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弈天下》不吃香菜的小五

29、第二十九章 尘埃落尽 她要活着

　　赵珩倒台的那天晚上，沈清辞一个人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她找到了父亲被草草埋葬的地方。十几年过去了，那些土堆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长满了荒草。野草有一人多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她分不清哪一座是父亲的。

　　但她还是跪了下来。

　　她跪在那片荒地上，对着茫茫夜色，对着满天星斗，对着那些长眠于此的亡魂，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很深，额头碰到了地面。泥土很凉，有点湿，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

　　“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天上的星星，“女儿不孝，花了十几年才给你报了仇。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旷野，吹起她的衣袂和发丝。她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黑亮亮的，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沈清辞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这些年，她流的泪太多了。父亲死的时候她哭过，母亲死的时候她哭过，被退婚的时候她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没时间哭，没有资格哭，没有人会在乎她的眼泪。

　　她要活着，要活下去，要活得好好的。

　　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看看，沈家的女儿，不比任何人差。

　　“爹，你放心。”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会把沈家重新立起来。我会把清安养大，让他读书、考功名、光宗耀祖。我会活得很好，让你和娘在天上看着，看着你们的女儿，是怎么一步步走到最高处的。”

　　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荒凉的墓地。

　　月光洒在那些土堆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野草在风中摇曳，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她不知道哪一座是父亲的。

　　但她知道，父亲一定在看着她。

　　她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