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哭不出来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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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依旧没课，正是大学里典型的有课起不来，没课睡不着的慵懒午后。室友们围在一起闲聊着当下热播的电视剧。
没一会儿，王雨桐和詹书瑶猜拳定下大家一块儿出去看电影。
齐辞无奈轻叹一声：“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出去看吗？”
王雨桐毫不在意地摆手：“问你干嘛，你肯定会去的！”
五人结伴出了校门，直奔校外的音像店。张一丹没能同行，中途被老师临时叫走，说忙完便立刻赶过来汇合。几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许久，詹书瑶执意想看《天堂回信》，却被齐辞坚决否决。几番折中挑选，最终敲定了《忠犬八公物语》。
录像带刚放进机子，王雨桐就先备好了一沓纸巾。
齐辞看得有些不解：“你这是干嘛？”
“大家都说这部特别感人，提前备好不行吗？”王雨桐紧紧护着手里的纸抽。
一旁的姜涔偷偷抿着笑，眉眼弯起。
“笑什么呢，臭生姜！”齐辞撅着嘴瞪了她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用木板隔开的小隔间里熄灭了台灯，五颗脑袋紧紧挨在一起，围在屏幕前静静观影。就这样安安静静看了半个多小时，张一丹恰好赶了过来。这时王雨桐早已忍不住，一下下抽着纸巾抹眼泪。
又过了十来分钟，詹书瑶也开始抽纸。周瑶哇哇大哭，张一丹一边觉得她丢人一边也止不住，直到电影里八公在风雪里颤巍巍趴下，姜涔也撑不住了。
齐辞肩膀骤然一僵，偏过头高喊：“靠！王大妮，你往我衣服上蹭的不会是鼻涕吧？！”
“我才没有！”王雨桐嘴硬。
“你有。”齐辞笃定。
“没有！”
“有。”
两人在黑暗里斗嘴，一旁的周瑶早已哭得一抽一抽，桌上的抽纸被她薅得只剩薄薄一层底。
等到电影结局落幕，片尾字幕缓缓浮起，齐辞起身开了灯，地上散落一地用过的纸巾，乱糟糟一片。
“哎哟我天，这......王大妮，你自己看看你脚底下堆的！”齐辞咋舌道。
王雨桐还带着浓重的哭腔，气鼓鼓地怼了一句：“你这个女人，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观影机器！”
“谁没感情了！我也觉得很感人好不好！”齐辞辩解。
周瑶冲她竖起大拇指，满眼惊叹：“齐辞你是真厉害啊，看这部电影居然不哭！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你家里是不是从没养过小动物？”
“怎么没养，我家现在还养着大黄和平安呢。”齐辞端起水杯抿了口。
“那你居然还没哭！你就不代入吗......”张一丹道。
“啊，小辞，我印象里，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哭过。”詹书瑶轻声说道。
“有啥好哭的，哭又解决不了问题。不过我刚才看的时候也很感动，感动得我头都有些疼。”齐辞道。
“感动到头疼，瞅瞅这语言功底。”王雨桐翻了个白眼。
回去的一路上，几人叽叽喳喳，还在不停讨论着电影里的情节细节。
回到宿舍，齐辞拿出一片退热贴递向姜涔：“生姜，给你。还是上次我发烧你帮我买的，剩了两片没用完，你贴着眼眶消消肿。”
“我也要我也要！”王雨桐连忙凑过来，揉着泛红的眼睛嘟囔，“我眼睛也哭得生疼，都怪周瑶，偏要选这么催泪的电影！”
齐辞耸了耸肩：“没啦。”
不知谁说了一句“我要去洗脸”，五人纷纷拿着洗漱用品往外走，齐辞也端着脸盆跟了上去。
“你还好吗？”齐辞一边擦香皂一边问姜涔，她心疼她，刚才在黑暗里，她甚至很想握住她的手。
姜涔揉了揉太阳穴，说自己没什么事，只是忽然想起家里曾养过的一只狗狗。那只狗陪了她十七年，从她记事起便朝夕相伴。
齐辞早就发现，方才几人之中，姜涔是最先落泪、也是哭得最厉害的那个，只是她把情绪藏在黑暗里，安静隐忍，所以大家才不知道。
齐辞借着流水声掩饰着心疼。
六人洗漱完毕，各自躺回被窝，电影带来的感伤情绪仍萦绕心头，没人能立刻睡着。
王雨桐先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打破寂静：“我不管，今天就属我哭得最凶，明天谁都不许笑我眼睛肿。”
几人又开始聊起来。
齐辞侧躺着，面朝姜涔的方向，黑暗中只能望见一道模糊的轮廓。
耳边听着姜涔缓缓开口的声音，心底那份怜惜又悄然翻涌。她越发觉得，姜涔实在太擅长隐忍。
不知过了多久，齐辞渐渐沉入了睡梦。
第二天一早，齐辞推开宿舍门的一瞬间，便听见周瑶懊恼的哀嚎声。
她特意提前定了闹钟，心里一直惦记着姜涔，知道昨夜哭过，清晨眼睛定会酸涩发肿。于是早早下楼买好早餐，还向食堂阿姨要了五个冰袋。
齐辞将其中四个冰袋分别放在其余几人的床上，詹书瑶和王雨桐还在不停抱怨眼睛胀痛。
