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清辞》1玄青y

56、晚风伴书声 深秋的

　　深秋的风透过半开的落地窗溜进客厅，卷走了午后残留的燥热，捎来一缕清冽的桂花香。

　　周六的午后总是格外安静。

　　池舒时家的客厅宽敞明亮，原木色的茶几上整齐摊着各科复习资料、错题本，还有两支并排摆放的黑色中性笔。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筛下来，落在少年纤长的指尖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自从父母松口不再强硬干涉他们的关系，只严格要求成绩之后，他们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躲躲藏藏。周末可以光明正大待在一起刷题复习，不用隔着屏幕思念，不用忌惮偶遇，是这段压抑日子里最安稳的温柔。

　　谢清辞瘫在柔软的沙发里，后背靠着抱枕，长腿随意舒展，姿态散漫又松弛。他手里捏着一张数学试卷，眼神却没怎么落在题目上，余光一直悄悄黏着身侧的人。

　　池舒时坐得端正挺拔，脊背笔直，侧脸线条清冷利落，长睫垂落，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物理大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沙沙的落笔声清脆又治愈。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风声、落笔声，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盯了半晌，谢清辞终于耐不住安静，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身侧的人。

　　“池舒时。”

　　少年清冷的嗓音压低了些，混着慵懒的笑意，打破了一室静谧。

　　池舒时笔尖未停，淡淡应声：“嗯？”

　　“这道解析几何我不会。”谢清辞把试卷往池舒时的方向挪了挪，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坦荡，“看不懂，完全没思路。”

　　池舒时这才停下笔，侧头看向他。

　　谢清辞的数学不算差，但碰到压轴的解析几何，向来容易卡壳，这是他一贯的短板。

　　池舒时垂眸扫了一眼题目，目光澄澈温和：“哪里不懂？步骤还是切入点？”

　　“都不懂。”谢清辞坦然得很，一点不觉得丢人，微微倾身靠近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池舒时的耳侧，“你给我讲讲呗，大学霸。”

　　少年身高优越，微微低头的模样带着几分温顺，平日里桀骜张扬的棱角尽数收敛，眼底只剩下对池舒时独有的依赖和温柔。

　　池舒时耳根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点浅淡的红，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拉开一点细微的距离，指尖点在题干上：“你看，这道题首先要联立直线和椭圆方程，先确定判别式的范围，这是第一步，你直接跳过了，所以后面算不出结果。”

　　他的声音清冷温柔，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得不像话。

　　指尖白皙干净，骨节分明，落在白色的试卷纸上，格外显眼。

　　谢清辞没怎么听题，目光直直落在他的手指上，又悄悄抬眼，看向他认真专注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认真给自己讲题的池舒时，这么好看。

　　清冷矜贵，温柔耐心，只独独对他这般细致。

　　“听懂了吗？”池舒时讲完第一步，转头看向走神的人。

　　四目相对。

　　谢清辞猝不及防撞进他澄澈温柔的眼眸里，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忙收回涣散的目光，佯装认真地点头：“听懂了，继续。”

　　池舒时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也不戳破他的走神，接着耐心往下拆解步骤，每一步演算、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通俗易懂，完全迁就着谢清辞的节奏。

　　一遍讲完，池舒时把笔递给她：“你自己算一遍，我看看哪里还有问题。”

　　谢清辞接过笔，乖乖低头演算。

　　平日里吊儿郎当、对学习漫不经心的少年，此刻在池舒时身边，难得安分沉稳。虽然偶尔还是会卡顿停顿，但顺着池舒时讲的思路，一步步往下算，竟然顺利得出了最终答案。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谢清辞立刻抬头，眼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算完了，你看对不对？”

　　池舒时低头核对，微微颔首：“没错，步骤很标准。”

　　“那必须的。”谢清辞挑眉笑起来，眉眼张扬又明媚，随即顺势往他身边又挪了挪，肩膀直接贴上池舒时的肩膀，温热的体温透过校服布料紧紧相贴，“还不是池老师教得好。”

　　亲昵的姿态自然又坦荡，没有半分刻意。

　　池舒时任由他靠着，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轻声道：“你本来就不笨，好好跟着复习，这次期中进步肯定很大。”

　　他太清楚谢清辞的天赋，这人从不是愚钝的人，只是从前心思不在学习上，随性散漫。只要沉下心，爆发力远比旁人更强。

　　“那我要是进步了，要奖励。”谢清辞偏头看他，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撒娇。

　　池舒时抬眸看向他，眸色温柔：“你想要什么奖励？”

