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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太虚秘境(六) 师尊您年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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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扶光一路向东,远离纷争,心中暗暗祈祷孙千、张明二位师兄能脱离险境。
至于这“险境”是从何而来嘛,云扶光笑而不语。
夜色已深,山上的洞穴或山谷的平地都亮起了点点营火,那是修士小团体在为过夜做准备。
云扶光也该找个合适的地点了。
远处一点光亮正在靠近,云扶光飞身上了附近的一棵树隐匿身形,愣了一愣,心想他怎么跟做贼似的,碰上个人就藏起来。
以他目前的实力来看,只要不遇到那几个拔尖的修士,就算只有他一人,以一敌多,打不过总逃得过。
脚步踩在树叶上沙沙作响,来者是三名男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着三人走近,那味道便愈发浓重。
走在最右侧的正是常青,只是现下他眉头紧锁,唇色惨白,额头密布汗渍。
他的右臂缠绕层层白巾,虽敷了疗伤丹药,却仍可见斑斑血迹渗透而出。
处在最左侧的居然是贺知非。
贺知非懒懒道:“我来拿吧。”
说着便伸手要去拿常青背着的包袱,常青狠瞪他一眼,立马挪开一个身位,让贺知非抓了个空。
夹在中间的李长风满头是包,明显挨了好一通揍,云扶光琢磨着,拢共也没见李长风几次,怎么回回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李长风凑上去托住常青的包袱,常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终是松了手,将负担给了李长风。
许久未见,贺知非的修为居然也到了筑基巅峰,本以为没了赤姝城,他的本性就会暴露,却不想他的修炼进度还是比寻常修士要快不少。
许是他本身就有天赋,亦或是他还有别的提升修为的法子,但这些事情云扶光不得而知,这三人组合倒真是很稀奇。
贺知非被使了脸色,倒也不气恼,反而语气淡淡道:“常青兄不必对我如此戒备,以前的那些都不过是误会。”
“误会个鬼。”常青语气不善,看也不看贺知非,道,“谁知道你会不会抢我的灵草。”
贺知非笑笑还未开口,李长风便替他解释道:“先前是知非发现你被一群人追着,也是他出手帮你打退了那群人,其实你可以放下那些偏见…”
“偏见?”常青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好几度,随即又自嘲般地笑了笑,“那我现在对你也有偏见了。”
李长风的脸白了又绿,最后握紧了常青的包袱,不再说话。
常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伤人,他和李长风毕竟曾是挚友,沉默许久,常青才吐出一句:“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呆中的李长风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神地看着常青,贺知非悠悠开了口:“怎么,你对我和长风的事情很有兴趣?”
常青无视贺知非,只是盯着李长风深褐色的眸子,似乎是希望由李长风开口。
李长风的嘴唇颤动了两下,道:“当时我师尊派我和别的千炼宗弟子去边境执行任务,但是却遇到了魔族袭击。”
“什么?”常青的眼睛立刻看向贺知非,几乎把贺知非就是魔族的怀疑写在脸上。
“看我做什么,我可干净得很,倒不如说,没有我和我们隐世宗的弟子,你的好友早就命丧边境了。”贺知非随意将手搭在李长风肩上,显得他们俩关系尤为密切。
李长风点点头道:“千炼宗的弟子当时伤了许多,幸亏知非他们正巧在附近疏散平民,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才不至于全军覆没。”
“不过还是有几名弟子…”提到这儿,李长风的眼神黯淡了些许,“还有一名弟子失踪了,不过好在前些日子又回来了,也算是个好消息。”
云扶光心中一惊,这失踪的弟子莫非就是钱狂?
李长风和钱狂一起执行任务,结果却遇到了魔族袭击,这很有可能就是钱狂泄露的消息,那贺知非就是清白的了?
