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生花》青缇醉雪

27、白墙之下2 白可展

　　白可展开纸条，拿起来面对着她，指指上面的图案，嘴巴撅起变换着口型，像一个张嘴要饭的小孩。

　　“你说什么？”沈烛屏小声问。

　　“我说，这是什么东西？”

　　她停止了从这里面扣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的想法，埋头在桌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左张右望后又将纸团扔了回来。

　　“你这又是什么？”沈烛屏沉默了两秒。

　　“你不认字吗？应该不至于吧。”感觉到沟通的困难，白可像有些急眼的兔子，释放出微弱的攻击性，而后感觉到言辞不当，立马加上一句缓和语气的话。

　　一阵晴天霹雳闪现，沈烛屏顿住了，内心翻江倒海地咆哮着：“我是学生诶，不认识字会不会很奇怪？”面上却不显，只是轻轻拍一下额头，强硬地用脸上的肌肉提起唇角，微笑地说：“怎么会呢？”

　　“你认识这字吗？”沈烛屏对着系统说。

　　“认识。她问你画的是什么意思，需要我帮你把你想说的话投射到脑海里吗？”此时系统就像一个老妈子，不仅认真解释，还将可能需要的选项也列出来，做到这个份上她如果说不要未免不识好歹，更何况沈烛屏不是那么怕麻烦别人的人。

　　沈烛屏一笔一画地将字临摹上去——“你们昨天聊的会被鬼拖进去是什么意思？”

　　“噢噢这个啊，这是我们学校的传说，如果不遵守学校的规则就会有鬼来拖走，不过这都只是传言啦。其实那些巡逻队的会比鬼来得更快。”

　　“巡逻队是干什么的？”

　　“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好吧，我们学校不是有校规吗？不符合校规就会被他们带走。他们就干这个。“白可在最后点了一下题。

　　“昨天晚上那个男人你们是不是认识？”

　　“那当然，别说的你们不熟一样。”纸条末尾附上一个笑脸。

　　“当然不！！！”系统说，要表示自己的愤怒就要加这些奇怪的符号，沈烛屏仔细地想了想，好像没有那么愤怒，但是可以借此震慑一下对方。

　　“啊？你不是还跟他表白吗？昨天那个，才艺表演社团的团长，比我们大一级，你真的不认识？那你们当时走得这么近？”

　　“不认识，完全不认识。！走得也不近。！”

　　系统总是难以容忍明显的错误的，但此时它像一个无助的老师，想要在教学中纠正学生的错误，却总被吐槽打算思路，但是一结束，人又连影子都逃走了。纸团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牵动下课铃声的按钮。

　　白可接过纸条看一眼，皱一皱脸，面色痛苦，嘟囔道：“真的不认识吗？那我岂不是要放出去假消息了？”

　　“什么意思？”沈烛屏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两倍。

　　“你别激动嘛。”白可讨好地笑笑，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矫揉造作地给她捏了捏肩，安抚道：“刚刚林林把你的事说出去了，有人来找打探消息，我就说了。”

　　“可是你们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沈烛屏感到难以置信，就像她第一次知道豆腐脑还能煮着吃一样。

　　“但是我们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嘛。”白可讨巧地笑笑。

　　“那这个是假的，你可以去跟她们说了。”沈烛屏架起胳膊，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

　　“好，那我待会儿说。”

　　“你刚刚说，有人找你打探消息？”沈烛屏闭上眼睛——当然是她心里想象的——感受着胳膊上的几根小指头，神气十足地问道：“那你什么都知道了？”

　　“那当然。”白可拂了拂飘逸的头发，狗腿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那先从简单的开始吧，那个什么团长你有他具体的消息吗？”

　　“这个倒是没有，他信息都捂得很严实，我听才艺社的人聊天，也只知道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再联想到昨天晚上……”

　　“停，停！那个才艺社是什么？”

　　“表演的社团啊，我们学校每年的9月21日要有一个才艺表演，这个活动就由他们组织策划。据说每一年都备受好评，由此可见，团长也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要是你能进去这个社团，说不定更能了解他……”

　　“噢噢这样，还有你们不觉得平常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吗？”交叉放在桌上的腿松开，沈烛屏坐直身体正色问道。

　　“没有啊。你想说什么？”白可仔细搜刮了一下记忆，摇摇头。

　　“比如晚上不能出去什么的？”

　　“诶呀，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跟你讲话真没劲，什么消息都收集不到。

　　“那换一个？比如割上眼皮？”沈烛屏试图找出委婉一些的表达方法，但搜肠刮肚也掩盖不了它血淋淋的事实，这对于她就跟说今天要吃一只鸡，还是要杀一只鸡吃一样，几乎没有区别。

　　白可用力地牵扯起两边嘴角，用她最温柔的语气说道：“这不是一样的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不觉得有些，呃，太残忍了吗？”

