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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魔族入侵(六) 玉手和姽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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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九宗丹霞峰内——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月华峰的大阵没问题吗?”秦晗烈将大刀重重砸下,脆弱的矮几瞬间裂成五瓣。
“要发脾气回你自己家发去,少来我这儿逞威风。”叶无尘没好气地去推秦晗烈的大刀,推了几下硬是没推动,只能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掩饰尴尬。
“大阵的确没问题。”云璧月的手指轻划过茶盏,“魔道是用别的手段进来的。”
“你还有心思喝茶!”秦晗烈差点没忍住去夺云璧月的茶杯,“你的弟子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你倒是悠闲。”
云璧月“砰”地放下手中杯子,把秦晗烈都吓了一跳,暗怪自己说错了话触了云璧月的霉头。
云璧月松开手,淡淡说了句:“我知道那个一直没揪出来的内奸是谁了。”
几人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道:“谁?”
却听云璧月顾左右而言他道:“晗烈,你的人有消息了吗?”
秦晗烈一愣,正处在好奇心头上呢,这又是闹哪出?
不过他还是顺着回答:“有段时间没消息了,最后一次送来的也就是清姬要偷袭嗜血那事。”
“那小子情况太不妙了,我都没法完全治好他,更何况你们还放任他在魔界乱跑。”叶无尘不满地撇撇嘴。
“你的人呢。”云璧月又看向一直沉默的齐若天。
齐若天眼神一暗,只是摇头,片刻后才吐出几个字来:“叛变。”
叶无尘不敢接话,秦晗烈眉头紧锁,云璧月面色依旧,彷佛早已料到:“魔族手段狠厉,为了求生叛变,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齐若天立刻想要出声辩驳,张了张嘴却不再言语。
除了那背叛之人能完全理解他语速奇快的一大串话,还有谁会耐心听齐若天说话呢。
“我早知道他不对劲。”秦晗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就他那副德性,叛变也是迟早的事,好在我也没对他报多大希望。”
“对了,内奸是谁?”秦晗烈又问道。
云璧月却再次调转话头:“我们先前对紫阳的看法倒是有误。”
叶无尘摸了摸下巴,沉思起来:“他要是真跟魔族一道,应该是不会离开宗门的。”
“那可不一定,万一他在装呢?”秦晗烈抱胸斜视,眼神中满是不屑。
叶无尘道:“不会,纪若水都差点死了。紫阳就算再能装,也不可能放着纪若水在宗里。要知道他就这么个宝贝徒弟,恨不能宠上天了。”
“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秦晗烈想不明白其中关窍,但他能打,也能扛,等他们讨论出来个结论,他照着去做便是了。
“哦对了,内奸是谁?”秦晗烈挠挠脑袋才发现又被云璧月带跑偏了,赶紧又问了一遍。
屋内一片静寂,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云璧月,只见云璧月淡淡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就凭他的身份做不到这么多事!”秦晗烈立刻反驳。
“所以…他上面还有人?”叶无尘默默咀嚼了这三个字,提出一丝猜测。
云璧月颔首:“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恐怕是没空了。”
“你要做什么?”叶无尘不知想到什么,一惊,“你可别自己一个人杀到魔界去啊。”
云璧月无语凝噎片刻:“我要去极北,余下的事你们能处理好。”
“极北?你…要突破了?”秦晗烈上下审视了一番,顿觉眼前之人的灵力已经充盈到了极限,恐怕卡在当前平台已经有段时日了,“可是宗里不比外面安全?”
随即意识到宗里指不定还有内奸,又服软道:“好吧,外面确实更安全,反正我是劝不动你的。”
“咚咚咚——”,门外传来守门弟子的声音。
“云峰主,紫阳真人有请。”
秦晗烈和齐若天对视一眼,转眼便双双传送走了。
云璧月这次走的正门,紫阳没在月华峰找到人,就寻到叶无尘府上来了。
云璧月起身,叶无尘打了个哈欠道:“我就不去了。”
说罢就拿起云璧月放下的茶杯倒了杯水,正要举杯喝,才发现杯子漏了。
明明看不到一丝缝隙,但就是有水从杯壁各处渗透出来。
叶无尘哀叹了一句:“还好这杯子是先前从你府上顺来的。”
云璧月冰冷的脸庞出现一丝裂痕,随即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开前,他说道:“帮我去看看哪宗宗主或是长老不在宗里。”
......
