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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哥哥也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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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之后的宋清彦,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堆的鸵鸟。
他不再敢随便往宋憬楠身上扑,不再敢穿着他的衬衫在客厅里晃悠,甚至不再敢在深夜溜进他房间说"哥,我睡不着"。
他开始躲。
早餐桌上,他埋头喝粥,筷子只夹自己面前的那盘青菜。宋憬楠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他就盯着那个鸡蛋发呆,直到蛋黄冷掉,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不吃?"宋憬楠问。
"……吃。"他夹起来,小口小口地嚼,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晚上,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戴着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声。可他还是能听见宋憬楠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能听见他停在门口,停留几秒,又走开的声响。
那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第五天深夜,宋清彦睡不着,爬起来去厨房倒水。他赤着脚,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摸索到冰箱前。
手刚碰到冰箱门,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怕黑还不开灯?"
宋清彦猛地转身,后背撞上冰箱门,发出一声闷响。宋憬楠靠在厨房门框上,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敞着,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哥。"
"嗯。"宋憬楠走过来,越过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递给他。他靠得很近,近到宋清彦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薄荷混着一点雪松,和他用的是同一款。
"最近躲我?"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没有。"
"撒谎。"
"为什么躲我?"宋憬楠看他。
月光从窗户斜切进来,把他的轮廓描得很锋利。他的眼睛在暗处很深,深得像一口井,宋清彦觉得自己快要掉进去了。
"因为……"他攥紧了睡衣下摆,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因为我怕你觉得我恶心。"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宋憬楠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很无奈、很温柔的笑,像是看着一只炸毛的猫。
"宋清彦。"他叫他的全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我。"
宋清彦被迫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一点琥珀色的光,温柔得让他想哭。
"我要是觉得你恶心,"宋憬楠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第一天就把你扔出去了。"
"那……"
"那什么?"
"那你……"宋清彦的耳朵红透了,声音抖得厉害,"你也喜欢我吗?"
宋憬楠没有回答。
他松开捏着宋清彦下巴的手,转而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蹭过他眼下那片青黑,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几天没睡好?"他问。
"……睡不着。"
"在想我?"
宋清彦不说话了。他的脸烫得厉害,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冰箱里降降温。
宋憬楠又笑了。这次他笑得声音很低,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像是大提琴的尾音。他俯身,额头抵着宋清彦的额头,呼吸交缠。
"傻子。"他说,"我不喜欢你,这几天睡不着的人是谁?"
宋清彦愣住了。
"你……"
"我什么?"宋憬楠的拇指摩挲着他的唇角,眼神暗得吓人,"我绕了半个城送一个像你一样的女生回家?我半夜站在你门口不敢敲门?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他妈快疯了,宋清彦。"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宋清彦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压抑得太久的暗色,突然明白了什么。
"哥……"
"别叫我哥。"宋憬楠打断他,扣住他的后脑勺。
"憬楠……"
"再叫一次。"
"憬楠。"
宋憬楠吻了下来。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他的牙齿磕到宋清彦的嘴唇,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舌尖霸道地探进去,卷走他所有的呼吸。宋清彦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嘴唇上那一点灼热的触感,重得像是要把他吞下去。
他的手无处安放,最终攥紧了宋憬楠的睡衣前襟。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像他那颗被揉碎又重组的心脏。
"呼吸。"宋憬楠退开一点,声音低哑。
宋清彦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喘气。他大口大口地吸气,眼眶红得厉害,却不是因为难过。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早就喜欢我了?"
"嗯。"
"什么时候?"
宋憬楠沉默了一下。他把他抵在冰箱门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高三那年,"他说,"发烧到三十九度,抓着我的手说梦话。你说'哥,别走'。"
宋清彦愣住了。他想起那个夜晚,他烧得糊涂,只隐约记得有人一直握着他的手,有人在耳边说"我在"。
"那时候我就想,"宋憬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这辈子,我大概是栽在你手里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是弟弟。"宋憬楠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因为我不该。因为——"
"因为你胆小。"宋清彦突然说。
宋憬楠挑了挑眉。
"你胆小,"宋清彦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你比我大四岁,你比我高八厘米,你看起来什么都不怕——可你胆小。你不敢承认你喜欢我。"
"现在不是承认了?"
