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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半山别墅,晚归的少爷 ...

  •   下午四点整。

      城市盛夏的白昼漫长又温柔,西斜的落日褪去了正午的燥热,铺出一层暖金色的霞光,漫过整片半山别墅区。这里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顶奢豪宅区,依山傍湖,绿树成荫,整片区域安静肃穆,隔绝了市区所有的喧嚣烟火,唯有错落有致的独栋欧式别墅隐匿在繁茂绿植之间。

      黑色的定制豪车平稳驶入雕花铁艺大门,车轮碾过平整的大理石林荫道,几乎听不见半点声响。

      车窗半降,晚风裹挟着庭院里名贵绿植的清香涌入车内,吹散了喻知身上最后一丝漫展的热闹烟火气。

      今天一整天他都泡在鲜活热闹的次元世界里,和闺蜜打闹、做采访、拍cos大片,耳边是同好的欢声笑语,眼底是耀眼的光影人群,自由又畅快。可当车子驶入熟悉的半山别墅区,那股松弛快乐的情绪,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压抑笼罩。

      这里是他从小到大生长的顶级豪门别墅,是无数人艳羡的富贵牢笼。

      喻家独栋别墅占地极广,纯白欧式主楼搭配轻奢罗马立柱,双层观景露台环绕全屋,外立面在落日霞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质感。庭院修剪得一丝不苟,进口草坪青翠欲滴,两侧排列着造型精致的景观绿植,中央的露天喷泉缓缓流淌,水声清浅,静谧奢华。别墅两侧配有独立佣人房、车库与私人花园,整栋宅邸气派规整,处处彰显着顶级豪门的矜贵与冷清。

      车子稳稳停在主楼玄关雕花雨棚下。

      身着统一正装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身姿挺拔,态度恭敬得体,上前一步替喻知拉开车门。

      “小少爷,您回来了。”

      喻执微微颔首,身姿清挺地走下车。他还未换下一身烟青古风cos装束,仙气飘逸的国风襦衫、利落的束发造型,与周遭庄重奢华的豪门庭院格格不入。

      清冷鲜活的少年仙气,撞上古板肃穆的豪门贵气,生出一种极致的反差感。

      佣人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他肩上的双肩包与补妆收纳袋,动作轻缓有序,不敢有半分怠慢。

      作为喻家唯一的小少爷,喻执自小被精心娇养,衣食无忧、富贵无忧,拥有旁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顶配生活。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栋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半山别墅,从来不是归宿,只是一座精致冰冷的牢笼。

      这里规矩森严、氛围沉闷,所有人对他恭敬顺从,却从未有人真正懂他、包容他的喜好。

      管家跟在他身侧,低声汇报着家中情况,语气稳妥克制:“先生和夫人下午去参加商业晚宴筹备会议了,傍晚才会回来。家里只有慕先生在,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待在客厅等候,未曾外出半步。”

      听到这四个字,喻执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冷淡下来。

      慕宴谌。

      阴魂不散的狗。

      他早该想到,这人不会轻易罢休。

      上午被他在漫展当众绝情拒绝,斩断所有念想,连朋友和外人的界限都划分得清清楚楚,换做旁人,早已识趣退场。可慕宴琛偏执成性,最擅长死缠烂打、自我感动,根本不懂何为分寸、何为边界。

      喻执踩着柔软软的大理石玄关地面,抬手随手摘下头顶的古风发冠,乌黑柔顺的黑发瞬间散落肩头,褪去了几分国风侠气,重回那张软白温顺的少年脸庞。

      长相依旧乖巧柔和,可眼底早已覆上一层薄凉的厌烦。

      “随他。”

      他淡淡丢下两个字,语气懒淡疏离,听不出喜怒,却字字透着不愿搭理的冷漠。

      管家闻言不敢多言,默默垂首引路。

      别墅内部更是极尽豪门顶配装修,挑高客厅宽敞恢弘,通体轻奢白玉大理石通铺地面,鎏金水晶大吊灯悬于正中央,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墙面是定制的艺术肌理壁板,搭配复古艺术挂画,转角摆放着精致的古董摆件与高端花艺,每层台阶、每处摆件,都藏着豪门独有的精致与昂贵。