断岳锋紫阳真人府上——
“混账东西!”紫阳怒喝出声,随手将矮柜上的书册砸向前方,而跪在地上的纪若水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纪若水从来没见过紫阳动这么大的火气。
他上一秒还在床上躺着呢,伤都没好全,下一秒就被紫阳派来的人一把子拉出来拖到这里,现在人还是懵的。
“师尊您不要气了,魔族已经被我们打退了,您放心,断岳锋无人伤亡。”纪若水立刻膝行几步上前,好声好气道。
“我是在气那些吗?我是在气你这个东西!”
阳蹬腿踹开企图过来扒腿的纪若水,见后者被他踹得一趔趄,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又心软了。
纪若水委屈道:“我做错什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你自己一个人跑过去逞什么能?不知道叫人吗?是等着我回来给你收尸吗!”
紫阳的声音过于大,扑面而来的怒气简直要把屋顶也掀翻。
外边的守门修士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禁打了个哆嗦。
平日里,紫阳哪次不是和颜悦色跟纪若水说话的,纪若水又惯爱使些撒娇卖乖的把戏,把紫阳哄得一愣一愣的.
哪能想到这回发了如此大的脾气。
“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不是您教导我要帮助同门,要除恶扬善嘛,我做得又没错…”说着说着,看见紫阳越来越黑的眼神,纪若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紫阳站起又坐下,彷佛被气极了,缓缓道:“我是真把你当下一任宗主来培养,可你却一点大局观都没有,你简直太令我失望了!”
紫阳从未说过如此之重的话.
纪若水一愣,原本想好的一肚子低头服软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是任性惯了,天塌了都有紫阳给他兜着,便造就了他顾头不顾腚的莽撞性子。
他又自负天资,总觉得没什么是靠他的剑解决不了的。
如果真解决不了,他还有师尊呢。
紫阳看着纪若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气不打一处来,随手将喝了一半的茶杯朝地上抛去泄愤。
那杯子却不偏不倚,在地上打了个转儿,直愣愣朝纪若水飞去。
而向来跑得飞快的纪若水这回却一动不动。
纪若水做过的蠢事坏事也不少,往常这种时候早就脚底抹油满屋子乱窜了,哪能真叫杯子砸中。
可这次他却不跑了。
紫阳满以为他会跑,故而没收着手,纪若水的额角便磕出一道血印子,他却一声没有吭,仍是垂头跪着。
“你!”紫阳又想上前将人扶起来,却硬生生忍住了,挥挥手道,“禁闭去,没我允许不许出洞府半步。”
纪若水沉默了半晌才乖顺道:“是。”规矩地行了个礼方才退出堂中,转身打开门,却见云璧月正站在门外,看起来已经听了有一会儿了。
纪若水一反常态,再没有平日里肆意的样子,客气地唤了声:“见过云峰主。”便要离开,云璧月却出乎意料地说了句:“紫阳只是太过关心你。”
纪若水的背影一滞,他低沉道:“我知道啊。”很快他又转过头,扯出一丝笑容:“没想到云峰主还会安慰人。”
云璧月便不再多言,扭头进了中堂。
紫阳真人的怒容还没完全收起来,见云璧月进来,手一挥便将地上的茶渍碎瓷清扫走,深呼吸几口:“让你见笑了。”
云璧月没甚反应道:“找我何事?”
