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清辞》1玄青y

73、一夜安枕，暮市烟火 窗外天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房间里的暖光调得柔和。两人从夜市回来的计划暂且搁置，困意慢慢漫上来，冲淡了方才汹涌翻涌的情绪。

　　池舒时往谢清辞怀里挪了挪，眼皮发沉。一整晚情绪起落太大，重逢的震撼、长久思念的宣泄，早已耗尽了他大半精神。

　　谢清辞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掌心轻轻贴在他后背，一下下缓慢安抚地摩挲。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池舒时柔软的发顶，声音压得很轻，怕惊扰这份安静。

　　“困了？”

　　“嗯。”池舒时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胸口，“有点扛不住了。”

　　“那就睡。”谢清辞收紧怀抱，“夜市不急，明天晚上再去。今晚好好休息。”

　　池舒时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鼻尖萦绕着谢清辞熟悉的气息，是两年里只能在回忆里捕捉到的味道。紧绷了七百多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不用提防旁人目光，不用刻意收敛情绪，不用隔着千里遥遥挂念。

　　谢清辞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侧脸，眼底盛满温柔。他没有动，就维持着环抱的姿势，静静感受怀下平稳的呼吸。

　　没过多久，池舒时呼吸渐渐绵长，沉沉睡了过去。睫毛安静垂落，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持，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柔软。

　　谢清辞依旧没有睡意，只是借着房间微弱的灯光，一遍一遍安静看着他。像是要把这两年缺失的时光，在这安静的夜里一点点补回来。直到后半夜，浓重的倦意席卷上来，他才缓缓阖上眼，抱着怀里的人一同坠入睡眠。

　　一夜无梦。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是第二天傍晚。橘红色落日穿过纱帘，斜斜洒进房间。

　　池舒时先醒，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还窝在谢清辞怀里。对方睡得还沉，手臂依旧牢牢揽着他，没有松开。他静静抬眼打量谢清辞的睡颜，下颌线条利落，长睫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听到身侧动静，谢清辞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目光一落，看见怀里的人，下意识收紧手臂，低声哑着嗓子开口：“醒了？”

　　“嗯。”池舒时轻声回应，“傍晚了。”

　　谢清辞侧头望向窗外，晚霞漫天。

　　“正好。”他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笑意，“收拾一下，我们去逛夜市。”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走出酒店。傍晚的热浪褪去大半，晚风带着夏夜独有的温润。沿街路灯次第亮起，不远处的夜市已经热闹起来，各色小摊支起彩灯，人声喧嚣，食物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谢清辞自然而然牵住池舒时的手，十指紧扣，把他护在道路内侧，避开来往穿行的人群。

　　“昨天来不及逛，今天慢慢走。”谢清辞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想去哪就去哪，不用赶时间。”

　　池舒时抬眼望向一排排灯火闪烁的摊位，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好。”

　　他们慢悠悠穿过人流，路过烤串摊，滋滋的油响混着肉香；冰粉、酸梅汤的小摊摆在路边，还有卖小挂件、手作饰品的铺子。

　　“想吃烤串吗？”谢清辞问。

　　“可以。”

　　谢清辞拉着他走到摊位前，熟练点好单子。等烤串的时候，他也没有松开池舒时的手。

　　“还记得高二那次，我们偷偷溜出来吃烧烤吗？”谢清辞低声开口，“那时候生怕被老师或者你爸妈撞见，全程提心吊胆。”

　　池舒时点头，眼底漾开浅浅回忆：“记得。吃完很晚才回家，我被我妈问了好久。”

　　“现在不用怕了。”谢清辞转头看向他，眼神笃定，“没有人能再强行拆开我们。”

　　烤串打包好，两人拿着，又买了两杯冰饮，走到夜市边缘一处人少的台阶坐下。远处灯火璀璨，人声喧闹，晚风轻轻拂过。

　　池舒时咬了一口烤串，抬眼看向身侧的谢清辞。

　　“这样真好。”

　　谢清辞侧过身，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伸手擦去他唇角一点酱汁，指尖轻轻摩挲他的下颌。

　　“以后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声音温柔而郑重，“等我们在北京读大学，周末可以随时出来逛。我的生活费足够，不用省着。”

　　池舒时靠在他肩头，望着夜市流动的灯火，声音淡淡的，却没有半分动摇：“等读完大学，我们慢慢攒钱，买一套属于我们的房子。我爸妈心里就算依旧不愿意，到那时候，也再也干涉不了我们的生活。”

　　“嗯。”谢清辞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小家。”

　　喧嚣夜市在眼前铺展，烟火落在两人眼底。熬过两年山海相隔，此刻他们并肩坐在人间烟火里，所有漫长等待，都有了归宿。

　　慢慢逛到将近深夜，摊位的灯火陆续熄灭大半，人流渐渐稀疏。两人牵着手，沿着安静的街道缓步走回酒店。

　　推开房门，暖黄灯光再次包裹住他们。卸下一身烟火气，并肩靠坐在床沿。窗外只剩零星路过车辆的声响，房间安静下来，适合慢慢闲谈。

　　池舒时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开口：“这次能陪我玩几天？”

　　“我订了一周后的高铁票。”谢清辞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指节，“这几天都陪着你。”

　　池舒时眼底亮了些：“那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公园，还有江边走走。”

　　“都听你的。”谢清辞偏头看他，笑意温柔，“想干什么都行，不用赶行程。”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松弛又缓慢。白天睡到自然醒，出门打卡街边老店，沿着江边散步吹风；傍晚就随便找个地方闲逛，买些零碎小物件。没有作业，没有考试，没有千里相隔的思念，只是简简单单朝夕相伴。

　　白天看落日漫过江面，夜里回到酒店，挤在同一张床上低声说话。那些被硬生生夺走的两年时光，好像在这短短几天里一点点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