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见月明》冰块盐

115、另一种结局 “师尊

　　“师尊，我想去江南看海，还有西北的大漠，极北的雪原。”
　　云扶光的眼睛亮亮的，仿佛盛满整片星空。当然，其中最亮的要属眼前的云璧月。
　　“嗯，都看。”云璧月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他能看出来，云璧月的欣喜，云璧月的期待。
　　“师尊，我没想到…”
　　“没想到莫诃在最后选择了放手？”
　　“是啊。”
　　云扶光想起那时在云璧月的领域里，当白衣莫诃要他们付出一切去换取一个机会的时候，二人竟如此默契。
　　白衣莫诃笑了笑，辛酸又释然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而这样的泪水同样从那个一动不动，凝固住的黑衣莫诃眼中流出。
　　明明是在静止的时空中，黑衣莫诃居然突破了时间的控制，他颤抖着说：“让我走。”
　　云璧月以为他想要逃，但云扶光却不这么认为。
　　他从黑莫诃的眼中看出疲惫和想念。
　　千年的痛苦，千年的仇怨，现在只剩下空虚。
　　他所要杀的人早就死了，他的恨本就无所归，而他珍惜的人也死了，他的爱也无所托。
　　“司溪…”黑衣莫诃不再看向想杀死自己的人，只是紧紧盯着虚幻的金色幻影。
　　“解除逍遥剑法吧，你们不该死，不该为我这样的人死。”莫诃闭上眼睛。
　　一股温暖的抚摸从额头传来，让他想起悠扬的乐曲，想起燥热的夏日，想起一去不返的欢笑和畅然。
　　白莫诃沉默了，他不能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他将目光转向云扶光二人。
　　云扶光点头，云璧月摇头。
　　最终，云璧月也点头了。
　　白莫诃消失之前，他向二人挥手告别，随后头也不回地扑向那五道虚影，脸上写满轻松和自由。
　　时间再度流转。
　　黑衣莫诃拔出衔渊剑，数十道血灵尖刃向云扶光涌来。
　　云璧月近乎本能地挡到云扶光面前，但他怔住了。
　　血灵术并不是要杀云扶光，而是堵住了伤口，阻止那些喷涌而出的鲜血。
　　“噗——”
　　利器刺入胸口。
　　莫诃的剑刺向自己。
　　他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巨大的痛苦席卷大脑，可莫诃终于笑了。自他复活之后，露出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仙魔大战自此终结，魔族五大将悉数死亡。
　　魔尊莫诃魂飞魄散。

　　“今日就启程吧。”云璧月说一不二，立刻回去收拾行李。
　　可一入山，就被三位师兄拦住了。
　　“师尊，你这一去什么时候才回来？”常青委屈巴巴，那一站之后各种事情都压过来，要是云璧月走了，不就都得他来干了吗？
　　“宗主之位归你了。”云璧月深色淡然地说出这句话。
　　常青惊呆了，支吾半天说不出半个字来，只能愣愣地看云扶光。
　　但云扶光一脸赞同：“常宗主，好好干。”

　　出行前，两人去了丹霞峰，上了柱香。
　　云璧月说，他早就知道叶无尘会这么做。叶无尘用自己的身体当药鼎，用身体和灵气隔绝毒药的气息，居然真的骗过了清姬。
　　也许没骗过，是清姬自投罗网。
　　云璧月曾劝阻过叶无尘，可他这人看起来柔弱却很倔。劝不住的，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修身宗那边，齐若天也卸任了，位置传给了修为最高的弟子。
　　他说自己老了，也该去人间游乐了。
　　云扶光担心他是想不通，特意去寻了他。最后真在某个乡间寻到他种地养花。
　　他看起来很好，每天喝喝茶，闲时擦一擦弟子的身份牌，并不像想不通的样子。云扶光也就放心了。
　　云扶光和云璧月如愿游历诸多山河美景，有空了还会去莫诃的洞府看一看。
　　虽然莫诃做了很多恶事，但云扶光在某种程度上能理解他。
　　从莫诃洞府中还翻出了许多当年落川宗的记录，云扶光一并寄回九宗，交给了纪若水。
　　是封存还是公布，全交由纪若水决定。云扶光知道纪若水一定能做出最合理的选择。

　　深夜，云扶光用头发挠了挠身侧的人。
　　月色很朦胧，显得空气也黏着不堪。
　　云璧月拢住了他的手，一股略低的凉气吐到脖子上。
　　“云璧月。”
　　“嗯？”
　　看起来云璧月还有点迷糊，也许是前不久的事情累着了。
　　云扶光有点想笑：“以后我们很难修炼了。”
　　他们两人的剑其实早就没了。
　　在莫诃死去的那天，衔渊剑就自行断裂了。而月华也随之化为万丈霞光散于天际。
　　这两柄剑也许本就是天道所赐予的改写命局的钥匙，现在使命达成，也就各自归去了。
　　而两人的修为也就此止步了。
　　“你在后悔？”云璧月睁开迷蒙的眼睛，又靠近了一些，将头彻底嵌进颈窝，甚至显得有点小鸟依人。
　　谁能想到这人刚才有多么凶。
　　“没有。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
　　“嗯。”
　　一个字的回复，加上一个轻薄的吻。
　　一切爱意融在夜与这个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