紫阳:“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办,宗里必须要留人。乐逸那人不知所踪靠不住,季凌霜又是个武痴,最近还闭关了。唯有你最让我放心。”
“就算我在,魔道不还是进来了?”云璧月幽幽吐出一句,把紫阳噎了一下。
“那我还能指望谁?”紫阳伸手想拍云璧月的肩膀,却被云璧月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你那弟子…”
“还活着。”云璧月回得很快。
紫阳叹了声气道:“云扶光的天赋确实不错,甚至可以说比若水还要好,真是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着落川宗由他当下一任宗主…”
“可惜什么?他会活着的。”云璧月退后几步,“况且你不是更中意纪若水,又何必扯扶光。”
“若水的性子还是太孩子气了。”紫阳摇了摇头。云璧月却一口回绝:“扶光不会做宗主的。”
紫阳一愣,声音有点纳闷:“你不愿意做宗主就算了,还得劳烦我这老骨头顶上。再说你有什么资格替你的弟子做决定?说不定人就乐意当。”
云璧月根本不理睬紫阳,又退了几步,已经退到门边,再一步就可以出院子了:“我也有事,你那事就另寻他人吧。”
说罢不给紫阳反应时间就唤出月华剑飞身离去,紫阳连忙追出去高呼:“你可别自己一个人去魔界啊!”
云璧月飞远的背影陡然一滞,险些从月华剑上坠下来。
......
魔界圣殿内——
“云大人,这边请。”裸身女子扭动腰肢,伸手企图去搭云扶光的手臂,却被躲开了。
云扶光心道有伤风化啊,瞅了瞅另一具尸体,随手就给人衣服扒了,套在女子身上。
“这位姑娘,上回见我还想要我的命呢,怎么现在投怀送抱的,多不好意思。”
云扶光一瞧这女子正是上次从魔界回来偶遇的那人,被他用替身草人跑了后还用锁灵骨镖追着杀。
女子这才认出云扶光,冷哼一声后瞬间换上了一身衣裳,不满道:“我说是谁对我这么美丽的女子都不心动,原来是你这个臭断袖的。”
“?”嘚,这下也解释不清了,云扶光干脆不说话。
这女子应是玉手派来接应的,这尸体嘛,肯定就是姽婳炼制的傀儡了。
“叫我柳出岫就行。”女子领着云扶光一路又回到了先前的长廊,两守门魔族见到她便两眼发光,露出淫邪的表情舔唇道:“出岫,你又来啦,这回找谁呀?等会儿陪陪我们俩呗。”
云扶光却奇怪道:“怎么又回这儿了。”
柳出岫摆摆手打法了两只魔族:“五位大人都在长廊上有专门的院子,就清姬事多,自己开了个院子。”
“两位大人现在在一起,你进去就是了。”柳出岫给云扶光指了个房间.
果然长廊一侧开了一间门,而原先千面所在的屋门却轻轻掩上了,但似乎没关紧,还留着一道缝。
云扶光没有多想,进了面前的屋子,只觉得突然眼前一黑。
浓香和腐臭同时扑进鼻子,云扶光不禁又想打喷嚏又想呕吐。
烟雾缭绕间,云扶光才恍然发现这屋子里的人很多——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穿着薄纱跪在地上,而房间正中的华椅上端坐着一魔。
此魔玉面琼鼻,十分貌美,眼尾微微上挑点上一抹红,睫毛纤长浓密宛如女子一般。
他甫一招手,周围跪着的女子就尽数扑上来,有的捏腿按摩,有的递上吃食。
而在这男子身旁,正有一个不过十二三岁孩童模样的女孩.
