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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呼吸 你不是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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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室。
唯一的光源来自中心的火盆,炭火燃烧噼啪作响。
溅出的火星烫坏了克里斯蒂昂贵西装的一角,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小洞。
克里斯蒂甚至懒得看一眼。
身后跟着的随从马上开口问道,“大人,要不要给您拿件新的?”
克里斯蒂抬手,给了随从一个手势。
这里不用留人,克里斯蒂想单独问问这个人。
“在哪里?”
“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嘴硬。
克里斯蒂拿起了火盆旁的铁棍,尖端镶嵌一块铁板,是一个刑具,走到被铁链绑住的人面前。
“薄荷先生,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薄荷侧过头,语气轻蔑:“你们这些只会利用这种肮脏的手短的畜生,是永远得不到自救的方法的。”
活该因为病毒死去。
克里斯蒂并没有直接发怒,而是绕到了薄荷的身后,他丢下刑具,以一种极为亲近的姿势,靠在薄荷的耳边。
亲昵地在他的颈侧嗅闻,淡淡的香气和烧焦的味道让克里斯蒂发自内心感到愉悦。
“你不会以为,只有靠你才能得到特殊能力吧?”
看样子这家伙是打死也不会说的了,克里斯蒂起身,试图换一种方法。
克里斯蒂点燃一根烟,呼出的烟雾吐在了薄荷的脸颊,“那些和你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可不像你,有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即使你被烧焦了半个身子,也能做到闭口不提。”
克里斯蒂将烟头按在薄荷被烧焦的左臂,旋转着拧动,重重地,没有一丝怜悯,燃烧的火星熄灭,只留下一缕黑烟。
“他们可做不到,恐怕只施加一点小小的惩罚,都会吓得屁滚尿流,哭着求饶。”
“他们会争先恐后地喊着,‘尊贵的克里斯蒂大人,放过我吧,我可以告诉您我是如何获得这种神奇的力量的。’”
他笑得得意。
“也许这批人已经在途中了,正在某一个货车车厢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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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
贫民窟。
流民不计其数,一场未知的病毒,在这里爆发,这种病毒让人无法呼吸,窒息而亡,就连富人区也无法幸免,整个j城都要沦陷。
有些人却意外获得了能够净化病毒的能力。
薄荷,是其中一员,是第一个被捉住的。
拥有能够净化这种病毒的能力,他受了酷刑,被逼问是如何获得的。
那些自私的富人也想要他为自己治病,不仅如此,他们还想知道薄荷是如何获得这种能力的。
他的嘴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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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也被感染了。
窒息感使克里斯蒂不能正常说话,好在还不是特别严重,他今天必须问出来治愈能力是如何获得的。
否则,整个j城的人都活不了了。
可是偏偏那个人,偏不让自己如意。
无论是多么严厉的拷打,逼问,这个家伙的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甚至还挑衅。
“把你们的城主大人叫过来看看。”
被那种缠绕全身如溺水一般的窒息感逼迫的克里斯蒂,只好听他的话,亲自来见他了。
整个囚室的空气都是微薄的,克里斯蒂缓缓开口,“你最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保证留你一个全尸。”
薄荷嘴角勾起笑容,“那你杀了我吧。”
“这场灾难来得突然,哪有什么特殊能力啊,除非天上的神降临,才能彻底消灭病毒的源头,还j城一个安宁。”
薄荷紧接着又道,“然而,世界上没什么神,只有一群无脑的掌权者的白日做梦。”
话音未落,克里斯蒂只觉得浑身喘不过气。
囚室的炭火还在燃烧着,仿佛烧出的白烟也同病毒一起,在慢慢地侵占着整个囚室的氧气。
“你现在的呼吸频率都不太正常。”薄荷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克里斯蒂已经不知道何时蹲在了地上,双手用力敲打着喉咙,面色涨红。
模糊不清的视线一点点往上瞧去,烧焦的左臂,光裸的上身,灼伤的胸口,以及一副生得十分邪魅的面孔。
像一条蛇,阴恻恻地笑出了声。
囚室很空旷,即使是很小的声音,都会在这囚室里回响。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会被感染……他为什么会获得治愈病毒的能力,凭什么。
克里斯蒂疯了一样。
他想要疯狂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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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染病。
这是一个传染病。
一个来自未知的地点,未知源头。整个j城的空气,都是它传播的介质。
很快地,不过短短几天,整个j城无一人幸免。
克里斯蒂半跪在地上的时候,几个人影从他面前经过,薄荷被人松了绑。
是他的帮手来了,克里斯蒂想。
那就打不了不问他了,克里斯蒂本以为他会很顺利得知,毕竟看在两个人先前认识的份上……看来只能依靠那些还在路上的能力获得者了。
但是,但是现在呼吸困难,克里斯蒂生出了对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批人到达之后的惶恐。
