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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劝阻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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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着雨粒子扑面而来,詹书瑶缩着脖子直哆嗦:“真冷啊,这风跟刮脸似的。”
“快走快走,冲啊!”齐辞也打了个激灵,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像两只被狗撵的鸭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澡堂狂奔。
“这边!”齐辞熟门熟路地往公共大浴区走,那里热气腾腾,看起来就很暖和。
詹书瑶却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差点把洗漱兜扯掉。
“今天我们洗双人间吧。”詹书瑶道,语气不容商量。
“为啥?”齐辞吓了一跳。自从认清自己对姜涔的心意后,她就对同性的微妙情感倍感在意。
“就洗公共的呗,人多还暖和,说不定能碰到雨桐。”
詹书瑶却像吃了秤砣铁了心,半拉半拽地把人往双人间拖:“不行!我就想洗双人间,我有事儿跟你说,不想让雨桐听见。”
“什么事儿啊姐们儿,哎哎——轻点轻点,你掐到我肉了!”齐辞滋哇乱叫,
齐辞揉着被掐红的胳膊,一脸悲壮地开始脱衣服,嘴里还嘟囔着:“搞得跟搞地下工作似的......”
热水“哗”地冲下来,雾气熏得人脸颊发红。齐辞舒服地叹了口气,刚想闭眼享受,詹书瑶的声音穿透水声砸了过来。
“我问你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后打算去哪儿工作啊?”
“不知道啊。”齐辞随口应着,生怕被她瞧出端倪,干脆把脸埋进水流里,假装专心洗头。
詹书瑶抹了把脸上的水:“你怎么也不着急找工作啊?天天像个跟屁虫似的陪着生姜去图书馆,你自己的前程就不重要了吗?”
“最近也没什么想去的招聘会,我等春招再认真准备吧。”齐辞避开她的目光,把声音藏在花洒的水流声里。
“春招压力会更大的!你现在多去面几场,攒点经验也好啊。”
齐辞心里泛起一阵愧疚。从前一直都是她像姐姐一样护着詹书瑶,现在反倒让对方为自己操起心来。
她垂着眼,任由温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詹书瑶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之前不是还劝我,别天天跟在张启明后面吗?不要把爱情看得比自己的事业更重要。怎么现在,你也变成这样了?”
花洒的热水雾蒙蒙地糊在眼前,齐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肯定会找到工作啊,咱们学校哪有找不到工作的呀,而且我现在去图书馆也是去学习的。”
“学什么?学着怎么追姜涔?”詹书瑶有些激动,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嘘——嘘嘘嘘!”齐辞慌忙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心虚地往四周瞟了一眼,压低声音急道,“我的大小姐,你小声点行不行?这澡堂子有回音的!”
“你怕别人知道?怕别人知道你喜欢她?”詹书瑶降低了音量,却步步紧逼,“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了,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
齐辞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你误会了。我不怕,自从我正视自己的心动后,我就不再害怕别人如何看待我了。我只是不希望给她带来困扰。”
“你喜欢她对她难道就不是困扰?你靠近她,追求她,这难道不是困扰?”詹书瑶道。
“我没有追求她,也没有打扰过她,就是最简单的室友关系,表面来看,我对她,和对你们没有区别。”齐辞声音干涩。
“你不追求,又何必坚持呢?坚持到什么时候结束?”詹书瑶问。
“瑶瑶,你能不能别逼着我说话?”齐辞转过身,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被人逼迫了。你喜欢张启明的时候,你也知道那种感情根本就控制不住,如果不是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你又能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吗?”
詹书瑶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最后咬咬牙道:“毕业,拉开距离以后,自然而然就结束了。”
“嗯,是的,这就是自然而然的事,顺其自然呗。”齐辞苦笑了一下,眼神空洞地看着流淌的水流,“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大概跟你想的一样吧。”
“你总是这样一副样子,总是逃避,总是——”詹书瑶还要说。
“我没有逃避,书瑶,我没有逃避。我只是在走我认为目前最正确的路了。”
詹书瑶愣住了,看着齐辞在雾气中微微颤抖的背影。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小辞!你醒醒吧!她有男朋友啊!”
