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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闹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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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晩樱茫然抬眸,转而看向身后男子,疑道:“二哥?”
冥笙点点头,又躬一礼,便径直朝冥龙走去。抬手挥了挥衣袖,蝴蝶从外飞入,转瞬却又化作死蝶扑向地面。
冥龙只看了一眼,身子倏的发紧,脖颈绷得老直,若不是行动不便,只怕是要吓得跳起来。他左右探望,“什么!宗主来了,宗主在哪儿呢?”
见他这般反应,冥笙当即了然,藜芦从未来过此地。
冥龙依旧惴惴不安,竟连冥笙何时离去都未曾察觉。院中便只剩秦晚樱与几名丫鬟,秦晩樱擒着帕子勾起下巴,嘟了嘟嘴。
“我二哥呢?”
秦晩樱没有答话,一跺脚,转身走开了,身后几个丫鬟匆匆跟上。
冥龙竟不知自己哪里又惹恼了她,二哥也不同他打一声招呼就走了,暗觉这两个人行事着实奇怪,只得回屋去叨扰陆谨言。
秦晩樱路过父亲房间时,见几个叔叔、伯伯正同父亲谈事,便没有进去打扰,独自回了房中。
秦公屋内。
诸葛先生、诃德烈、释伽尼三人俱在一旁。秦公眉头紧拧,猛地一拍桌案,沉声怒道:“诸葛先生,你说如今该怎么办?”
诸葛先生上前一步,拱手答道:“秦公,昨夜那人武功之高,连诃德烈都非其对手。我不过一介书生,又何来能力与之抗衡?”
秦公两眉倾斜,幽幽看向诸葛先生,“照你这般说,就任由菩萨像落入那人手中了?到时一旦走漏风声,人竟皆知,便彻底坐实了我们杀僧盗宝的罪名!”
诸葛先生将羽扇横在腹前,沉声说道:“老夫早前便提醒过秦公,此事不论情理,皆是不妥。昨夜我察觉那人目标乃是菩萨像,情急之下便将菩萨像抛下山崖,诃德烈趁机带着老夫轻功踏走,才侥幸躲过一劫。否则此刻,我与诃德烈怕是早已殒命。”
秦公沉声片刻,诃德烈武功已是上乘,若连他也不敌,自然明白对方极是厉害之人。“诃德烈,你可看清那人模样了?”
“夜黑,不曾看清。”诃德烈回话间,那人背影愈发清晰的浮现在他眼前,青衣白衫,是昨夜城门处与宋嫣说话的人。
昨夜当真发生了好些事,刚将宋嫣接回的诃德烈奉命行事,护送诸葛先生,一同寻隐秘之处妥善藏匿菩萨像。
离开凤岐城之后,一路往南行,不料竟在准备过桥时,悬崖边遇上了藜芦。
而诃德烈所言也并非假话,他的确没看清藜芦的样貌,因为其始终以背示人,仅微微抬手,诃德烈就被一股重重的力量冲倒在地,内里重伤呕出口鲜血。
诸葛先生虽手上功夫不佳,但脚下功夫上乘。见势头不对,忙扔下菩萨像,拉着诃德烈狂奔逃走。
诃德烈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不料受得那一掌竟疼到现在,还未有好转,想想不禁后怕。
秦公道:“菩萨像扔在何处了,还不快去找回来!”
诸葛先生不明他为何偏要那尊沾着人血的菩萨像,终是面露难色,忍不住劝道:“秦公,此番我们只怕是惹上麻烦了,那尊菩萨像是万万不能再要了!”
秦公冷眉扫过诸葛先生,“诸葛先生可是忘了,是你说我有帝王之相,日后定能称霸天下,我若这点胆子也无,将来何以能成大事!”
闻言,诸葛先生如鲠在喉,心中五味杂陈,不想自己曾经所言真语竟成了罪孽,只是眼前这位他所追随的王,在佛庙杀人时就已失了其本心。
“秦公放心,我等定会将那菩萨像寻回。”一旁沉默寡言的释伽尼忽然开口,双拳覆上,表明衷心。
诸葛先生兀自不语。
待到三人转身离去,秦公又叫住:“诃德烈一人去便足够了,人多反而碍事。”
也不晓得这秦公究竟使了什么法子,给眼前三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事事对他言听计从。
——竹林。
宋嫣叫阿祺给气得一掌拍在了拔高的竹身上,心中才解了气。
阿祺眨了眨眼,“好吧,你既然这么想要一个菩萨像,那我就告诉你,在哪里可以捡到吧。”
天呐!小鬼,你搞清楚没,什么叫我想要?
宋嫣一时语塞,嘴角扯了扯,复又将菩萨像以粗布裹好,抱入怀中,跟着阿祺往林子深处去了。
穿过林径,视野豁然开阔,涧水潺潺,乱石铺地。
阿祺指着拦在溪中的巨石:“便是在这儿捡的。”石边堆着几件旧衣,他又补道:“清早来溪边浣衣,无意间拾到的菩萨像。”
昨夜诸葛先生将菩萨像抛下悬崖,谁曾想崖下是一条宽广长河,菩萨像顺河漂流,便漂到了此处,因巨石格挡,以至阻在了这里。
宋嫣暗自嘀咕:还真是捡的,竟是我错怪了这小鬼。她放下菩萨像,靠在那块巨石上歇脚,“你怎么跑这么远来洗衣裳?”
