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与行》竹织

3、可以 她们陷入了

　　“小姐……”织风失神的看着面前的俞挽桐，此时的她就像是一直被人抛弃的小猫，急于寻求安慰和庇护所，一双眼睛因为激动而泛红。

　　“织风，你对我有……”话到了嘴边，却无法说出口，这一刻，俞挽桐心中好似有一块大石头被搬开，心中困扰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她好像明白了，从之前对情之一事一窍不通，到现在，就好像情丝终于搭上，她隐隐约约看见了自己的心意。

　　俞挽桐双手紧紧握着织风的肩膀，有些疼痛，但织风已然已经不在状态了。

　　她被俞挽桐话中未尽的语义砸了个晕头转向。

　　“您……！”织风回眸看着俞挽桐，却见对方一脸固执地看着她，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不可以，小姐……”织风心中泛起了一丝丝的甜，很快却被随之而来的巨大的恐慌吞没，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把她们分开，她们注定渐行渐远。

　　“怎么不可以？织风，你也想的，对不对？”俞挽桐拉着她，顾及着府中人多眼杂，她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她的心声仿佛已经通过眼神传递给了织风。

　　“都怪我，是我是我醒悟的太晚，我要是早些儿发现……”俞挽桐脸上有懊悔之色，她才发现了自己的心意，才看见了织风的心意，命运却像是有意戏弄，偏偏要将她们分开。

　　“小姐，先回房吧。”织风神色复杂，这句话是想要将俞挽桐劝回，夫人本就对她不满，若是现在再流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夫人恐怕会更加生气。

　　俞挽桐却会错了意，她的脸上瞬间被兴奋所笼罩，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织风。

　　她们凑得很近，垂在身侧的手几乎要挨在一块，但却只是小拇指虚虚地勾着，不敢真的牵在一块。

　　回了俞挽桐的院子，两人“躲”在房中，将门窗都掩上了，俞挽桐还将本在屋中洒扫的其他下人都赶了出去，称是要补觉。

　　几个丫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俞挽桐平日里本就是个慵懒的性子，她们不疑有他，恭敬的称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一时间，房中只剩下俞挽桐和织风。

　　“小姐……”织风有些不明白俞挽桐要干什么，但看着她的神色，织风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一步步向后退去，俞挽桐却步步紧逼。

　　“织风，织风。”

　　俞挽桐低声唤着，“现在，没有闲杂人了，你可以同我说说吗？”

　　俞挽桐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因此这件事在常人看来虽然惊世骇俗，但俞挽桐仅仅是一会就接受了。

　　先前她不是个扭捏的性子，今后也不会是。

　　她将织风逼至墙角。

　　“所以，现在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是这样吗？”俞挽桐垂眸，她的手搭在织风的肩膀上，直视着织风的眼。

　　“不……不，您错了，我并不敢妄想，您也只是把多年的陪伴之情错认了。”织风不敢回望，只好低下头，躲避着俞挽桐率直的目光。

　　“不，我相信我的感觉。”俞挽桐不听她的狡辩，拉上了织风的手，反手将人拉到了不远处的床榻上。

　　织风措手不及，来不及反应，随着俞挽桐的动作躺在了她的榻上，两人倒在一块，分外的安静，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关闭的门和窗将一切阻隔在外，光线无法穿透，屋内一片黑暗，借着朦朦胧胧的微亮，织风隐约可见身旁俞挽桐脸庞的轮廓。

　　织风不知所措，她的心里升起一种恐慌之感，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来，手肘撑在床上的时候，由于看不清眼前，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俞挽桐的身前，一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后，织风条件反射收回了手。

　　好软。这是织风的第一想法，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她臊红了脸。

　　房内太黑，看不清彼此的脸和神色，但她们都知道，自己此刻脸上一定是红透了的。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织风低呼，她着急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见俞挽桐不说话，以为对方是生气了，织风吓的连忙道歉。

　　身侧之人的呼吸越发粗重了。织风感觉到俞挽桐动了一下身子，但她还是不说话。

　　“小姐……？”织风试探性地将手探过去，还没有触碰到，就被另一只手迅速地握住。

　　“织风，你别……”俞挽桐嗓音有些沉重，她还是头一遭经历这个。

　　以往也曾听说过，但真的切实体会，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你喜欢我，对吗？别骗我，求你了，织风……”俞挽桐执着的问着，似乎不得到满意地答案就不罢休。

