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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魔族入侵(八) 受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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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扶光望着眼前妖媚的二魔,暗叹一声问道:“玉手派你们来的?”
一魔柔声答是,一边将云扶光的手往她身上按,另一魔又伸出脚尖轻蹭云扶光的小腿。
云扶光刚要起身,又被二魔摁到床上,挣扎半天,总算歇菜了。
没了灵气的他连叶无尘都不如。
“玉手大人说先前太失礼了,故派了我们二位好好服侍您。云大人可是嫌我们入不了您的眼?”
女魔娇滴滴的声音在耳畔呢喃,云扶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确实嫌弃。”云扶光非常不给面子地回答。
二魔愣了一下,疑惑地嗅闻了一下手腕,迷香没问题呀?
又悄悄运起魔气,功法也没问题?
那为何眼前这个人族男子依旧不为所动?
不是她们的问题,那就是这人有问题!
二魔不死心,继续加大魅术的功力,却听“哗啦”一声玻璃的脆响,一团被团成球的黑影飞到屋子正中心,伴随着一声惨痛的“哎哟——”
黑影揉揉屁股,一脸尴尬地看着云扶光——这不是去而复返,再去再返的孟孤鸿吗?!
“嗨,好久不见。”孟孤鸿红着脸打了个招呼。
两位女魔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正要发力呢,这人又来捣鬼,非得给他个教训不可!
孟孤鸿立马抱头逃窜,高呼:“两位姐姐饶命!”
就在黑色利爪即将触碰到孟孤鸿的那一刻,一记漂亮的手刀挡住了利爪。
“多谢大侠!”孟孤鸿当即没骨气地给人磕了两下。
柳出岫不满地“啧”了一声,对两女魔道:“你们来没用,他看不上女的。”
二魔一愣,狐疑地对视一眼,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云扶光对她们如此性感的美女没反应,还以为他是个坐怀不乱柳下惠,却原来是喜欢带把的。
柳出岫一脚踢在孟孤鸿屁股上,朝着云扶光道:“千面大人手下的男子不多,人族体质差经不起玩,数量就更少了,你就先用这个凑活一下。”
孟孤鸿正一脸懵逼,被猛地一踹滚了一骨碌直直滚到云扶光怀里。
四目相对,孟孤鸿才反应过来,立刻手脚并用爬到了柳出岫背后,哀戚道:“柳姐姐,我可是墨老的人,就这样把我卖了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柳出岫又是一脚,孟孤鸿便像个皮球似的在屋子里滚来滚去,“反正你就这点作用,留你一条命已经是大人的仁慈。”
柳出岫转头又朝女魔们招招手:“你们俩跟我走。”
二女魔不甘心地离开了屋子,一步三回头似乎还对云扶光念念不忘。
走出了好几十米,柳出岫才沉着脸道:“你们敢私自行动?”
二女魔顿时抖如筛糠,颤抖着跪下道:“我们只是想替玉手大人分忧。”
“呵。”柳出岫冷笑一声,“玉手大人亏待你俩了?”
何止亏待,在玉手底下当炉鼎,随时会被采补至死。
她们俩凭借着出众的美貌和独特的魅术,尚且能苟活得久一点,其他次一点的炉鼎早就不知换了几代了。
云扶光看着很好拿捏,性格又不偏激,似乎很得千面魔公的重视,若是能傍上这艘大船,她们便不用整日担惊受怕了。
她们俩的这点小心思逃不过柳出岫的眼睛,还未等辩解的话说出口,两个头颅利索地落了地。
柳出岫舔了口手背上的血迹,露出享受的表情。
地上的两具尸体尚且温热,她便用手指戳进断口感受余温。
不过片刻,便将魔气吸入腹中,扭动着腰肢走远了。
屋子里一片无声的安详,孟孤鸿的脸上带着惊疑的表情,显然还在思考人生,云扶光干脆起身,往床上一趟。
总算安生下来了,疲惫感也涌上心头,云扶光眯了眯眼睛,眼皮有些沉重,一股困倦之感油然而生。
就在云扶光快要闭上眼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侧一沉,有什么重物躺在了一旁。
云扶光侧目看去,只见孟孤鸿一脸豁出去的表情,盯了云扶光两秒,随即娇羞地背过身去,以一种忍辱负重的语气道:“兄弟,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今天我就舍腚陪君子一回。”
“?”