不,这也无法断定,指不定贺知非和钱狂是一路的,合谋要重创千炼宗,可如果真是这样,贺知非就不该去救李长风。
疑团重重,真相扑朔迷离,云扶光的眼神在月光下晦暗不清。
他彷佛落入了一张巨大的蛛网,越想看清,就越迷茫,纷乱的思绪如蛛丝缠绕,眼前不知是真还是假。
云扶光默默看着三人走远,鼻尖始终萦绕着一丝血气。
其他的事姑且不谈,至少常青被一群人追是他导致的,云扶光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但斗法之中术法无眼,死伤都是很正常的,况且日后对上魔族,那些家伙可不会手下留情。
云扶光沉思半晌,随手抛出一小瓶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他的身后,传来常青“哎哟”一声。
随后便是常青困惑的声音:“这是什么?”
李长风:“似乎是恢复类的泉水?”
常青犹疑地倒出一滴,充盈的灵气瞬间令呼吸都顺畅不少,只一滴下去,伤势就得到了显著恢复。
“天上可不会掉馅饼。”贺知非在一旁补了一句。
“要你管,这叫机缘,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不过常青说归说,还是留了个心眼,用灵气仔细探查几番,这才放心用了起来。
云扶光很快找到一处庇护所,在这儿过夜也算安全。
很快太阳再度升起,而这一天将是太虚秘境维持的最后一天,当今天的太阳落下,所有秘境中的修士必须离开秘境。
今天,也将是争斗最激烈的一天。
从清晨到晌午,云扶光都安生地待在原地,远离喧嚣。
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他便立刻朝反方向跑,能躲多远就多远。
正当云扶光换了第三个藏身地点之时,又传来争抢的声音。
一略显耳熟的男声道:“千千,你带着东西先走,我拖住他们。”
回应他的是一道娇俏的女声:“楚师兄,我不会丢下你一人。”
正是楚寒和灵千千二人。
本还打算离开的云扶光立刻改变主意,灵千千帮过他不少,他无论如何也不该坐视不理。
云扶光寻着声音向前,很快便看见疲于奔波的二人,追赶他们的正是一群修身宗修士,为首的那名是齐若天曾经的大弟子——孟孤鸿。
云扶光和这人曾有一面之缘,那是在入门试炼的最后,站在齐若天身侧,参与赌局的那名弟子。
孟孤鸿资质算不上好,却能在齐若天身边占据一席位置。原因便在于,没人能听懂齐若天那一长串不换气不停顿的话,唯有孟孤鸿能很快地翻译总结。
因此他也被宗里的修士称为修身宗的翻译官,齐若天的解语花。
至于为什么是曾经的大弟子,自然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了。
据说这名大弟子在宗门里趾高气扬,借着齐若天的名头干了些恶事,最终齐若天忍无可忍,将他除名,现在只是修身宗里一名普通弟子。
不过即便如此,他在宗内还是有一批小跟班,平时跟着他欺负低阶修士,惹得众人苦不堪言。
不过前世的孟孤鸿是这么个性格吗?
云扶光居然有点不敢肯定了。
而跟在孟孤鸿身后的,还有几个眼熟的身影。
孟孤鸿口中默念,脚下生出数道虚影,速度又快上一截,右手前伸,眼看就要抓到楚寒身后的包袱。
云扶光并指一点,衔渊立刻直冲孟孤鸿,后者反应迅速,一扭身便躲过了攻击,只是这一躲使得他和楚寒的距离又被拉开了。
“来者何人,畏畏缩缩躲着算什么种?”孟孤鸿厉声疾呼,眼神如捕猎时的鹰隼般锐利。
云扶光从阴影中走出,楚寒回头看了一眼,失声道:“怎么是你?”
灵千千喜悦道:“扶光师弟!”
孟孤鸿身后,一个身材矮小的修士迅速窜了出来,声泪俱下地控诉道:“孟师兄,就是这个人打晕了我们。”
身旁几位修士连声附和,一人还补充道:“他还抢了我们的储物袋,把我们辛辛苦苦搜集到的灵草都拿走了!”
云扶光一愣,这才发现这几人居然就是先前被他打晕的那群弱鸡修士。
灵千千一脸震惊地看着云扶光,云扶光则心虚地挪开视线。
人是他打的,他认。
但灵草是怎么一回事?
