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生花》青缇醉雪

18、混沌人间10（童话森林） “我们

　　“我们来看病。”阿文者轻声说道，仿佛怕这是一场梦，一点小动静就会惊醒她。

　　沈烛屏诧异，侧目望去，正好对上他尚未收起的表情。

　　沈烛屏很难描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能是邻居家的猫打碎很贵的花瓶被痛揍一顿后离家出走，时隔多年邻居再次找到那只猫的表情吧。

　　系统笑话她：“你这是个什么破比喻。”

　　沈烛屏没吭声，只说：“这个人肯定有故事。”

　　故事不故事的暂且不提，只是如果他们的还没被治好，就要发生事故了。

　　进门后，玛莉娅第一个按捺不住：“你是这家人的孩子？女巫呢？我们找她看病来了。”

　　小女孩被吓了一跳，指着外面，“我妈妈出去采药了还没回来。”她抿了抿唇，将厨房烧好的插依次递给几人，认真地说道：“桉妈妈不叫女巫。她叫桉妈妈。”

　　小女孩见众人不做声，站在椅子上又重申了一遍：“桉妈妈。”

　　阿文者抬手虚虚地扶住她，附和道：“那我们能问一下桉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吗？”

　　“天亮，等天亮了她就回来了。”小女孩嘴巴嘟起来，似乎有点不高兴。

　　“那家里就你一个人吗？”沈烛屏问道。

　　“不是。利妈妈去溪边洗衣服了，马上就会回来。”小女孩在阿文者的帮助下坐到桌子边，玩起了玩偶。

　　“利妈妈？”

　　“嗯，我的第一个妈妈，是她把我捡回来的。”小女孩摇头晃脑的。

　　事实远出众人所料，连一向无所谓的玛莉娅也变得拘谨了起来。

　　“那你的亲生父母呢？”阿文者轻轻问道。

　　“他们不要我了。”小女孩回。

　　此话一出，玛莉娅的神情更加多了几分悲悯。反倒是沈烛屏怪笑着说：“那你运气真好。”

　　小女孩感觉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于是憋着一口气不理他们。

　　很快，利妈妈回来了，她穿着一个无袖背心，七分长的工装裤，左手里拿着一个木桶，右手边和腰间夹着一个盆，里面几件小衣服和毛绒玩具。

　　“利桉娜！”中气十足的嗓音回荡在屋内，利桉娜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耳朵。

　　“说了多少遍我不在的时候妈妈不在的时候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坏人有多少？等下把你抓走，拿你的心肝肺煮成药了，我和你桉妈怎么办？！”

　　边说着利妈妈放下手中的东西，边揪她的耳朵。

　　“诶呀，疼疼疼。”利桉娜求饶道。

　　阿文者也快速上前，发现自己没有插手的地方，又被利妈妈瞪了回去，摸摸鼻子，默默站在一边。

　　“你还知道疼，那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利桉娜说着跳上利妈妈的背。利妈妈干的是力气活，身体粗壮，一个臂膀就有利桉娜的大腿那么粗壮，她整个人趴在妈妈的身上，也才占了一边肩膀的位置。

　　“妈妈，我困了。”闹了一会儿，利桉娜打了一个哈欠，由利妈妈背上楼去。

　　阿文者看着利妈妈走过层层旋转向上的楼梯，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一会儿，利妈妈轻阖上房门回到客厅，带他们走到楼梯旁边，拉开小门，进入一个院子。里面一半种着花，一般是搭着葡萄藤的支架，下面还有两个小秋千晃啊晃。

　　从院子中间的石板路走过，来到后面这段房子的门口，还未进门，沈烛屏等人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药草味。

　　利妈妈拉开门，示意他们进去：“这里是她桉妈妈坐诊的地方，你们在这里稍等，天亮她就会回来了。或者你们等天亮再来也行。”

　　三人犹豫着走进去，突然门被关上，反锁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干什么？！”玛莉娅敲着门和沈烛屏异口同声问道。

　　“你们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收拾刚洗好的衣服，要是你们吵醒了小桉娜，就都别治病了。”利妈妈小声威胁道。

　　众人不敢作声，经历了这么一遭，突然有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大家也都累得躺在地板上倒头就睡。

　　一堆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面色疲惫。女巫师乍见眼皮子猛得一跳，生怕全死在她家里，要是吓到了利桉娜怎么办？

　　“喂，你们干什么呢？快起来！”女巫探过他们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后，像炸了毛的猫似的，立马跳开踹两脚，将人弄醒。

　　沈烛屏睁开迷迷蒙蒙的眼睛，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骤然清醒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一个小个子女人站在门口，她穿着拖地长裙，上面织着怪异却好看的花纹，枣红的头发湿着打卷儿，上面还有许多没有弄干净的草屑。

　　阿文者和玛莉娅也被这声音吵醒，三人乖乖站在一边看着她骂骂咧咧地收拾房间。

　　沈烛屏看着地毯睡出来的人形印子，把它卷一卷扔给就近的玛莉娅，吩咐道：“你去把这个洗干净。”随后撸起袖子和阿文者加入她打扫房间房间的行列。

　　玛莉娅撇撇嘴，很是不情愿，但转头看见沈烛屏面对着比她还要高的书，琢磨怎么搬的时候，一下子心情又好了起来，轻快地拿着毛毯离开了。况且这个也是自己睡的位置更多，玛莉娅心想。

