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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但至少相爱 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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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辞吓了一跳,慌忙收回纷乱的心思,勉强扯出一抹笑,指着书里的内容轻声打岔:“没什么啊,我只是在想......他们最后果然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是啊,错过了。”
“明明相爱......”
姜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至少相爱。”
齐辞陷在情绪里,很久没说话,半晌才像叹息般轻声说:“是啊......至少相爱。”
书里的人拥有过那般炽热的感情,自己和身边这个人......至少也曾共享过无数个这样安静并肩的午后。
像是某种无言的默契,两人几乎同时动了。姜涔合上了书,齐辞也轻轻将厚厚的小说放进书包。拉链的声音,笔盒收拢的声音,椅子被轻轻搁置原位的声音。
“走吧,”姜涔站起身,背好单肩包,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去填饱肚子。”
“嗯。”齐辞也站起来,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
她们看起来只是两个从图书馆出来、结伴去吃饭的普通女同学,走在日落时分的校园小径上,步履时而重合,时而又错开。
“暗恋,很辛苦吧?”走在一旁的姜涔忽然开口,“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啊?”齐辞突然抬高了声音,旁边的同学投来视线。她慌忙降低了声音又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暗恋你那位高中同学,为什么不试着追求?”
齐辞愣了两秒,记忆的开关被瞬间拨动——是那个晚上,王雨桐和周瑶围着成诺脱口而出的事追问不休,是詹书瑶在一旁自然而然地替她解了围:“是我们俩的高中同学。”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漫上来,有点想笑,又有点发涩。她垂下眼睛,盯着地上自己晃动的影子,轻声道:“世俗......大概不会允许吧。”
她说完,才惊觉这话有多容易引人遐想。她扭过头,果然看见姜涔正看着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掠过一丝巨大的愕然,甚至来不及用惯常的淡然遮掩。
齐辞心头一慌,仓促地扯开嘴角,笑声有些发干:“我是说......她已经有恋人了。世俗,还有道德,总不会允许谁去当个第三者,对吧?”
“嗯。”
姜涔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点罕见的错愕,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只漾开几圈几不可见的涟漪,便悄然消融,水面复归平静。齐辞心里那根骤然绷紧的弦松开了,随之漫上来的,却是一种更深的疲惫与无力——果然如此。那条无形的界限,那份“不同”的情感,在大多数人眼中,包括姜涔,大概都是不该被凝视、更不该被言说的存在吧。夕阳最后的余温拂过脸颊,她却觉得有些凉。
“决定好去哪个城市了吗?”姜涔转开了话题,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随缘吧,”齐辞也顺着这台阶下来,目光投向远处朦胧起来的天际线,“也许就留在北京。”
“嗯?”姜涔有些意外地侧过头,“我记得你说过,想去南方的。”
“是说过,”齐辞笑了笑,那笑意未及眼底,“可仔细想想,或许我更习惯北方。”
“北方啊,还要有山有海......”姜涔顺着她的话沉吟,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下巴,“那就是山东,或者天津了?”
“还有东北地区啊,怎么,自然而然把你的城市排除在外了吗?”齐辞故作挖苦。
“哈哈,我家那边啊,说的也是,只是那边的气候你未必受得了哦。”姜涔道。
“是吗?那我倒是得像你这个东北人请教一下了,敢问你是怎么生活的?”齐辞道。
“东北啊,气候有些冷呢,不过我家那里还好。”姜涔突然找了一下,接着说,“不过齐辞,你真的还挺适合我家那边的。”姜涔道。
“嗯?怎么说?”齐辞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你的酒量,是我目前见过的,”姜涔顿了顿,笑意加深,“最好的人。我眼中的女中豪杰啊。”
“哈哈......”齐辞笑出声,晚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一股莫名的冲动,混杂着隐秘的期待和破釜沉舟的勇气,忽然攫住了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毕业旅行,要不要考虑邀请我去你家那边走走?我挺想去看看的。”
姜涔显然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微微睁大眼睛,看向齐辞。暮色中,齐辞的笑容明亮,眼神里却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深切的期待。姜涔沉默了短短一瞬,那沉默在齐辞听来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终于,她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肯定:“随时欢迎。”
“一言为定!”悬着的心重重落下,又被欣喜托起。齐辞伸出手,勾起小指,孩子气地晃了晃。
姜涔也笑着伸出小指,轻轻地勾了上去。指尖相触的温暖,短暂却清晰。
“生姜,最后一年了。”
“是啊,最后一年了。”
沉默了几步。齐辞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鼓动的声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借此汲取勇气。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她转过头,看向姜涔被灯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如果不是特别刁钻的话。”姜涔看着齐辞笑了笑。
“保证不刁钻!”齐辞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眼神却无比认真。
姜涔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用力点了下头。
“姜涔,为什么大三的时候,你对我的态度突然转变了。”
姜涔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她像是要缓和某种气氛般,轻轻笑了声:“哈,竟然突然叫我大名。我的转变......有那么明显吗?”