      全屋恒温恒静,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冷清得让人窒息。

      偌大的别墅里,佣人各司其职,脚步轻盈,无人敢随意出声,静谧得落针可闻。

      穿过玄关回廊,视线豁然开朗,一眼便能看见客厅中央的身影。

      慕宴谌坐在复古真皮欧式沙发上。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身姿挺拔,气场沉冷。明明只是安静静坐,周身却萦绕着极强的压迫感,硬生生冲淡了整栋别墅的贵雅氛围,添满了阴郁沉闷。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翻阅文件,只是单手抵着下颌,坐姿端正,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已经等候了漫长的时光。

      从正午到傍晚,整整四个小时,寸步未离。

      在喻执踏入客厅的那一秒,他漆黑的瞳孔骤然亮起,所有的沉寂隐忍瞬间有了落点,视线牢牢黏在少年身上,偏执又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执念。

      四目相对。

      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单向纠缠的厌烦与对峙。

      喻执站在回廊入口,身姿清瘦挺拔,一身飘逸的古风cos衫,在奢华肃穆的别墅里,像误入凡尘的清冷月光,干净、自由、不被世俗拘束。

      他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上前,就那样静静站着,眼底冷淡无波。

      慕宴谌率先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他走近。

      他目光细细描摹着喻知的模样,从柔软的黑发,到清软乖巧的眉眼,再到一身仙气独特的国风造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艳、隐忍、懊悔,还有深入骨髓的偏执占有欲。

      漫展人多嘈杂,他只能远远看着,不敢太过逼迫,怕惹得少年彻底恼怒。如今四下无人,偌大的别墅只剩他们两人,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情愫。

      “小执。”

      他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等候许久的疲惫与隐忍。

      这声亲昵的称呼,让喻知生理性不适。
      呕!
      少年轻轻嗤笑一声,软白的脸上没什么戾气,唯独眼神凉得彻底,标志性的软脸毒舌再次上线:“慕先生,我是不是说得不够清楚?”

      “漫展那么多人,我当众跟你划清界限,你听不懂人话,还是选择性失忆?”

      他语气平平,却字字扎心,没有怒骂,却比争执更让人难堪。

      慕宴谌脚步一顿,喉结剧烈滚动,眼底涌上淡淡的苦涩:“我知道你生气。”

      “知道还赖在这里?”喻执抬眼,眉眼清软,话语锋利,“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明白。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不需要你的等候,更不需要你阴魂不散的纠缠。”

      “我今天在漫展,自由、开心、毫无负担,这是我离开你之后,最舒服的生活状态。”

      “你非要回来搅局,非要堵在家里,是见不得我好过?”

      别墅里空旷安静,少年清亮的声音回荡在恢弘的客厅里,清晰无比。

      慕宴谌垂眸看着他,眼底盛满隐忍的落寞,姿态放得极低,是从未有过的卑微。

      从前的他,强势、霸道、掌控欲爆棚,习惯性管束喻知的一切,将少年困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如今失去后才知悔恨,放下所有身段尊严,只求一个回头的机会。
      来不及~
      你老婆不要你咯~
      “我只是想好好跟你谈谈。”他声音低哑,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上午人多,我不想让你难堪,所以没有多纠缠。现在没人,我们好好聊一次,好不好?”

      “没什么好聊的。”

      喻执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半分犹豫。

      他绕过慕宴谌,径直走向客厅沙发,身姿松弛地落座,脊背挺直,姿态矜贵,骨子里的豪门少爷气度展露无遗。

      从小到大,他是众星捧月的喻家小少爷,骄傲、通透、有底气,从前只是被爱意蒙蔽、被管束束缚,如今清醒之后,再也不会任人拿捏。

      “慕宴谌,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喻执抬眸,目光清冷地直视着他,条理清晰,字字分明:“这里是我家,是喻家的别墅,不是你肆意纠缠我的场所。”

      “我爸心软客气,把你当成晚辈招待,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肆无忌惮打扰我的生活。”