云扶光一脚便将人踹下了床。
孟孤鸿立刻尬笑着爬起来,连声道:“哎我就知道你是唬那些魔族的,你哪能真有那些癖好呢,我就开个玩笑哈哈哈...”
云扶光根本不想理他,转头开始想千面的提议。
千面的话应该是在试探他的态度,如果云扶光按照前世的表现,咬死不与魔道为伍,那么千面应该也会按照前世轨迹设计打击云扶光,如此一来,千面的算盘就会全数落空。
所以,现在云扶光要做的就是佯装一心向善,同时找机会恢复修为,熬到千面要放他归宗之时,他直接跑路就行了。
至于千面会不会弄出各种罪名安在他头上,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说他是魔道叛宗也好,说他杀人越货也罢,大不了他离宗当个散修就是,只要莫诃没法复活,他就能逍遥自在。
只是,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此世所结识的人又会如何看他呢?
是否会觉得错付了信任,觉得他是个狡诈的小人,早该除之而后快呢?
云璧月,又会如何想呢?
想这些也是无用,先活下来再说吧。
云扶光已打定主意按照这个路数来,不过千面估计还是会尝试对他用刑,皮肉之苦是免不了了。
但前世那么多苦都受过来了,这点痛忍忍也就会过去的吧。
还有孟孤鸿,此人前世不曾入魔道,性子也跟如今大不相同。
前世明明是个根正苗红的修仙好苗子,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也不知可不可以信赖...
云扶光想着想着,便陷入了沉睡。
次日一早,云扶光醒转过来,一睁眼,却见孟孤鸿正做贼似的关上门,似乎刚从外边回来。
“你去哪了?”云扶光揉揉眼睛,突然出声把孟孤鸿吓了一跳:“你醒得还挺早,我就出去遛遛。”
出去遛遛?嘴里没句实话。
孟孤鸿不想说,云扶光也多余问。
孟孤鸿也是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便挠了挠头道:“外面守着俩姑娘呢,说是千面派来的人,要不你去见见?”
云扶光一凛,这么快就来要回答了吗?翻身下床,便出了门。
院门外果然站了俩魔族,看起来倒是跟寻常女子没有区别,只是魔气森森,至少也是金丹修为。
“云公子,在下南留,这位是我的妹妹南珏。”南留面容沉静,而她一旁的南珏面带春风,显得活泼可人。
二人说不上漂亮,不过大众长相,却出乎意料得耐看。
云扶光看过二人,心中却涌起一丝难得的亲近,彷佛他们早就认识一般。
“千面大人好派头,不亲自来见我呢?”云扶光忍不住讽了一句。
南珏笑道:“千面大人暂且有事,便派我们来向公子要个答案。”
南留平和的眼神看来:“您的回答是?”
云扶光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道:“我断不会和魔族为伍,告诉千面速速将我放回去。”
南珏的笑脸一僵,赶忙道:“云公子,不再考虑考虑?正道也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好。”
云扶光又立马用神圣不可侵犯的眼神瞟过二魔,道:“妖言惑众,正九宗岂是你们可以污蔑的?”
这一身正气,这不容置疑的言辞,云扶光自觉演得不错,眼前的两人显然被唬住了。
南留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公子可是因为云璧月?”
哦?正戏来了!