齐辞想到当初躲着姜涔的时候,就称呼的大名,心下有点想笑:“拜托诶,我又不是木头。我的心思可是很细腻的!”
“哈哈哈哈哈......”姜涔这次真的笑出了声,甚至微微侧身用手背掩了掩嘴,肩膀轻轻耸动。笑声停下后,她眼里的光在路灯下显得水润润的:“是吗?”
“哈?”齐辞立刻做出抗议的表情,心里却因为她这份不同往常的生动而微微发烫,“我的内心很细腻的好不好!而且,我也很容易受伤的好不啦!好了好了,不许岔开话题。”
晚风拂过,她抬手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坦诚地看向齐辞。
“其实,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恰恰相反,齐辞,你这个人......活泼,细腻,温柔,有时候又大胆得让人惊讶,是很吸引我的性格。”
齐辞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吸引”两个字落下时,重重地撞击她的心房。
姜涔顿了顿,目光略微移开,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有段时间,我好像走进了一个自己的迷宫。我需要一些安静的、彻底的独处,去整理自己的心,”她说到“心”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仿佛自然地接上,“事情,整理我自己的事情。”
齐辞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替换——从“心情”到“事情”。她太了解姜涔了,了解她习惯于用更理性、更“安全”的词汇来包裹那些可能过于柔软的内里。
“那么后来,”齐辞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你的‘事情’整理好了,所以......对我的态度也就‘好’起来了?”
“呵呵,”她轻笑,“如果非要这么说,那倒也算对。”
“生姜。”她唤她。
“嗯?”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感谢你的。”
“嗯?不知道诶,展开说说?趁着秋风正好。”姜涔笑着。
“哼哼,生姜,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向左下方瞥呢。”
“呵呵,快说,感谢我什么?今年不说,明年可没机会了啊!”
齐辞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随手摆弄了一下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才又重新抬起脸,对姜涔露出一个极为爽朗的笑。
“谢谢你总是很......照顾我的情绪。你从来不在我面前提齐朝。”
“恕我直言,你哥除了一点,其他可入不了我的眼。”
“哪一点啊?”
“不告诉你。”
齐辞‘哼’了一声,说了句“这也太直了!”,撅起了嘴:“切,我哥也很优秀的!”她感到一阵细微的情绪在胸口起伏——是为齐朝,还是为自己那份醋意?她分不清。
姜涔看着她,目光沉静,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很好,只是......不是我个人会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齐辞追问,晚风吹得她心头那点执拗无处躲藏。
姜涔张了张口,像是有话涌到嘴边,却又被无声地咽了回去:“没心没肺......那种的吧。”
齐辞一怔。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关于姜涔那位“男友”的寥寥印象,与“没心没肺”几个字全然对不上号。
“啊?” 齐辞下意识地反驳,“竹......不是,你男朋友看着也不像没心没肺的那种人啊。”
话一出口,她不自在。要夸一个自己心底默默比较,甚至还比不过的情敌,实在别扭。她停顿了一下,才像完成任务一般,把剩下的评价勉强说完:“感觉......挺体贴,也挺优秀的。”
“哦?”姜涔转过脸来看她,路灯的光映在她眼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你对他评价还挺高。”
“呃......”齐辞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心慌,连忙扯开一个笑容打哈哈,“毕竟,不优秀怎么能入得了你的眼呢,是吧?”
然后,姜涔用那种惯常的、听不出什么波澜的温和声音,轻轻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他呢?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