　　谢清辞盯着他澄澈的眼睛，沉默两秒，低声道：“考完试，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最近新上的那部悬疑片，我想看很久了。”

　　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优待，只是想拥有一段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轻松自在的时光。

　　熬过压抑的分班、转学、家长阻拦，熬过小心翼翼的地下恋情，他只想光明正大和池舒时像普通情侣一样，逛逛街、看看电影、慢悠悠浪费时光。

　　池舒时闻言，毫不犹豫点头：“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温柔又笃定。

　　谢清辞瞬间笑弯了眼，眼底盛满细碎的星光，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不反悔。”池舒时看着他明媚的笑脸，嘴角也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窗外的晚风渐渐大了些，吹动窗帘轻轻晃动，细碎的阳光在两人交叠的肩头流转，岁月温柔得不像话。

　　安静了几分钟，谢清辞又翻出一道英语完形填空，递到池舒时面前。

　　“这篇我错了五个，帮我看看？”

　　池舒时低头看去，耐心帮他分析错题。

　　“这道固定搭配你记错了，instead of 后面接动名词。”
　　“这里是语境推理，前文说了转折，所以这个空要填否定含义的词。”
　　“时态看错了，通篇都是过去式，你用了现在完成时。”

　　他一点点圈出错误，轻声讲解，细致又耐心。

　　谢清辞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记下重点，偶尔趁池舒时低头写字的空隙，悄悄侧头看他一眼。

　　少年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安静又温柔。

　　谢清辞心里软软的，悄悄想着。

　　真好啊。

　　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害怕被人发现，不用隔着屏幕遥遥相望。

　　可以光明正大坐在同一个沙发上，肩靠着肩，一起刷题，一起纠错，一起为了一场考试并肩努力。

　　从前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分开后的焦虑和思念，那些被家长阻拦的委屈，好像在这一刻，都尽数消散了。

　　“想什么呢？又走神。”池舒时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

　　谢清辞回神，笑着看向他，眼底温柔缱绻：“在想，有你教我真好。”

　　池舒时动作一顿，耳尖微微发烫，避开他直白热烈的目光，轻声道：“自己多记多练，比谁教都有用。”

　　“不行。”谢清辞摇头，语气认真又执拗，“别人教我我听不进去，只有你教，我才愿意学。”

　　他的喜欢和依赖，直白又纯粹，坦荡又热烈，毫无遮掩。

　　池舒时心口微微发烫，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从未对谁这般耐心，从未这般心甘情愿花费时间陪伴一个人学习，可只要对象是谢清辞，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会悄悄软化。

　　“对了。”谢清辞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下周三晚自习，严老师要组织全班突击模考，语数英三科，算是期中预热。”

　　池舒时微微颔首：“我知道，班里通知群说了。”

　　“那我们又可以一起考试了。”谢清辞弯眼笑了，眉眼间满是期待，“上次联考没坐在一起，这次模考座位随机，说不定能挨着。”

　　池舒时看着他雀跃的模样，轻声应道：“嗯，希望能挨着。”

　　哪怕只是一场普通的班级模考，只要身边有谢清辞，好像就连枯燥的考试，都变得有了期待。

　　两人就这么挨着肩，安安静静继续复习。

　　茶几上的习题册一页页翻过，草稿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偶尔遇到难题，两人低声讨论几句，声音轻柔，融在温柔的晚风里。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铺满整个客厅，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谢清辞写累了，放下笔，微微仰头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好累啊。”

　　连续紧绷着复习了大半个月，饶是他心态松弛，也难免觉得疲惫。

　　池舒时看了眼时间，已经傍晚六点多，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休息十分钟。”他合上课本，轻声道。

　　“好。”

　　谢清辞顺势微微偏头，脑袋轻轻靠在了池舒时的肩膀上。

　　少年的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清爽气息，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池舒时的脖颈，带着细微的痒意。

　　池舒时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温柔的风声，和两人平稳相依的心跳声。

　　“池舒时。”谢清辞闭着眼，声音闷闷的，温柔又缱绻。

　　“我在。”

　　“我们以后，每一次考试都一起好不好？”
　　“期中、期末、模考、高考。”
　　“所有的考试，我都要和你一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最赤诚的期许，藏着藏不住的偏爱和执念。

　　从高二相遇心动，历经波折分离重逢，他早就笃定了这个人。

　　不止是考试，他的以后、未来、岁岁年年，都想和池舒时一起。

　　池舒时心口微动，温柔的暖意填满胸腔，他微微侧头，发丝轻轻蹭过谢清辞的发顶，声音轻柔却无比笃定。

　　“好。”

　　“每一次，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