"是我逼你的。"
"嗯,"宋憬楠低笑,"你逼我的。"
他再次吻下来,这次温柔了很多。他的手从宋清彦的后脑勺滑下去,扣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宋清彦踮起脚,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
冰箱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哥,"宋清彦在换气的间隙里小声说,"我喜欢你。"
"我知道。"
"宋憬楠,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要说一百遍。"
"嗯,"宋憬楠吻了吻他的眼角,"我听着。"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像一颗被含在嘴里的糖。
他们依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依然要在父母面前扮演正常的兄弟。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早餐桌上,宋憬楠会借着桌布的掩护,在桌下握住宋清彦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蹭过宋清彦的手腕内侧,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哥,"宋清彦红着耳朵小声说,"妈在看。"
"那就让她看。"宋憬楠面不改色地喝着粥,桌下的手却握得更紧了,"她看不见。"
深夜,宋清彦会偷偷溜进宋憬楠的房间。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像一只等待允许进入的猫。
"睡不着?"宋憬楠掀开被子。
"嗯。"
"过来。"
宋清彦爬上床,钻进他怀里。宋憬楠的体温比他高,像一个人形暖炉。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那股熟悉的薄荷雪松味,很快就有了睡意。
"哥,"他迷迷糊糊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会。"
"……哦。"
"烦死了,"宋憬楠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搁在他发顶上,"每天都要哄你睡觉。"
宋清彦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你要哄一辈子。"
"……嗯。"
宋憬楠的声音很轻,轻到宋清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却只看见他闭着的眼睛和均匀的呼吸。
"哥?"
没有回应。
宋清彦重新把脸埋回去,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沉入梦乡。
他没有看见,宋憬楠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发顶的目光温柔得像月光。
暑假的某个傍晚,他们溜出去看了一场电影。
是部老片子,讲两个男人相爱却被世俗拆散的故事。影院里人很少,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宋清彦把爆米花桶抱在怀里,看得眼眶发酸。
"哥,"他小声说,"他们好惨。"
"嗯。"
"我们会不会也……"
"不会。"宋憬楠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藏在爆米花桶的阴影里,"我们藏得很好。"
宋清彦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宋憬楠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指节。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能把他整只手包进去。
"哥,"他突然说,"我想去江边。"
"现在?"
"嗯。"
他们出了影院,沿着马路往江边走。夏夜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宋清彦打了个喷嚏,宋憬楠就把外套脱下来裹住他,从背后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冷还不多穿点。"
"你热啊,"宋清彦靠在他胸口,"正好给我取暖。"
宋憬楠低笑,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江面宽阔,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千万片。货轮从远处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哥,"宋清彦望着江面,"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
"你保证?"
"我保证。"
宋清彦转过身,把脸埋进宋憬楠的肩窝。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哥,我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明天醒来,发现你只是我的一场梦。"
宋憬楠没有说话。他捧起宋清彦的脸,在江风里吻了他。那个吻带着一点爆米花的甜味和夜风的凉意,温柔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
"不是梦。"他在换气的间隙里说,"我在这里。"
"你会一直在吗?"
"会。"
"骗人怎么办?"
"骗人是小狗。"
宋清彦笑了。他踮起脚,主动吻上去,把宋憬楠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
江风继续吹,货轮的汽笛声渐渐远去。对岸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在这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两个不被允许相爱的人,正贪婪地窃取着属于他们的夏天。
回家已经很晚了。
他们轻手轻脚地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母亲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母亲问,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还好,已经松开了。
"看电影。"宋憬楠面不改色。
"什么电影?"
"……动画片。"宋清彦随口编了一个。
母亲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但也没再追问。她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招呼他们过来吃。
宋清彦坐在沙发上,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地啃。宋憬楠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姿态放松,像是在看报纸上的财经新闻。
桌布下,他们的手再次交握。
宋清彦的掌心出了汗,黏腻地贴着宋憬楠的手指。他能感觉到宋憬楠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清彦,"母亲突然说,"你脖子上的红痕是什么?"
宋清彦手一抖,西瓜掉在地板上。
"……蚊子咬的。"他的声音发紧。
"这季节还有蚊子?"母亲凑过来要看,被宋憬楠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我房间有,"他说,"昨晚咬的。我已经给他涂了药。"
母亲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她转身去厨房拿抹布,父亲也放下报纸去洗澡。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清彦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宋憬楠握紧了他的手,在桌布下捏了捏。
"没事的。"他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我们藏得很好。"
宋清彦转过头,看着他。灯光下,宋憬楠的侧脸轮廓锋利,眼神却很温柔。他想起江边那个吻,想起他说"我保证"时的语气,想起他掌心的温度。
"哥,"他小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
"一直到夏天结束。"
宋憬楠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深,深得像一口井。
"夏天不会结束。"他说,"我们的夏天,永远不会结束。"
宋清彦笑了。他把脸埋进宋憬楠的肩窝,像小时候那样,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慢慢平静下来。
他没有看见,宋憬楠望着窗外的目光,温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窗外,盛夏的蝉鸣正盛。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苍白的线。
那个夏天还很长。长到他们都以为,这样的时光会永远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