所有的侍卫随从,没有前兆的同时发病,面色由苍白变成了窒息的青紫色。
就连在门外守着的侍卫也是……
每个人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或者是喉咙,挣扎着起不来身,指尖抓着地面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的痕迹,他们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身,腰间的佩刀撞在金属栏杆上,清脆的声响也不能让人清醒,意识都被“想呼吸”所侵占。
脖子上,太阳穴旁,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整个囚室都会被血管爆炸喷溅出的血液而染上鲜红。
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上一秒还目中无人,认为只要逼迫那些流民,逼迫薄荷开口,或者是坚持到那批无辜人员抵达,就一定能问出关于病毒的线索。
而下一秒,就成了被病毒支配的怪物,不,是废物。
被金钱养育的白皙肤色,由于充血导致发红发紫,凸起的青筋让人生出想要用刀尖挑破的欲望。
薄荷一脚踩上那位匐匍在地的大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就那样从容的,踩上,走过去,离开。
下一秒,他的脚踝被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
那人用尽了全身力气,薄荷的脚踝感到了一丝疼痛,那只手要把自己捏碎。
薄荷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发狂如野兽一般的城主大人,他发丝凌乱,额间密布细汗,眼球布满红血丝,只听见身下传来颤丨抖的哀求声。
吐字不太清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隐约听见了几个字,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救救我……”
克里斯蒂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以城主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样舍弃自尊的求情是不可能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的。
而他别无选择,仿佛是从一开始就认定,这个薄荷肯定拥有能够治愈病毒的能力。
“救你?怎么救?凭什么救?给我一个理由。”
凭你这些日子,命令下属威胁我,在我身上帮我增添了血淋淋的伤口么。
还是说这时候想把他们的旧情搬出来,妄图求得自己的心软怜悯?
头顶再次传来那种嗤笑声。
克里斯蒂颜面扫地,但他都不管不顾了,他想道歉,想磕头,想把脑袋磕碎,意识模糊不清,甚至克里斯蒂觉得只要磕碎了脑袋,空气就会涌入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重获生命。
但他没能起来,也没能动弹,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力量都用在了抓住薄荷脚踝上。
他松了手,模糊的视线看见了薄荷身上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缓慢地愈合。
那些刀口,伤疤,烫伤后焦黑的皮肤,正在一点一点消失,他拥有了完好无缺的皮肤。
虽然总说反派死于话多,可是现在薄荷十分想告诉克里斯蒂这里的真相。
薄荷开口,声线冰冷,每一句话都带有嘲弄的情绪。
“其实根本没什么特殊的能力,你的侍卫,你的贴身保镖,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傀儡。”
“你有没有发现,他们都没有心跳?”薄荷拿起刚刚克里斯蒂碰过的铁棍,铁棍尖端的铁片烧的发红,炭火依旧在火盆里跳跃着。
“他们都是稻草人。”他说,“他们会烧起来。”
克里斯蒂的眼里只有一片燃烧的火焰,浓烟滚滚,比氧气率先涌入鼻腔,口腔。
薄荷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刚有个傀儡问你要不要换新衣服,你为什么不答应?”
为什么拒绝。
“……”克里斯蒂咳嗽不止。
薄荷想看着克里斯蒂死前穿着自己准备的白色礼服,可他为什么没穿。
“你……告诉……我……”克里斯蒂勉强发出了几个音节。
薄荷听清了。
“嗯,告诉你。”
他似乎知道克里斯蒂想问什么,“大概就是……”
薄荷扔掉了手中的铁棍,一脚踹开旁边燃烧的傀儡,露出一副居高临下的陌生样子。
“整个世界,都是假的,是一场梦,是我精心为你勾勒的一场梦。”
“你……很……恨我……”克里斯蒂问。
断断续续的话音落在了薄荷耳中。
他没开口,而是将人扶了起来,“地上凉。”
薄荷嘴角噙着笑意。
一段回忆涌入脑海,薄荷将人放在囚室隔壁的椅子上。
他记得。
“我记得,那天是有人在我耳边说。”
“薄荷,你生来就是低贱的塔纳尔种族,让人恶心。”
“你不是想要钱吗,你求我,怎么样?”
冰凉的座椅,寒意不比地面差,更凉的,是从薄荷嘴里说出来的话。
他俯身,和那时克里斯蒂一样。
贴着对方的耳朵,以一个拥抱的姿势。
“克里斯蒂,你生来就是淫丨贱的狗,只能这样卑微地顺从于我。”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对吧?”
“你不是很想活吗?”
“求我。”语气似嘲笑又似愉悦,嘴角有了微小的弧度,但薄荷的眼神还是空洞洞的。
“求你,求你……”克里斯蒂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的尊严此时此刻全部化成了强烈的求生欲丨望。
薄荷小弧度的笑变成了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如果此时此刻他的手里没有拿着匕首,就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薄荷手起刀落,刺破了克里斯蒂的喉咙,血液喷涌,薄荷的脸上,金属椅子上,身后苍白的墙壁上,无一处不被鲜血染红,血腥味铺满整个房间。
克里斯蒂哀求的表情定格在了这一瞬,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