他什么都没拿啊???
孟孤鸿冷哼一声,手中化出一条锁链,抽向云扶光,云扶光出剑,竟被锁链一把捆住。
孟孤鸿露出得意的笑容,但下一秒,他的得意就破碎了——那条锁链节节碎裂,衔渊行过,顿时身后倒下一大片。
那几名弱鸡弟子又被云扶光打晕了。
“你你这,我我我…”孟孤鸿瞠目结舌,结巴了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云扶光背过身去看灵千千,根本不正眼瞧孟孤鸿,把孟孤鸿气得不轻。
孟孤鸿冷笑一声,手掌反拧,一个深黑色铁球出现在掌心。
灵千千大呼道:“小心!”
那铁球飞速靠近,马上就要砸到云扶光的后脑勺,却突然在半空炸开。
灵千千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双眼,楚寒则立刻将灵千千护在身后。
半晌过后,没有察觉到任何痛苦的灵千千这才睁开双眼,却见云扶光仍是站在原地,半步也没有移动。
那小铁球早被云扶光一剑劈开,爆炸产生的震荡也被云扶光的灵气屏障挡下了。
被保护在内的灵千千和楚寒连半根头发都没伤到。
而孟孤鸿此时却被八柄灵剑指着,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颤颤巍巍地丢出一个包袱到面前的空地上。
云扶光瞟了一眼——是一包灵草。他随手用剑挑起包带,将东西放到灵千千手上。
“这怎么好意思。”灵千千立刻就要将东西推给云扶光,楚寒眼疾手快,一下子拿走了包袱。
灵千千怒目瞪了楚寒一眼,云扶光却不甚在意,给楚寒其实就相当于给了灵千千。
他收了剑,孟孤鸿便头也不回地溜了,连倒在地上的一众跟班也顾不上了。
云扶光叹一口气,又将一玉瓶放在灵千千手中,这才飞身离开。
很快,太阳落幕,太虚秘境即将关闭,众修士也陆续去往秘境出口。
云扶光一出来,面前就围拢了一群修士,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叶无尘道:“那灵兽乘黄和你说了什么?”
云扶光一愣,此时自然不能说真话,于是便糊弄道:“他说我心思纯正,就放我进去了。”
花笑语掩嘴笑道:“那在裂缝里你又遇到了什么?怜珠追到那儿进不去,只能放弃了。”
云扶光又张口胡诌道:“我进去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在里面摸黑走了许久,才找到出口。”
“大红人呀,怎么没人关心关心我。”常青一瘸一拐地从出口走出,将手搭在云扶光肩上,语气满是悲怆。
云扶光回头一看,差点笑喷,只见常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脸颊红肿,活像个猪头。
想到先前见到常青的时候,他还只是手臂受伤,怎么一会儿没见,就成了这副模样?
云扶光边憋笑,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常青仰天长叹,随后走出来的张明和孙千接道:“害,花怜珠没追到你,扭头就找上常青了,给他揍得,那叫一个惨啊。”
看来常青后来和贺知非、李长风二人分开了,瞧这架势,云扶光给他的那袋灵草应该也被花怜珠夺去了,真是何其悲惨啊。
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外围的云璧月却突然上前,开口说道:“我的弟子累了,先回了。”
说罢,也不顾挤上前来的各宗主和长老,云璧月扯着云扶光就御剑远去了。
看见云扶光被带走,围观的修士也都散了。
落在原地的常青三人呆愣在地,大眼瞪小眼,孙千犹疑地开口问道:“我们不算是师尊的弟子吗?”