　　但她又是宽容的，给了织风选择，在黑暗中，她那双眼像是具有穿透力，可以透过黑暗直射进织风心里。

　　织风的心乱了，她忘了自己的手还被俞挽桐握着，半天没有说话。

　　“是……”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声轻微的应答自织风口中艰难溢出。

　　织风在内心轻叹一声，她再也没办法骗自己，也不想要骗俞挽桐了，她第一次正视自己的这种她认为畸形的情感，还是在俞挽桐面前。

　　回答完，她赶忙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俞挽桐的反应。

　　“哼……”她听见黑暗中的俞挽桐笑了，极轻极轻，还带着释然的喜悦，就好像在说：“果然是这样。”

　　俞挽桐翻了个身，将织风压在身下。

　　“我也喜欢你，织风，真的，是今天才发现的，但不是今天才喜欢的。”俞挽桐哼哼唧唧，“我喜欢你很久了，织风……”

　　织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听俞挽桐诉说。

　　“我不喜欢那个所谓的夫家，尽管还没有见面，可是我的心里总是惴惴的。”

　　俞挽桐感受着身下人柔软的身子，呼吸愈发沉重了，这个喘息声听得织风脸一红，身上一股热意升腾。

　　气氛燥热起来，两人好像干柴烈火，说着说着就要开始燃烧。

　　“我不知道往后会怎么样，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你，我一定得不到幸福。”

　　她的声音语调向下，让人感觉悲伤。

　　“你就是幸福，我想要幸福，就要有你……”

　　织风听着，她的睫毛下意识地颤了颤，她可以想象得到，此刻的俞挽桐是个什么神情。

　　随着俞挽桐的诉说，织风的思绪随之飘远，思考起了以后，考虑起了她们的未来。

　　“我不想要保证以后，我只要现在，未来是虚无缥缈的，但我知道，眼下的一切，都是真的。”

　　俞挽桐的话带着诱惑，徐徐地将织风拖进美好的梦境里，为她编织着美好的幻境。

　　“我们会幸福，会欢愉，我们要快乐，就一起快乐。”

　　“织风，你该知道的吧？”

　　织风用她的呼吸声回应。

　　织风到底是俞挽桐身边的丫环，是下人，有些事情，是应该由她来教小姐的，自然的她懂得要多一些，对于这方面也更加敏感。

　　她可以感受得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可以感受到自己对她生起的特殊的欲望，也很明白，这种感情，这种欲望和想法都是来自于谁。

　　她也很明白，一旦答应下来，就证明她们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们的距离会被无限的拉近……

　　“可以吗？”俞挽桐慢慢地，慢慢地将手放在了花的下端，花儿只是轻轻摇晃，带着无限的纵容。

　　“恩……”

　　织风被心里那团火搅得天翻地覆，她闷哼一声，感受着腿上的有些冰凉的触感，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不够，不够！”

　　但是残留的理智又将她拉回，她的手覆在了俞挽桐的手上，阻止了她的进一步动作。

　　“可以吗……可以吗……”俞挽桐低声询问，她可以感受得到织风并不想抗拒，好像看到了希望，她不住地想要用声音将织风往欲海里拉。

　　“可以……”恍惚间，织风轻声回答。

　　屋黑帐静，烛火跳着微弱的光，把两道影子揉成一片。

　　沉水香丝丝缕缕漫开来，混着她发间清浅的兰香，萦绕在鼻尖。

　　肩头相贴的地方传来融融暖意，像是熬过无数寒夜时，彼此依偎的温度。

　　织风的身子下意识僵了一瞬，随即又慢慢松弛下来，那些日夜刻意拉开的距离、强装的冷淡，在这方寸寝榻间尽数崩塌。

　　指尖无意相触，一点微凉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搅得脑海里纷乱如麻。

　　少时一同描红、灯下分食、同枕而眠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和眼前的烦扰，世俗眼光、主仆名分重重枷锁纠缠在一起。惶恐与贪恋在心底反复拉扯，明知前路是万丈风波，却舍不得挪开半分。

　　晚风掀动帐幔，烛影摇晃。

　　周遭的喧嚣、礼教的束缚、未知的前路，都被隔在了一重纱之外。

　　此刻天地辽阔又狭小，小到只容得下彼此的呼吸。意识渐渐变得朦胧，只余下身侧这人的温度，稳稳托住了她所有的不安与孤勇。

　　分不清是谁先倾身，烛影重叠，气息相融。过往的胆怯与退缩尽数散去，两颗心平等地靠近、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