“我知道,你能不能小点声!!”齐辞觉得这狭小的格子间空气稀薄,令人窒息。
“就算她单身,你也追不到!”詹书瑶的声音像刀片一样刮过来,“你想想那条路怎么走?刘天那样的都被拒绝了,何况那个北大医学生那么优秀。姜涔是什么人?这四年我还看不明白吗?她永远在往上走,永远不会回头看你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奇迹般追到了,家里人怎么办?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还有齐朝哥......你忍心让他们因为你受伤害吗?”
“书瑶......”齐辞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这儿太闷了,我先出去。”
她刚要拉门,詹书瑶一把拽住她湿漉漉的胳膊,带着哭腔:“别喜欢她了,行吗?去谈个男朋友,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舍不得看你这样躲在阴影里难受......”
齐辞没动,也没回头。
半晌,她转过身,拉起詹书瑶的手,那双手冰凉。
“书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事我从来都支持。这事,我不勉强你支持我,也谢谢你拦着我。”齐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可我真的控制不住。哪怕现在这样隔着一层,我心里也是甜的。我也想过占有她,但现在......只要能远远看着她就好。我没想伤害谁,给我点时间吧,反正......”
她松开手,惨淡地笑了笑:“反正很快就要毕业了,各奔东西,也就结束了,对吧?”
詹书瑶愣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好了,知道你为我好。我真洗好了,这儿太闷了,以后还是洗公共区吧,那儿好歹空气多一些。”
齐辞又用力捏了捏她的手,逃也似的拉开了门。
她甚至没擦干身子,胡乱套上衣服,扣紧卫衣帽子,撑开伞,一头扎进了外面刺骨的冷风里。
寒风裹着雨气往伞里灌,齐辞走得很快,快得几乎感觉不到外面的冷。
心里像压了块巨石,堵得发慌。
可她越难过,表面就越平静。平静到能听见伞骨折断风声的轻响,平静到能数清脚下湿冷地砖的纹路,平静到......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她不能要求詹书瑶理解,也不能强行拉任何人站在自己这边。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喜欢姜涔这件事,是她藏在心底最隐秘、最不敢轻易示人的部分。这是她的选择,她的挣扎,不该成为别人的负担。可心口还是疼得厉害,连最亲近的朋友,也无法理解她。
齐辞把伞柄握得更紧。冷风灌进衣领,她只是微微垂着眼,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空洞地往前走。
“小辞!”
一声轻唤刺破风声,有人快步跑到了她身边。
“你也来洗澡啊?”
齐辞听出是安守穗的声音。她本能地把心底翻涌的难过死死压下去,扯出一个笑,轻轻点头:“嗯,你穿得有些少啊,怎么不多——”
“怎么没吹头发?”安守穗盯着齐辞帽子下仍带着湿意的发梢,眉头微蹙,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往浴室方向折回去。
齐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还没从刚才的争吵里缓过神,一想到回去就可能撞见詹书瑶,心口就一阵慌闷。
她挣了挣,声音有些发颤:“我忘带吹风机了,那个......公用吹风机......我不太习惯。”
安守穗愣了一下,略显局促地“嗯”了一声:“那一定要晾干才能睡觉呢。”
说完,安守穗才意识到自己还拽着齐辞的手,像触电般赶紧撒了开。
齐辞却立刻抻长脖子凑过去,嘻嘻哈哈地逗她:“干嘛呀,我很烫手吗?”
