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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东河镇(一) 此时,广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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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广场上的宗门代表们已经离开了,留下了一些门内弟子接引新人。
云扶光一眼便瞥见了要来引自己入门的人。
此人剑眉星目,一抹薄唇,身姿挺拔,正是云扶光手下大弟子——常青。
长得真是一副堂堂君子的样貌,他上下打量了云扶光两眼,开口却满是嘲讽。
“你就是那天灵根?实力倒是不低,不过我们落川宗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不要天资过人就洋洋得意,落下了修为,一样是废物。落川宗可不是慈善堂。”
不等云扶光有所反应,常青就背身踏上飞剑,说到:“还有力气的话就跟上。”
飞剑在低空划出一道淡青色痕迹,跟着这道痕迹,便可以凭空在山峰间穿梭,畅通无阻进入落川宗,而不受护宗大阵的影响。
看着常青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视线中,云扶光身边这才蹿出二人——正是赵大猫和陈樱。
赵大猫压低声音道:“那位前辈气场真是可怕,说话也是刻薄了些。不过落川宗确实是个厉害的宗门,我听别人说,正九宗第一奇才就是那落川宗的云璧月,虽是金丹修为,但别的门派的元婴长老遇上他,都要退让几分。”
一旁的陈樱感叹道:“真是厉害,他还长得那么好看,我要是也选了落川宗就好了。”
云扶光道:“你当落川宗是菜市场,想来就来?”
陈樱瞬间被气得不轻:“你!”了半天气鼓鼓地收了声。
赵大猫在旁打圆场:“我听师兄说,每年想进落川宗的人可不少,云前辈从不理会,他眼光异常挑,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选人。”
旋即他露出一丝羡慕的神情:“你入了云前辈的眼,想必也能比常人多得些修炼的门路。”
陈樱“啊”了一下,有点失落,但很快又鼓起了劲儿。
她冲两人抱拳作揖:“我已入了流花宗。你们二人虽然又土又穷,但帮过我就算是我半个朋友。不多说了,我该跟师姐去宗门报道了。”
陈樱不远处正站着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袍的女子,短发干练、眉目清浅,见陈樱已叙完旧,便领着陈樱踏上了自己的飞剑,徐徐飞远了。
赵大猫回过头大喊:“我在御灵宗,回头也请你们来我宗门转转!”
说罢朝云扶光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也坐上身后师兄的灵宠,一道离开了。
云扶光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又看着早已不见踪影的常青师兄,心下十分无奈,只得催动灵力,赶快追上前去。
不多时,熟悉的山峰映入眼帘,正是自己曾待了数十载的月华峰。
月华峰乍看之下和周遭的山峰并无二致,但山上夜生植物繁多,每当夜幕落下,月亮悄然升起,便会展现出比白日更生机的一幕,山间被月光镀上银辉,与草植的点点微光交相呼应,此时灵力也达到最盛,正是修炼的大好时机。
也因此,别峰的弟子日出而练,日落而息,月华峰的弟子却爱夜间修炼。
云扶光循着师兄留下的痕迹绕到了山顶一院子背后,却见常青探着个脑袋在向远处张望,嘴里还嘀咕道:“莫非我飞太快了,那小子没跟上?这下糟了,要不我回去寻他…”
云扶光猛地拍了下他的肩,道:“师兄,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常青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立马收紧撅起的腚,挺直腰背,故作深沉道:“不算慢,脚力倒是可以。”
就是看了他先前的模样,和现在反差有点大,不由得有点滑稽。
许是察觉到尴尬的气氛,常青扭头往院内走去,“跟我进去拜见我们的师尊,云峰主。”
穿过别致的庭院,便可瞧见一人坐于中堂,他正端起茶杯轻轻啜饮,明明没有抬头,却已感知到二人的到来,轻轻道了一句:“来了?”
那声音不大,却彷佛在耳畔响起一般清晰。
常青连忙弯腰,狂摁云扶光的后背,压着他一起行礼道:“师尊,弟子常青将人带来了。”
云璧月放下杯盏,这才抬起眼来看向院中二人,云扶光骤然感受到一股压力袭来,先前在广场遇到的楚寒的灵力和云璧月的灵力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并且,他能清楚地明白,楚寒是刻意施了劲想打压自己,而眼前的人不过是云淡风轻的瞥视,就能让他汗流浃背。
“我听闻你无父无母,村子里人称你为阿光。若你想,我可以赐你一个名字。”云璧月淡淡开口,垂下的眼神却十分复杂。
“师尊要给你亲自取名,你还不赶快答应!”一旁的常青压低了声音,催促道。
云扶光笑着应声道:“我有名有姓,不劳您老费心。”
言下之意便是你云璧月别多管闲事。
听闻此言,常青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脸上满是惊诧。
“师尊给你赐名是对你的青睐,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你可知,我们师尊在正九宗是何等地位,想要师尊赐名的弟子从山顶可以排到山脚,你怎敢拒绝?”