此处距离凤岐城远有一段距离,地方偏僻,一来一返耗费不少时辰,也是因此,才未叫旁人捡了去。
阿祺将那几件沾湿的衣裳用力拽出河岸,小心仔细地一叠一折。
“我家中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这几件我阿爹穿的衣裳,便想着洗干净了,拜师那日送给诃德烈师父。”
宋嫣瞧着眼前这个只有燕漓那么大点的孩子,听得他说,心中不免发酸,这般懂事的娃娃实在少见,自己先时还差点冤枉了他,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想安慰几句,阿祺忽地抬头,惊道:“遭啦!”
宋嫣忙问:“怎么了?”
阿祺如做错事般,低声说道:“我只顾着拜师的事情,就将家里仅有的几件衣裳全带出来了,忘了给阿爹留一件穿的衣裳了。”
宋嫣听了,又觉好笑,“那你还不赶快回家给你阿爹送件衣裳,若是着凉了,你罪过可大了。”
阿祺一愣,拼命摆着小脑袋,露出祈求的眼神,“你跟我一起回家罢。”
小孩胆子再大,却总归是害怕自家爹娘的。宋嫣打趣道:“怎么,害怕你阿爹揍你呀!”
此时阿祺家中。
“哎哟,当家的你这不穿衣裳,东翻西找是做甚呢!”阿祺娘手里端着筛子,来回挪步,满眼疑惑望着阿祺爹。
阿祺娘不明所以,看了好一会儿,转而坐至院内竹椅上,仔细着挑起筛里的豆子,将坏了的豆子放入另一个筛子中,便好早些煮来吃了。
阿祺爹忽地转过身来,胸腹两臂皆是紧实干练的肌肉,脱了衣服倒像个练家子。他疑神疑鬼对阿祺娘低声惊道:“婆娘,家里遭贼了!”
阿祺娘只当听见了什么顽笑事,豁的就笑出了声儿,视线不曾从筛子里挪开。“当家的,你仔细瞧瞧,咱家中有什么东西可偷的,就是贼来了,只怕也要骂几句才肯走呢。”
倒不是阿祺娘夸大其词,实在是家徒四壁,一样值钱的物件也无,不然阿祺哪能想到将衣裳拿去拜师送礼。
阿祺爹不曾追随秦公,平日夫妻二人只靠种粮为生,好容易不饿肚子,日子勉强过得去。
见阿祺娘不信自己,阿祺爹愤恼不已,挺起光溜溜的胸膛,“那贼许是变态,只偷男人的衣裳……”
大门虚开,阿祺爹话音未落,只见那贼捧着自己衣裳就进来了。
“婆娘!偷我衣裳的贼……不对,活菩萨来咱家了!”
“当家的,你又说浑话,这世上哪里有个活……”阿祺娘目光往前扫去,当即浑身一惊,站了起来,筛子哐啷一下,豆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哎呀,哎呀!”阿祺娘双手高高抬起猛地拍打大腿,口中惊呼不止。
宋嫣怔怔望着,捧着几件旧衣,一动不动,竟不知阿祺娘是太欢喜,还是太气愤。
遂扭着脖子对身后的阿祺低声问道:“你阿爹阿娘以前就是这般的吗?”
阿祺探出脑袋,小嘴嘟囔:“我阿爹阿娘以前打我的时候不是这副模样,他们许是想到别的法子治我了。”
宋嫣再一回头,眼前两道人影忽地跪倒在地,阿祺爹娘竟对其俯首叩拜,齐声高喊:“拜见观音娘娘。”
不是吧!又来?该不会是因为那幅画像?也不对啊,我昨天晚上就把画像藏起来了,可那又是因为什么,难道我真的是活菩萨转世?再或者……我是穿进了菩萨身体里,所以我才不会死?!
宋嫣唇齿微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乱了思绪。
阿祺娘悄然瞥见阿祺躲在宋嫣身后,身形一闪,转瞬便将阿祺拉至身旁,后打其左膝,阿祺“哎哟”一声,娘俩已然跪下。
又是一道身影逼近,下一瞬,宋嫣手中的衣裳竟回到了阿祺爹手中。
仅这两下,宋嫣便瞧出这对夫妇武功甚高,但他们却甘愿隐居在这荒城僻壤。想来阿祺对此全然不知情,否则何须另行拜师?有双亲亲授武艺,已是绰绰有余。难怪阿祺能搬起菩萨像,原是骨子里就有练武的料。
“三位先起来说话。”三番两次地闹这笑话,以至于这次她很快就接受了活菩萨这个身份。她姿态端正,行走间足步轻盈,始终保持颔首。
眼前三人方才缓缓起身,彼时阿祺娘冲阿祺爹使了个眼色,阿祺爹转而对阿祺朗声开口:“阿祺,将这些衣裳都拿去洗了,不洗干净不许回来!”
阿祺瞧着堆在怀中的衣裳,明明是才洗了的,“阿爹,这衣裳……”他满腹委屈,在看见阿爹圆睁怒眼后,立时收了声,不情不愿抱着还未干的衣裳出了门。
他经过宋嫣身旁,还对其横了一眼:“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阿祺娘随即上前将大门牢牢锁上,阿祺爹爬上屋顶左右张望,复又跳将下来蹿入里屋。他夫妇二人神色郑重,不住朝她挥手示意进屋,宋嫣忽觉一阵凉风掠过心头,慢悠悠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