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弈天下》不吃香菜的小五

46、第四十六章 赵恒的选择 建安十八年

　　建安十八年，赵恒十四岁。

　　这一年，赵恒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要出家当和尚。

　　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差点把茶喷出来。

　　“什么？！”

　　赵恒跪在她面前，低着头，但语气很坚定：“母后，儿臣想出家。”

　　沈清辞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

　　“儿臣不喜欢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不喜欢那些虚伪的应酬。儿臣喜欢清净，喜欢读书，喜欢思考人生的道理。儿臣觉得，佛门是最适合儿臣的地方。”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儿子清秀的面庞、清澈的眼睛，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不希望儿子出家。她是母亲，哪个母亲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远离尘世、青灯古佛？

　　但她也不能强迫儿子做他不喜欢的事。她当年被人强迫过，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

　　“你想清楚了？”她问。

　　“想清楚了。”赵恒说，“儿臣想了很久，不是一时冲动。”

　　沈清辞又沉默了一会儿。

　　“去跟你父皇说吧。他要是同意，母后没有意见。”

　　赵恒去找赵玦，赵玦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出家？！你是皇子，怎么可以去当和尚？”

　　赵恒跪在地上，不说话。

　　赵玦骂了半个时辰，骂累了，坐在椅子上喘气。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赵恒磕了三个头，退了出去。

　　沈清辞在门外等着。她拉着赵恒的手，走到一边，轻声说：“别急，让你父皇冷静冷静。过几天我再跟他说。”

　　赵恒点头。

　　几天后，沈清辞找了一个机会，和赵玦谈了这件事。

　　“陛下，你觉得赵恒适合做皇帝吗？”

　　赵玦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孩子太安静了，镇不住场子。”

　　“那你想让他做什么？”

　　赵玦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皇子，我的儿子，总不能……”

　　“陛下，”沈清辞打断他，“皇子不一定要做官。大靖朝有那么多亲王，有的领兵打仗，有的管理地方，有的读书做学问，不是都在朝堂上。”

　　赵玦沉默了。

　　沈清辞继续说：“赵恒喜欢读书，喜欢思考，这有什么不好？他是你的儿子，不管他是当和尚还是当官，都是你的儿子。你不能因为自己的面子，逼他做不喜欢的事。”

　　赵玦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你真的同意他出家？”

　　“我不同意。”沈清辞说，“但我尊重他的选择。”

　　赵玦看着妻子平静的脸，心里的怒气渐渐消散了。

　　“好吧。”他说，“由他去吧。”

　　赵恒出家那天，沈清辞去送他。

　　赵恒穿上了僧袍，剃了头发，站在寺庙门口，对着母亲深深一拜。

　　“母后，儿臣不孝。”

　　沈清辞走过去，扶起他，帮他整了整袈裟。

　　“恒儿，”她的声音很平静，眼眶却红了，“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母后的儿子。母后只希望你平安快乐。”

　　赵恒的眼泪流了下来。

　　“母后……”

　　“去吧。”沈清辞拍了拍他的肩，“好好修行，做个好和尚。”

　　赵恒转身走进了寺庙。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朱红色的大门后面。

　　风吹过来，带着寺庙里檀香的气息。

　　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