安守穗被说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
齐辞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打圆场:“嘿嘿嘿,你可真够腼腆的,没想到我齐辞这辈子还能交到一个腼腆的朋友。我们走吧,你以后出来多穿点,别冻着了。”
“好。”安守穗轻轻应了一声,安静地跟在齐辞身后。
齐辞侧过头道:“小穗,最近有没有跟你妹妹聊天啊?你之前不是说她想来看看你吗,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太远了,我后来就没让她过来了,或许等毕业的时候,她会来一趟吧。”
“啊?那不是还要等好几年?”齐辞张大了嘴巴。
“是大学毕业呀,笨蛋。”安守穗笑着嗔了一句。
“嘿嘿,你聪明就行了呗~我又不考Q大。”齐辞嬉皮笑脸,又撅起嘴凑上来:“对了小穗,我还正想问你呢,怎么突然决定考研了?该不会你喜欢的人也在Q大吧?那我哥岂不是要惨了!”
“也?”安守穗愣了一下,“还有谁啊?”
“奥,我们宿舍生姜。”齐辞垮了垮脸,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男朋友北大的,唉,牛逼啊。”
说到这儿,她像是被那点酸涩呛到了,烦躁地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他们了。”
她把话题绕了回来,目光却有些飘忽:“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决定考研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想直接找工作吗?”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考完研找工作也许会更容易些吧。”
“嗯嗯!那我就得提前祝我们优秀的小穗同志前程似锦喽~”齐辞笑嘻嘻地轻撞了下她的肩膀。
“谢谢,也祝......你前程似锦!”
和安守穗并肩走着,齐辞心里确实松快了不少,那股压在胸口的闷气也被暂时驱散。
可就在三楼楼梯口,两人挥手道别。
齐辞转过身,独自往宿舍走去。
那一瞬间,刚才被强行压下的低落,像退潮后的海草,悄无声息地又缠了上来。
她忽然想起安守穗刚才那个眼神。
齐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大家都在往高处飞,只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还在原地做着毫无意义的梦。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背后的那个女孩,正站在楼梯转角,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死死地盯着她单薄的背影。
齐辞一进门就迅速套上睡衣,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蹿上床,把整个人往被窝里一缩。
“怎么不吹干头发?外面多冷。”姜涔的声音从对面床铺轻轻漫过来,带着刚洗漱后的清香。
“人多,吹风机没位置了。”齐辞把脸埋进暖和的被窝里,懒洋洋地回应着姜涔。
“啊?没人啊,我刚回来。”王雨桐一脸茫然地从镜前转过身,手还在脸上揉着。
空气忽然尴尬。
王雨桐还没察觉这诡异的气氛,随口念叨:“我前脚回来的,浴室空得很,吹风机也没人用啊——”
齐辞埋在被窝里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这个女人!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就地冬眠,或者直接昏过去算了。
“诶呀!你快看你的杂志去!里面那么多帅哥,还不够你看啊,非得听我说话!”
“谁说我只喜欢帅哥了,”王雨桐故意拖长调子,语调里带着坏笑,“美女我也爱看啊~不然我干嘛听你说话呢~对吧,齐~大~美~女~生姜你说是不是?”
“是呢,确实是个美女。”姜涔跟着附和。
齐辞耳朵“唰”地烧起来,又没床帘挡着,她只能把脸埋得更深。
“我谢谢你们俩啊我,嘘!姐姐我要睡觉了。”
声音闷闷地透过被子传出来,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娇嗔。
“果然是‘觉皇’啊,四年了你还没睡够啊——醒醒吧你。”王雨桐拖长了语调,笑嘻嘻地逗她。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轻轻推开,詹书瑶走了进来,脸色还有些不自然。
王雨桐立刻转头问:“唉书瑶,现在洗澡的人多吗?”
“不多。”詹书瑶随口应着,目光下意识往齐辞床铺的方向扫了一眼。
“看吧,我就说人不多!”王雨桐逮着理就不放。齐辞索性装死,缩着脖子不吭声。
姜涔的声音贴着缝隙,轻得像羽毛一样扫过来:“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齐辞在被窝里轻轻摇了摇头。
她、她又在关心我了......
书瑶啊书瑶,你说我这哪里那么容易放下啊,你快别逼我了。
齐辞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轻轻笑了一下:“没,洗了澡感觉很困,先睡了。”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