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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暗流涌动 沈清辞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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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十五年,秋天。
沈清辞八岁。
那年秋天,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北境的契丹人又犯边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契丹人年年秋天来打秋风,抢粮食、抢牲畜、抢人口,打完就跑,朝廷派兵去追也追不上。北境的百姓苦不堪言,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于战火,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契丹人集结了十万大军,号称要“南下牧马”,直逼大靖的边关重镇云州。云州若破,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将无险可守,契丹人的铁骑可以长驱直入,直捣京城。
边关告急的军报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陛下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朝堂上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主战派说:不能让契丹人得寸进尺,必须出兵迎头痛击,打怕了他们,他们才不敢再来。大靖立国百年,靠的就是这口气,若是割地求和,士气一泄,以后还怎么守?
主和派说:大靖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打不起仗了。与其劳民伤财去打一场未必能赢的仗,不如割让几座城池,换来几年的和平,等休养生息之后再图后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派人马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有时候甚至当着陛下的面就吵起来,唾沫横飞,指桑骂槐,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沈怀远是坚定的主战派。
他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大殿:“割地求和,无异于饮鸩止渴!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契丹人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而大靖的国土只会越来越小!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去和?拿什么去求?那些主张割地的人,到底是忠于大靖,还是忠于契丹?”
他的话说得掷地有声,满朝文武为之侧目。一些人点头称赞,一些人面露不悦,还有一些人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陛下也被他的气魄打动了,当场夸他“忠肝义胆”,赏了他一匹锦缎、一对玉如意。那锦缎是上好的蜀锦,摸上去滑溜溜的,在烛光下会泛出七彩的光。那玉如意通体碧绿,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宫里的好东西。
沈清辞记得,那天父亲回家的时候,脸上带着少见的志得意满。他穿着一身官服,腰板挺得笔直,走路都带风。他把那匹锦缎交给母亲,笑着说:“等过年了,给清辞和清安各做一身新衣裳。”
林氏接过锦缎,摸了摸,确实是好东西。可她脸上的笑容却很勉强,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沈怀远注意到了妻子的异样。
林氏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怀远,你今天在朝堂上说的话,我听说了。你……你不该说得那么绝的。”
“为什么不该?”沈怀远皱眉,“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有什么不能说的?”
“实话有时候最伤人。”林氏叹了口气,把锦缎放在桌上,“我听说,主和派背后是有人的。那些人……咱们惹不起。”
沈怀远不以为然:“我沈怀远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怕什么?那些主张割地的人,才是真正对不起大靖的人。”
林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丈夫已经转身去了书房。她站在厅堂里,手里捧着那匹锦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沈怀远被人押着往前走,她追在后面喊,怎么都追不上。
她醒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