云扶光记得魔道的说辞,前世的云扶光正是从魔道那儿听说了诸多云璧月等正道修士的“光荣事迹”,虽一时没有相信,却在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直到九宗会审,这种子便爆发出来,将云扶光的信念彻底击垮。
“干我师尊何事!”云扶光看似不信魔道半句话,实则语气略显犹疑。
南留见有戏,立刻接道:“云璧月在正道自是个洁身自好的圣人形象,可你们不知,不说他在人界沾花惹草,就说正九宗内,他跟不少女修都关系匪浅。”
“不可能!”云扶光高声怒喝,心中却暗想魔道的台词还是一句未变。
南珏跟着补充道:“你可知流花宗有多少女修受云璧月染指,他在你们面前装得清高,在我们面前可不会伪装,那才是他的本性。”
“况且他为民除害可都是要收受钱财的,你们的赏钱也都被他克扣,花在别处去了。”
“再说你们那些个宗门,哪个不是暗中从人界吸血助壮大自身?这些不用我说你早已深有体会。”
这两魔知道的情报不少,不过大多是编造的,唯有最后那句倒是说得没错,光是赤姝城和双金山就都跟正九宗有不小的干系,在云扶光看不见的地方,这种事情恐怕只多不少。
云扶光背转身去,就要离开。
南珏和南留见云扶光不为所动,眼神暗了几分。
南留阴沉着脸道:“既然云公子不信,可就要吃点苦头了。”
云扶光刚走出半步,便被一股力压了回来,顿时无法行动。南留手指一勾,云扶光便不得不跟着她们走。
南珏眼有不舍,尝试做最后的劝说:“云公子,你若不信大可以亲眼去看,何必自讨苦吃。”
“亲眼去看?难不成你们还会放我自由?”云扶光反问一句,南珏只是摇头,云扶光便冷哼一声,“那我和你们就无话可说了。”
南珏还欲开口,南留却阻止了她,双指并拢一划,云扶光瞬间失去了知觉。
等到云扶光再度醒来,已身处一幽暗地牢之中,四肢均被铁链锁着,链子锁得紧,腕口已经发红肿胀。
“醒了?”坐在长凳上的南留起身,手中正是带着血污的长鞭。
鞭子湿漉漉的,看似刚沾了水。
南留的手臂看似纤细,实则有力,轻抖手腕,长鞭便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和清飒的声响。
“若是你答应千面大人的请求,本可以不用受这些。”
话落,鞭子袭来,云扶光下意识要躲,却被锁链拘着无处可逃,硬生生挨上了一鞭。
无法运作灵力护体,肉体凡胎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渗透衣物滴落在地。
鞭子上的水迹原来是毒,碰到伤口居然又疼又痒,宛如虫子在啃食肉屑。
南留停下手,喝道:“说话!”
云扶光别过头:“要杀要剐请便。”随即闭上了眼。
南留腮肉一紧,却又露出哀恸的神情,手上的鞭子却愈发凌厉不再留情。
狱中破空的鞭声此起彼伏,浓腥的血气扑鼻,血水汇成几股从潮湿的地缝流出,而后又干涸。
云扶光没吭声,这是他必须忍受的。
千面在试探,纵使他收集了很多信息,却也无法笃定云扶光是个怎样的人,若是云扶光连这点痛苦都受不住,直接就精神崩溃了,那自然合了千面的意思。
若是云扶光自愿入魔,也只能说明云扶光是个自私自利之徒,用威逼利诱总能达成手段。
唯有宁愿以死证道之人,最为棘手,也唯有这一条路,云扶光能得到一线生机逃离魔界。
而后,他才有机会向千面复仇。
又是一记鞭风袭来,云扶光清晰地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好痛。
肌肉在痉挛,躯体在呻吟,连呼吸也成了一种酷刑,每一口吸进去的气浸满了血沫,痛到心口,这样的折磨却看不到头。
云扶光自以为受过的痛多了便会麻木,却没想到痛苦永远是痛苦,即便重来一次,也不会减轻半分。
涣散的意识即将抽离身体,却在下一次猛烈的剧痛中回神,每当要承受不住昏厥过去之时,又会被强喂下丹药恢复神智。
新伤叠在旧疤上,重叠着像是杂乱的枝桠,一笔又一笔。
云扶光要守着那一丝希望撑到最后,只是这最后究竟是何时,他也没有答案。
“姐姐,你这样把他打死了怎么办?”南珏抓住即将挥下的鞭子,轻声道。
云扶光已经失去意识了,牢狱中失去了鞭声,变得异常安静。
南留随手将鞭子丢在一旁,冷冷道:“死不了,我没用全力。”
“可是...”南珏看了眼气息微弱的云扶光,他的胸口似乎不再起伏,气息也几近断绝,“他的骨头干嘛这么硬,就算假装答应千面大人也好呀。”
“你懂什么?他要是真答应了,千面大人只会用更重的刑。”南留叹了口气,“你对他还有心思?”
“我...没有,我不敢,但我并不讨厌他。”南珏委屈道,“当然,我绝不会背叛千面大人。”
南珏悄悄靠近瘫倒在地的云扶光,手指拨开他粘腻的黑发,露出一张惨白没有血色的脸,脸上还带有一道道痕迹,不知是泪痕还是凝固的汗珠。
“他变了好多,长得比以前更英气了。”南珏黯然,“若我们真的只是普通人就好了。”
“若我们是普通人,那时候就已经死了。”南留上前拉起妹妹,见她的裙摆染了血迹,挥手便割掉那抹肮脏。
“你我共同侍奉千面大人,不要心软,不然死得只会是我们。”
南珏扯出勉强的笑容,乖顺答道:“我知道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