你可能就要被我顶替一辈子了,毕竟这警察的饭碗还是香的。”
无忧。
陌生的名字。
可入耳一瞬,我心口骤然剧痛难忍,密密麻麻的酸涩、空落、委屈、悲恸,瞬间席卷全身。
我茫然怔愣。
我这一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可我的心,为何会痛得这般窒息、这般破碎?
我不知,这世间究竟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不知他是谁、不知他为什么有和我一样的面孔、不知自己从头到尾,只是别人棋局里最可悲、最无辜、最好骗的一颗棋子。
他将我送至警察厅门前,转身离去,不留一语真相。
我孤身而立,满身狼狈、满心茫然、满身伤痕。
整顿数日,我压下心底所有疑云、所有伤痛。
我依旧执念未消。
我依旧、傻傻的、想要去找那个名叫水芙蓉的女子。
我所有温柔、所有信任、所有善待、所有牵挂,
自始至终,
都是一场精心策划、从头到尾的骗局。
可你忘了吗?芙蓉,我是江城最著名的破悬疑案件的大师啊!
我怎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