张明立刻回道:“那能一样嘛,扶光师弟是扶光师弟,我们是我们。”
不一会儿,云扶光便到了云璧月的府上,此地倒是好久没来了,这儿的布设还是一如既往的雅致。
此时府上居然还有一人,正是刚刚还混在人堆里的叶无尘。
云扶光心道,这叶宗主脚程也真是够快的,主人还没到家,宾客先上门来了,便调笑道:“你们关系倒是真好,我差点以为这是你的洞府。”
叶无尘笑笑,熟门熟路地翻出云璧月橱柜里的茶叶,自顾自斟了一杯,道:“怎么,你还吃醋了不成。”
云扶光一愣,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回应。
云璧月默默上前,从另一处取出一块茶饼,掰碎了,替自己和云扶光泡上,这才悠悠然坐下。
叶无尘拧眉问道:“不对啊,你的龙凤团茶不是放在橱柜里吗?你手里这杯又是什么?”
喝了一口后,云璧月才缓缓道:“哦,我换了地方,你喝的那个是老茶头。”
“呸呸呸,我说味道怎么不对劲呢。”叶无尘连吐了几口,“算了,说正事。”
他们二人收敛起玩笑的神色,齐齐看向了云扶光。
云扶光心中一凛,自然知道他们二人在等什么。
他的说辞糊弄外人可以,但糊弄不了这二人,灵山山心中乘黄所言,以及裂隙中所遇,二人想要一个明确的说法。
但绝不能说出实情,虽云扶光对云璧月已有改观,但魔尊魂魄这事太大了,只要开口,等待他的只有一死。
看到云扶光的沉默,叶无尘还要追问,云璧月却止了话头,低声道:“不愿说就不说罢。”
云扶光没想到云璧月会替他说话,突然涌起一丝愧疚,但他很快就想到钱狂的事情,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告知二人。
他详细描述了在魔界听到的事情,不想二人听后却很沉默。
叶无尘道:“这事,你就当作不知道。”
云扶光不解,云璧月也道:“不必去管他,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云扶光沉默了,他看不出二人是何意,是想让他默不作声,任由事情发展?还是想保护他,他们会暗中处理?
云扶光想等一个解释,恰如先前二人等他的一个解释。
但二人什么也没说,亦如先前沉默的云扶光。
突然,一个极为恐怖的想法在脑海中炸开——不会钱狂的事情和叶无尘、云璧月有关系吧?
看他们二人的样子并不吃惊,反而处处遮掩,莫不是他们二人也和魔道有关系?
云扶光顿时冷汗直流,但他极力控制住表情,装作驯服地点头称是。
不要妄自猜测,还需探查一番才是,云扶光如此叮嘱自己。但如果真相果真如他猜的那样,那这正九宗还有什么待下去的必要吗?
云扶光在心中苦笑,沉默之际,云璧月起身上前,将一物放于云扶光手中。
“这是?”云扶光看着手心的上品丹药,疑惑道。
“哟。”叶无尘开口,“我刚炼出来的九转金丹,还热乎着呢,就给这小子了?”
云扶光不明所以,早就听说云璧月委托叶无尘炼丹,在宁州还特意为他寻了炼丹素材,难不成这丹居然是为他准备的?
“愣着做什么,还不谢过你师尊。”叶无尘倒是一点不意外,他拿脚趾都能猜出这丹究竟是给谁的。
云扶光立刻行礼道谢,心中却五味杂陈,不知作何感想。
叶无尘又扭头对着云璧月道:“我得去趟凫水城,你把你那羽衣借我。”
“你去那儿做什么?”
“隐世宗那群人要去凫水城,我得去看看,但又不想被他们发现。你那儿不是有件可以隐身的羽衣吗,借我,还有敛气珠,也借我。”
叶无尘大手一摊,就等着云璧月拿出法宝。
“?”云扶光猛地抬头看向云璧月,惊道,“师尊,你不是说没有这类法宝吗?”
云璧月眯了眯眼睛,状似在思考,半晌才回了一句:“是吗?我忘了。”
说罢,他拿出羽衣和敛气珠放到叶无尘手中。
云扶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师尊,您年纪轻轻,忘性挺大。”
云璧月回:“比起你,我不算年轻。”
叶无尘笑着看二人斗嘴,拿了东西拍拍屁股便离开了。
云扶光看看离去的叶无尘,又看看淡定的云璧月,心里简直莫名其妙,最后只得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