　　等到晌午，众人才终于将这里收拾干净，此时女巫极有耐心地听着他们的诉求，“你们这个病没什么大不了的，服几剂药就好了。”

　　“这么简单？”玛莉娅不满地质疑道。

　　女巫瞪她一眼，怒气冲破和蔼的面具，大声道：“就是这么简单！要是还想病重一点，我这里也有毒药！”

　　利妈妈推开门来叫他们吃午饭，见桉妈妈“竖起尾巴”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别生气，他们眼光不好。不过你出去一趟怎么又把身上弄这么脏，待会吃完饭再洗个澡……”

　　絮絮叨叨的话安抚住了炸毛的猫，女巫点点头，冷哼一声，跟着他们离开了。

　　玛莉娅忙活一早上，饿得飞奔往前去，沈烛屏不经意地落后一拍，和阿文者慢慢地走着。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沈烛屏问道。

　　阿文者犹豫了一下，隐晦地透露道：“我知道你不是你，公主也不是公主，对不对？”

　　这话乍一听奇怪，却让沈烛屏细思极恐，疯狂在脑海中呼叫系统：“他这是要自爆身份了吗？”

　　“你再试探试探？”

　　沈烛屏面上神色不显，装傻道：“什么意思？没听明白。”

　　阿文者叹口气，没有回答，顾自说道：“那个叫利桉娜的小女孩和公主小时候长得很像，也可能是我记忆出了偏差？但她们真的好像啊！我的公主原本也该是这个模样的。”

　　叹息一般的语气，其中几番遗憾感慨是沈烛屏所不能理解的。

　　阿文者快步向前走去，避开了沈烛屏接下来要问出口的问题，毕竟他也没有义务告诉她那么多，适当的透露只是为了束缚住棋子的脚步罢了。

　　这话她是真的听得一头雾水了，“什么叫她们两个很像？什么叫原本也是这个模样？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你忘记了？他们两个中可能有做任务的玩家。”系统适时提醒道。

　　“对哦，难道公主被玩家顶替了？”沈烛屏猜测，“所以前后性格这么大。”

　　“不过我也没看出来她转变在哪里，不一直都很恶毒吗？”她接着吐槽道，“也就这个傻子以为她还是好人吧。”

　　“如果玛莉娅被顶替了，阿文者怎么发现的呢？别忘了我们当时遇见他们的时候，只播报了一声出现玩家。”系统说。

　　“这跟那个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你没发现当时在皇宫门外，许多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播报了很多声吗？所以应该是一个玩家播报一声。”系统解释。

　　“但你之前还说，玩家都是没什么重要身份的。”沈烛屏幽幽开口。

　　“咳。”系统清了清嗓子，躲开沈烛屏的视线，“那是之前通关这里的时候了，现在不是大部分都改动了吗？像现在这里，我就没经历过了。”

　　“那要你还有什么用。”沈烛屏见缝插针地“打压”它。

　　“三个诸葛亮顶个臭皮匠嘛。”系统玩笑道。

　　“你才臭皮匠，我是要当粉刷匠的。”她虽然不知道臭皮匠是个什么玩意，但能从系统嘴里出来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

　　讨论半天也没出现什么结果，沈烛屏只好把这些疑虑连同桌上的饭菜一起咽进肚里，但眼睛总是时不时地望向阿文者，企图从他的举动中发现什么端倪。

　　玛莉娅状似不经意地站起来夹离得自己最远的菜，借此挡着她的视线，尽管阿文者仿佛并没有发觉。

　　一顿饭在诡异而又宁静的氛围之中吃完，三人原不想离开，想在这里找找还有没有别的线索的，但是女巫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率先赶人。

　　“你们待会拿了药就赶紧离开哈，不要赖在我这里。”桉妈妈又咕咕囔囔地说：“我这儿可不养多的人。”

　　临走前，沈烛屏从她手上接过一剂药，她说：“你们中毒程度都不相同，这药你们先吃一剂，剩下的等明天下午再来找我复诊。”

　　“最晚傍晚，晚上我还要去采药，不在家。”女巫想了想，加了一句。

　　阿文者走前还去跟利桉娜道个别，看得出来这个小女孩很喜欢阿文者的样子，甚至还央求两位妈妈将他留下来。但他自己拒绝了。

　　走时利妈妈带的路。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从树林深处来我家，按道理从镇子来的人都会从这条路进来，首先到的也是看病的房子，而不是后间那间。当时我还以为你们不坏好心想要拐走桉娜，对你们有些冒犯了。”

　　高大的人在前面引着路，声音细细碎碎地传到后面来，沈烛屏一行人有些惊讶，但很快摆手道：“没事的没事的，是我们的问题。”

　　“经常会有人想要拐走利桉娜吗？”阿文者却很在意另一个点。

　　说到这里，利妈妈叹了一口气，“没有那么频繁，但也不少，一个月总也有那么一两回。”

　　阿文者隐匿在黑暗里，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声音沉闷艰涩：“那你们不会好好保护她吗？总是像昨天这样开门，万一真的遇见要把她拐走的人怎么办？”

　　”唉。我们天天都在说，但她不听有什么办法？况且我也不想恐吓她，让她的童年都生活在心惊胆战中。”利妈妈叹口气，颇为无奈道。

　　“那我们明天开始来帮你们保护她吧。”

　　阿文者诧异地往旁边看去，见沈烛屏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