　　“没有啊，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林林踱着四方步挤过来，但她走路不稳，上半身摇摇晃晃，倒更像是喝多了的醉汉。

　　“你们在聊什么？”她微笑着说。

　　“你觉得呢？”沈烛屏谨慎地反问道。

　　“诶呀，也说给我听听嘛。”林林挤到她们中间来，屁股霸占了她刚刚放腿的位子，瞪大眼睛凑近观察，试图从她那里获得一些新的谈资。

　　“我们在讨论，要不要把你昨天的行为上报给巡逻队。”大眼睛咕溜转着，沈烛屏已经习惯它了，现在转它就像玩弹珠一样自然。

　　“什么行为？”林林抿抿没有黏答答的嘴唇。

　　“关灯啊。你昨天晚上关了灯。”沈烛屏随口说道，就像说昨天晚上吃了一碗饭一样自然。

　　“什么？！”

　　与她一样惊讶的还有白可，她嘴巴张成了“O”型的模样，跟林林四目相对后将一言难尽的目光又转向沈烛屏，那表情像是在说“好不要脸”。

　　“你说，昨晚灯是谁关的？”沈烛屏飘飘欲仙，手指向白可，只见她眼珠子也骨碌一转，立马统一战线：“林林。”

　　林林此时像是多年未曾开口说话的人，乍一碰见了“辩论”高手，眼睛不断翻涌着，口中含混，一个清晰的字眼都吐不出来。她面色涨得通红，头一甩就要离开。沈烛屏却像是早已摸清她的心思。

　　“你要去找刘筑琪，是不是？那好啊，二对二，等下一起被拖进去——”尾音拖得格外的长，她奸笑的样子让白可叹为观止。

　　“你想干什么？”林林也不傻，直奔主题。

　　“待会午休的时候，你们来帮我个忙。”

　　“什么忙？”两人具露出了警惕的神情，她们可不认为这个疯子会干出什么正常的事，果不其然，沈烛屏从没让她们失望过。

　　“我要绑了那个才艺社团的团长？”

　　“绑了他？”

　　“对。”

　　“今天中午？”

　　“嗯。刘筑琪也来给我帮忙，你们记得准备好绳子。”

　　“啊，不是，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可能绑得到他，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白可有些语无伦次，自从今天早上，她一直在颠覆她的认知以及刷新她的脾气的忍耐度。林林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没有，你们准备好后在教室里等就可以了，我负责把他带过来。”

　　“你带过来？”

　　四道光线笔直地射过来，沈烛屏解释说：“他昨天让我今天中午去他那报道。但是我又不认识路，只能等他来找我了。”说着，她耸了耸肩，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后面的几节课过得很快，到了午休时间，林林几人先去宿舍找绳子，而沈烛屏待在教室确认没有人后，肩膀向内蜷缩，趴在桌子上，一下子泄了气。

　　这时候，有人在门口敲门，他敲一下，探头看看里面人的反应，然后缩回去再敲一下。

　　“你是沈烛屏吗？”

　　“嗯哼。”

　　“如果你是沈烛屏的话，我们社长让我来找你。”男人挠了挠头，不自在地盯着她左右两边的桌子看，最后才看她趴在桌上的样子。

　　“嗯。他人呢？”

　　“呃，他，社长现在有点忙，让我来喊你过去。“他敢打赌，还从没有谁用这么熟稔的语气跟他说过话，八卦之魂自心中熊熊燃起，他跨进门仔细地解释道：“不会社长还特地说了，让你先吃完饭再走——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

　　“算了，不吃了。我们走吧。”估摸着她们也快回来了，她需要快点离开，好留给她们布置现场的时间。

　　“好，不过你真的不饿吗？我这里还有巧克力你吃吗？我想打听一下，你跟社长什么关系啊？”

　　他叽叽喳喳那么多，终于把最后的目的表露出来，沈烛屏接过拆开的巧克力，闻了一下，放入嘴中，嚼吧嚼吧，认真道：“我不认识他。”

　　“你们真的没有一点关系？”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捏出半个指甲盖长度的距离，眼神紧盯着沈烛屏，试图从她面上寻找出些微类似于“娇羞”这种的表情。但很可惜，没找到。

　　“当然了。我不是刚转过来吗？怎么可能认识他？”

　　“那社长为什么点名要我来带你过去啊？”

　　“怎么，不能叫你吗？”

　　“倒不是这个意思。”男人摆摆手，扶额不解道：“我以为，要派我出场的，就算不是校花级别的脸，至少也该是完美的身材吧——不过你看着也不适合表演啊，瘦得跟个竹竿似的。”

　　“你说谁呢？我的拳头可有劲的很！砸眼睛上看不把你弄瞎。”后面那句沈烛屏是咕哝着说出来的，男人自然没有听清，此时另一道清亮的声音穿插进来。

　　“她打架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