她赤脚坐于一浑身青黑的人椅之上,晃动着双腿,脚环上的铃铛便“叮铃”作响,她的脸上带着孩子般天真纯洁的笑容。
玉手双眼微眯,表情露骨语气狎昵:“新晋魔尊居然生得如此好相貌,本座都自叹不如。”
姽婳停止了晃腿,一把从人椅上跳下来,一脚踢到那人肚子上,那人便匍匐着爬走了。
“你长得真漂亮,要做我的玩偶吗?”姽婳睁大了她那双透亮的眼睛,言辞间满是孩子的纯真和残忍。
云扶光偏头看到姽婳周围的傀儡,个个双目失神,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即便用再浓郁的香料都无法掩盖他们身上的恶臭。
姽婳一抬脚,便有一具傀儡自行爬过来,充当她的脚垫,她略一沉腰,就又有一具傀儡过来当椅子。
玉手笑道:“你要是敢把他做成玩具,千面当晚就会把你宰了。”
姽婳撅起嘴,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微微鼓起:“那好吧,都怪清姬把我最喜欢的玩具要走了,之前刚看上眼的两个玩具也不知道为何断了联系,现在我这儿一个趁手的玩偶都没有。”
说完她发泄似的踢了一脚伸出双手给她踮脚的傀儡,那傀儡瞬间四分五裂,当即被拖走了。
玩偶…
姽婳居然把她炼制而成的傀儡称为玩偶,而清姬要走的玩具恐怕就是当时在宁州跟云扶光缠斗了一番的那具女子傀儡。
那两个断了联系的玩具估计是春娘和秋娘了。
“你有没有兴趣做本座的人?”玉手起身上前,冰凉的手指轻扫过云扶光细腻的脸颊,他的指尖修长,还染了粉色的花料,只是抬手便带起一阵香风。
糜烂的气息中带着一丝蛊惑。
“没有兴趣。”云扶光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酸水,被玉手碰过的地方又痒又难受,恨不能现在就跳进水池里搓洗上三天三夜。
他突然一愣,云璧月碰他,他不会如此。
无论是摸头,或是牵手,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会厌恶。
但玉手带着如此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他就觉得满心不适。
“长得比我好看的人要么死,要么做我的人。”玉手被拍开的手又狠狠捏住云扶光的双颊,强迫对方直视自己。
虽然被夸帅确实让人高兴,但他才不想做谁的人。
至少不是玉手的人。
他猛地往后一倒,退出玉手的手心:“那我真是敬谢不敏。”
玉手搓动手指,彷佛在回味适才的触感,他懒懒道:“原来你是这种性格的人,倒是我唐突了,给你道个歉。”
谁会接受这种道歉,云扶光默默用袖子擦了擦脸,心想自己莫不是被云璧月传染了洁癖。
玉手稍稍退半步,给云扶光留出舒服的距离:“千面那老东西的话半真半假,你若是哪天觉得他不可信,便来找我,我随时欢迎。”
他笑起来带着女子的媚态,瞳仁深处却是一片虚无。
他看似对云扶光很上心,实则不在乎任何东西。
美丽的收下,收不下的便杀死。
纵使再完美的东西,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便该换新的了。
云扶光不置可否,若是千面不可信,眼前的玉手就更加不可信。
“行啦,你这鬼地方本座也呆不住,回去了。”
玉手拍拍手,地上的男女就都起身整齐地排开,每人单拎出来都是国色天香的妙人,却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比姽婳的傀儡更像傀儡。
玉手出门前捏着鼻子道:“下次把你这儿的味儿散了再叫本座过来。”
姽婳面容扭曲,手指微动,一具趴在天花板上的傀儡轰然落地,直直砸向玉手。
玉手只是轻描淡写地揣着手,一旁的女子便替他挡住了那具傀儡,可惜肩颈却被划出一道大口子。
玉手皱眉,便立刻有两人抓住那女子,女子美目睁圆,红唇刚吐出一个“不”字,头便落地了。
玉手擦了擦染血的双手,略有不满:“坏了就是残次品了,再找个更漂亮的来。”
周围的人只是低头称是。
姽婳嘟着嘴捡起人头,嘀咕一句:“不要就给我了哦?”
玉手一句“请自便”便带着人离开了屋子,姽婳捧着人头,得了新玩具的她显得格外开心,一蹦一跳地也带着一屋子傀儡离开了。
云扶光落在最后,见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松了一口气。
五魔公的性格过于乖僻,毫无逻辑可言,让云扶光倍感压力。
不过这些姑且不提,云扶光侧目看向无人的走廊,此时不正是搜查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