“没......没我的吗？”姜涔的声音隔着床帘轻轻传来。
“当然有了。”
齐辞心想，怎么会没有你的。
她没有拉开姜涔的帘子，她猜都猜的到姜涔现在的眼睛肯定肿得最严重，所以她只是把冰袋从帘子底下慢慢塞了进去。
“给。”
“谢谢。”
齐辞心下一笑：谢什么谢啊真是的，总是这么客气。
片刻后，床帘里响起细碎轻微的动静，是姜涔已经拿着冰袋敷上了哭肿的眼窝。
直到王雨桐“哗啦”一声拉开床帘，齐辞才看清她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出来。
王雨桐两只眼睛肿得像两颗刚剥壳的核桃，眼皮又红又亮。
“笑什么笑！”王雨桐揉着眼睛低吼，“再笑我把你也弄哭！”
“你要咋把她弄哭？你快弄，我怕她也要笑话我。”詹书瑶也拉开帘子帮腔。
“齐辞！你这个冷血机器！！”王雨桐道，“之前看《搭错车》，你也没哭！见了鬼了这是！”
王雨桐气得直拍手。
“诶呀，那个说真的，特别感人，我当时看完脑仁儿都疼。”齐辞解释着。
“你总说脑仁疼，也没见你掉过一滴眼泪。”詹书瑶嘟囔着抱怨，“不许笑我，我现在脑仁儿也疼得很。”
“好好好，不笑不笑，你们以后可少看这种会哭的吧。快起来洗漱吃饭。”齐辞无奈抬手妥协。
姜涔下床的时候，齐辞没有笑，甚至都没有回头。她哪里舍得嘲笑姜涔呢，她只会心疼她。
她觉得目前自己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回过头去看姜涔的话，也许会让对方觉得尴尬。
几人洗漱过后，红肿的眼窝舒缓了不少，围在一起安静吃起早饭。
宿舍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齐辞伸手拿起听筒：“喂？”
“是齐辞不？”
“嗯呐，超子啊，找哪个大姑娘？”
“就找你。下午有空没？一块儿去打羽毛球，我约好场地了，结果张涛临时放我鸽子不来了。”王超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了过来。
“有空，没问题。”
“那就说定了，下午三点，老地方碰面。”
“好，到时见。”
挂断电话后，王雨桐问：“谁啊？一问你你就有空了。”
“王超啊！约了羽毛球，你们去不？”齐辞问。
“呦，我们可不去，不凑那热闹。”王雨桐阴阳怪气地道。
“你行了啊。没说出口的，一律当做没有。”齐辞道。
姜涔低着头安静吃饭，一言不发，却细细听着两人对话。
“你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吊着人家呢。”王雨桐道。
“我没有。”齐辞反驳。
两人又开始拌嘴，最后还是詹书瑶替齐辞解了围。
下午，齐辞拿着羽毛球拍站在宿舍楼下路口等候王超，没料到刘天也一同来了。面上她同刘天维持着寻常客套，看不出异样，心底却始终膈应着，格外别扭。
兴许是因为两个人动起了手来，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又或者是刘天也倾心姜涔。身为男生，他可以大大方方、明目张胆地靠近与追求。
而她不能。所以她嫉妒、愤怒又无可奈何。
三人一同往羽毛球馆走去。
起初只是随意活动，再简单对打一番，活动活动筋骨。
没打多久，张启明也抱着球拍走进球馆，看见几人便笑着招手提议凑局双打。
刘天立刻应下：“来呗。”
于是两两配对，双打正式开打。
羽毛球在空中来回穿梭，球拍挥出阵阵风声，脚步挪动的声响在场馆里回荡，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齐齐辞来回跑动两局后，摆了摆手退到场边：“我先歇会儿，你们继续打。”
她坐在场边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口干，就起身出去买水。等她拿着四瓶冰水回来，刚走到入口，就看见詹书瑶和王雨桐也慢悠悠走了进来。
没见姜涔。
“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王雨桐揉了揉依旧有些浮肿的眼皮，一本正经地回道：“出来吹吹风，好让眼睛快点消肿。”
詹书瑶在旁边补了一句：“反正待在宿舍也没意思，启明说想我了。”
“啧啧啧，看把你美的。”齐辞白了詹书瑶一眼。她心里想问姜涔怎么没一起来，转念又猜，多半是眼睛肿得难受，不方便出门。
齐辞想向王雨桐打听一下姜涔的情况，便有意撺掇詹书瑶上场打几局。可詹书瑶不擅长运动，说什么也不肯动。直到张启明走上前牵住她，把她拉到球场上，詹书瑶才勉强跟着张启明搭档，应付着打了几球。
趁着詹书瑶在场上打球的空档，齐辞悄悄从王雨桐口中得知，姜涔被辅导员叫去开会了。
没一会儿詹书瑶又下场了。王雨桐眼睛还发沉，也没打算上场。
这时张启明又出声喊她上场，齐辞便重新走入场内，和张启明拉开架势单打。
打了几分钟，张启明的BP机突然在场边响了，他挥挥手示意暂停，跑过去看。
“我得去回个电话，刘天，你替我顶一会儿！”
一直坐在旁边的刘天立刻应了声，拿起球拍上场。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哭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