云璧月挥挥手,止住了常青的话头,示意云扶光继续说。
云扶光思索了一番,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我名扶光,弟子云扶光拜见云峰主。”
擅扶光于东沼,嗣若英于西冥。
云扶光,这是前世云璧月为云扶光取的名字。
他作为孤儿,未曾有姓。云璧月便把姓赐予他。
也许当时的云璧月是真想过把云扶光当作家人。
取这个名字也是希望云扶光如旭日冉冉升起,为正道带来普照万世的光辉吧?
可叹可笑,云扶光最后被赐名的云璧月打成魔道,为世人唾弃,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扶光...”云璧月突然低声笑了下,把常青都惊呆了。
云璧月很快敛起笑意,一脸严肃道:“你喜欢便叫这个。”
常青一脸愤愤,又不敢大声造次,只能小声嘀咕道:“敢跟师尊一个姓,天灵根了不起啊?看把你能的...不对...天灵根确实了不起,该死的!”
他带着云扶光退出院内,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你自己去山脚找个住处,衣食住行自行处理。每日日出,是峰内一致的学习时间,来山顶会有老师授课,午间练体,不许用灵气,绕山十圈,下午自行修炼功法。”
他随即从兜内甩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册子摊开在地还显露出里面各种涂鸦划线,显然是本二手货。
“晚间灵气盛,也是大家冥思提升灵力的时间,我看你有主见得很,自己安排吧。”
说完是一刻也不愿停留,御剑就飞远了。
这师兄态度不怎么样,但还算是把峰内的安排说明白了,就是这册子也太过破烂,落川宗居然这么穷了吗?
云扶光捡起地上的书册,正是练气诀。
这本小册是专门为练气期弟子巩固基础而撰写的,依靠这本法诀,可使自身灵力运转通畅,冥想效果翻倍,是修仙者的入门宝典。
早已是深夜,云扶光下了山便找到前世居住过的洞府,粗略翻看了一遍炼气诀,对这本书的印象就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因比别的修真者多了不少领悟,再度修炼起来,自然更加得心应手。
运气间,夜晚便悄然过去。
早间学习修真界的基础知识,晌午强身健体,日落前再修炼修炼法诀,晚间冥想,日子飞速流逝。
不过数月,云扶光就到达了练气九层,只消再巩固个把时日,就可以冲击筑基了。这修炼速度可真是犹如乘上春风,让一众弟子望尘莫及。
只是云扶光独来独往,课上不与同门沟通,修炼也是闭起门来独自修炼,故而门内的同期弟子并未发现云扶光异于常人之处,只当他是个孤傲不群的怪胎。
而先前见过的常青和师尊云璧月自入门以外,也再也没找过他了。
这日早上,云扶光正打着哈欠听老师授课。
昨夜修行太晚,本以为可以突破,却始终差了一丝火候,不免心中郁郁,耳边又是几个同门弟子在窃窃私语,聒噪不休。
出神间,台上的老师讲完了今天的课业,众人如鸟兽状四散而开,独留云扶光还盘坐桌前。
云扶光起身打算离开,转头却见到门口站着许久未见的常青。
“师兄,可有事找晚辈?”云扶光心想这师兄也不待见自己,怎的今天来学堂门口堵自己。
常青开口便道:“我来监督下你有没有好好修炼,免得你偷懒耍滑。”
随即细细打量了一番云扶光:“数月未见,我看看你几层修为了…区区九层而已,什么?九层了?!”
