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清辞》1玄青y

69、长大成人，无人可缚 路灯的

　　路灯的光线切割开浓稠的夜色，周遭的风声、车流声仿佛被彻底隔绝，世界窄得只剩下面对面的两个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年里层层叠叠压在心底的克制、孤寂、隐忍，轰然崩塌。

　　谢清辞再也绷不住一路强忍的镇定。

　　他大步上前，手臂骤然收紧，狠狠扣住池舒时的腰，力道滚烫又霸道，将人死死拽进自己怀里。这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积压七百多个日夜的偏执奔赴，是失而复得、再也不肯放手的禁锢。

　　池舒时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一僵。

　　熟悉的、刻进骨血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包裹，两年孤身硬扛的所有伪装，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鼻尖骤然酸涩酸胀，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砸在谢清辞的肩头，浸透了薄薄的衣料。他不再克制，抬手死死攥住对方的后背衣衫，指节用力到泛白，颤抖着、用力地回抱住这个盼了整整两年的人。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肩头颤动。

　　两年了。

　　他乖乖听话，安分读书，收敛所有念想，顺着父母的心意磨平棱角，熬过高高围墙的封闭岁月。他从不敢逾矩，从不敢打探，只是默默坚守着一句遥遥无期的约定，把所有爱意藏得严严实实，只为等一个光明正大的可能。

　　谢清辞下巴抵在他颈窝，胸膛剧烈起伏，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哽咽：“我终于找到你了……舒时，我熬不住了，真的熬不住了。”

　　这两年，他戒掉所有顽劣，没日没夜伏案苦读。别人以为他浪子回头、冲刺前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拼命，只是为了追上池舒时，为了快点长大，为了有一天，能撕碎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任晚风卷着盛夏的燥热掠过相拥的背脊，任由积压两年的情绪彻底宣泄。

　　良久，谢清辞才微微松开一点，抬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池舒时脸颊未干的泪痕。少年通红的眼尾水光潋滟，清冷的眉眼染满委屈与柔软，看得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沉重、滚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有少年时的青涩懵懂，只有成年人隐忍两年的极致贪恋与救赎。唇齿相抵的瞬间，所有异地相隔的煎熬、断联失语的痛苦、遥遥相望的焦灼，尽数倾泻而出。

　　池舒时微微仰头，睫羽剧烈颤抖，未干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融进这个迟来两年的吻里。紧绷了整整两年的脊背、神经、心绪，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解脱感席卷四肢百骸，压得他浑身发软。

　　漫长的亲吻过后，两人呼吸凌乱地抵着额头，彼此滚烫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夜色安静，只剩两人起伏急促的喘息。

　　池舒时抬手，轻轻摩挲着谢清辞的后颈，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醒、笃定。

　　“我爸妈……还是不会愿意的。”

　　这句话是横亘在两人心底，从未避开的现实。

　　两年前的分离，是池家父母强硬的阻拦；这两年的隔绝，是根深蒂固的不认同。哪怕他成绩优异、安稳度日，哪怕一切尘埃落定，池振渊和沈婉宁心底的偏见，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谢清辞闻言，指尖微微收紧，牢牢扣着他的腰，没有半分退缩，眼底是沉淀两年的、无比坚定的锋芒。

　　“不愿意又怎么样？”

　　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带着长大成人的底气与倔强。

　　“我们不是十六七岁、任人摆布的小孩了。”

　　从前他们年幼，没有能力、没有底气，只能被迫分开，只能听从安排，连相守的资格都握不住。可现在不一样了。

　　高考落幕，前路已定，他们即将奔赴大学，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

　　池舒时眸光微动，眼底的水汽未散，轻轻接话，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是啊，我们长大了。”

　　“以后读大学、找工作、攒钱买房。”

　　他抬眼望着谢清辞，澄澈的眼底盛满了安稳的期许，彻底褪去了少年的怯懦，是独属于成年人的从容与掌控，“以后我们的生活、我们的住处、我们的日子，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谢清辞心口一震，骤然彻彻底底的松了气。

　　他懂了。

　　不是池家父母原谅了他们，不是他们终于被认可。

　　是时光推着他们长大，是岁月给了他们对抗一切的底气。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谁能凭着长辈的身份、凭着一纸管束，强行拆分他们。

　　池振渊和沈婉宁想管，想阻拦，想干涉，也管不了了。

　　他们不再是依附家庭、无力反抗的少年。他们可以独立读书、独立谋生、独立扎根。等毕业工作，攒够积蓄，买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安安稳稳住在一起，岁岁年年，无人能扰。

　　这两年所有的隐忍、苦读、坚守，从来不是为了求得谁的成全，而是为了拥有不被任何人左右人生的权利。

　　谢清辞重新将人紧紧拥进怀里，这一次的拥抱，没有焦灼，没有忐忑，只剩落地生根的安稳。

　　“对。”

　　他贴着池舒时的耳畔，声音温柔又坚定。

　　“不用谁同意。”

　　“我们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

　　池舒时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眼底最后一点委屈尽数散去，只剩彻底的释然与安稳。

　　两年阻隔，不是妥协落幕。

　　是他们熬过长夜，长成大人，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

　　父母的不愿、世俗的偏见、过往的阻碍，从此都成了无力干涉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