云扶光但笑不语,常青脸色一讪,正色道:“休要得意,峰里比你厉害的多了去。算了,不扯这些,师尊有事找你,我来领你见他。”
云扶光心里奇怪,把人晾了几个月,这会儿找他什么事,怀着疑虑便上了山顶。
正是晌午,散学的弟子歇息片刻也都去绕山操练去了。
瞧见云扶光和常青二人没有操练,直上山顶,一女弟子边跑边问:“扶光师弟,今个儿怎么不跑了?平日见你可是比旁人练得多了去了。”
“师姐说笑了,我平日也是按着师兄教诲,和大家练得都一样,这练多练少从何说起?”云扶光心中还想着云璧月找他所为何事,客客气气地应过了这位师姐,便要往前。
师姐“咦”了一声道:“可大家平日都练五圈,唯师弟一人练十圈,师弟可不要过分自谦才是。”
这下云扶光是愣住了。
随即他面带微笑地看向常青。
常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道:“你比旁人天资更甚,可不得多下苦功夫?免得枉费了这身灵力。”
见云扶光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常青又摆出张冷脸来:“怎么,你还敢对师兄有什么不满?”
“晚辈不敢,多谢师兄抬爱,师兄教诲得是。”
云扶光立马送上敷衍三连。
到了山顶,又见云璧月仍是坐于中堂,手中还是端着那盏茶细品,周边还站了两位弟子。
是除了常青外,峰内修为第二、第三高的孙千和张明。
云扶光心道怎么还是这副做派,这里又没别人,天天端个茶杯摆给谁看呢?
却也不得不叹服这云璧月真是长了张好脸蛋,就是他端的不是茶,而是一碗臭豆腐,也能叫那些女修看得面红耳赤。
云扶光上前行礼:“师尊,您找我?”
见来者竟是一个练气期的小子,且入门不过数月,孙千和张明有些不满,嘀咕道:“师尊怎么喊来这小子,怕不是让他去送死。”
“是啊,就他这修为,怕是见了那妖魔就要吓得屁滚尿流了。”
“还是别让他去丢人现眼了,要不你去说服师尊吧。”
“我可不去,要去你去。”
云扶光不动声色,装作没听见。
反正前世这三位师兄就不怎么待见他,他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云璧月开口道:“东河镇有妖魔异动,各门派都派了些弟子,我打算领你们几个前去试炼一番。”
门内弟子需经常下山历练,也就是去人界除魔卫道,庇佑一方生灵,这既是检验修炼成果,也是履行修仙者的责任。
云扶光阴阳怪气道:“这么多人里却挑出我这么个练气小儿,莫不是师尊对我格外属意?”
常青脸色一白,立刻高声驳斥道:“休要胡言乱语,再在这儿大放厥词,我就要动剑了。”
说罢立刻跪在云璧月面前道:“我马上把他轰出去,师尊莫要动怒。”
孙千和张明也战战兢兢地想要跪下,却见云璧月摆了摆手,缓缓道。
“确实。”
这下堂下四人全惊呆了,孙千和张明要跪不跪,俩腿直打摆子。
云璧月呷一口茶,轻描淡写道:“不出三个月就已练气圆满,同辈之中、无出其右。”
“我属意你,有何不可?”云璧月直勾勾地看向云扶光,倒是令后者不知如何回应。
刚刚还嬉皮笑脸想要让云璧月难堪,怎么尴尬得反倒成了他云扶光了?
“什么!练气圆满?”慢半拍的孙千和张明惊呼出声,赶忙探查一番,果然,这入门没几个月的弟子竟真的已达圆满。
要知道,他们当时苦练了好几年,才堪堪突破练气,到达筑基,放在当下,也能说是同辈中的翘楚。
此时二人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先前说出的奚落话语,活像两个大巴掌打在脸上,叫二人一阵脸红。
当下无人再敢搭话,云璧月便又讲起本次的任务。
东河镇出了一妖物,在镇上害了不少人,搞得人心惶惶。
原是御灵宗接了个任务,要去京城做场法事祈福消灾,这事儿也简单、没什么危险,就派了几名练气后期、筑基初期修为的弟子去。
不想办完任务的弟子们想着也算是下山了,不如在周边游历一番再回去复命。
就一路南下到了东河镇,结果这东河镇上有只小妖,几名弟子便想练练手,结果妖没找到,还失踪了几名弟子,余下的弟子只得仓惶回山搬救兵。
事情传到云璧月耳中,想着是个历练弟子的好机会,便承了这任务,以他的实力去,想必很快就能抓到凶手。
此行还有御灵宗、千炼宗、流花宗弟子各一名,也是各门派塞进来,想让弟子见见世面的。
云扶光听罢,立刻回想起了这次下山历练。
前世他便参与了这场历练,跟着师兄师姐们跑前跑后,最终查出了大妖杀人的手段,点明大妖的真身,救出了被困的弟子。
看来此次都无须费那么多周折,已经是开卷考试了。
搜集了些许情报,不出一日,一行人便前往东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