      “五年前我躲你、逃你,拼尽全力挣脱你的禁锢。五年后你追上来、堵着我、守着我,本质从来没变。”

      “你从来不是爱我,你只是不甘心失去一个完全听话、完全属于你的东西。”

      这番话一针见血,彻底戳穿了慕宴琛所有自我感动的深情伪装。

      慕宴谌身形微僵,脸色微微泛白,眼底的偏执与慌乱愈发浓重。

      “不是的。”他立刻反驳,语气急切,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知知,我是真的后悔了,我是真的爱你。以前是我太偏执,不懂怎么爱人,我改了,我真的在改。”

      “改?”

      喻执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那张温顺软萌的脸上,笑意浅浅,却凉得刺骨。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控制欲、偏执自私,怎么改?”

      他靠在沙发椅背,姿态慵懒矜贵,句句毒舌,句句清醒:“你今天在漫展堵我,现在在我家守我,这不叫改过自新,这叫死性不改。”

      “你喜欢的从来不是完整的我。你喜欢的,是那个乖乖听话、被你禁锢、被你掌控、不敢反抗、事事迁就你的喻知。”

      “现在的我,敢怼你、敢拒你、敢彻底推开你,不再受你掌控,不再为你妥协,你接受不了,所以才拼命纠缠。”

      空旷奢华的别墅客厅里,气氛愈发压抑僵持。

      鎏金吊灯的光芒落在喻执清绝的眉眼上,明明是温柔乖巧的长相,眼神却清醒又绝情,没有半分旧情留恋。

      慕宴谌定定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痛窒息。

      他不得不承认,喻知说得全对。

      他接受不了少年彻底脱离自己的世界,接受不了曾经只属于自己的人,如今闪闪发光、自由自在,再也与他无关。

      “我可以改,我可以学着尊重你。”慕宴谌往前半步,目光执拗地盯着他,语气卑微恳切,“我不干涉你的爱好,不干涉你的社交,不控制你的生活,你玩cos、逛漫展、拍视频,我都不拦着。”

      “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我只陪着你,好不好?”

      喻执听得好笑,轻轻摇了摇头。

      “哼。”

      “不必勉强,我从不需要谁特意留下来陪。”

      “我是喻家的少爷,我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从不缺爱缺钱,我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热爱、自己的朋友。”

      “我此生一无所缺,唯独不必有你。”

      字字铿锵,底气十足。

      身为顶级豪门少爷,他有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底气,根本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更不需要回头去迁就一个曾经伤害、禁锢过自己的人。

      慕宴谌喉间哽咽,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染上浓重的无力感。

      他试过强势逼迫,试过温柔隐忍,试过卑微恳求,可无论他怎么做,喻知的心都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松动。

      “你就这么厌恶我?”他低声问,语气带着一丝狼狈。

      “不是厌恶。”

      喻执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公正又绝情:“是没必要。”

      “我从未恨你,亦从未怨你,只是心,早已枯寂如死。。”

      “你于我而言,就是一个翻篇的陌生人。陌生人的纠缠,只会让我觉得麻烦、晦气。”

      暮色渐渐下沉,落日霞光褪去,别墅庭院的灯光自动亮起,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客厅,却暖不透僵持冰冷的气氛。

      佣人安静地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慕先生纠缠小少爷许久,可小少爷态度决绝,半分余地都不留。

      慕宴谌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只剩下时钟走动的细微声响。

      最终,他缓缓松了紧绷的身形,眼底的偏执被浓浓的疲惫取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逼你。”

      “我可以等。”

      “我等你放下过去,等你愿意再看我一眼,不管多久,我都等。”

      又是这样自我感动的话术。

      喻执听得耳朵发腻,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古风衣摆,清冷的眉眼带着一丝不耐:“2收起你这套自我感动的深情,没人领情,也没人在意。”

      “离我远点,别堵我别烦我,别没事闯进我的生活。再得寸进尺,直接让管家把你撵走,以后半句情面都没有。”

      说完,他不再看身后的人一眼,转身抬步走向旋转楼梯。

      挺拔清瘦的背影,自由、坦荡、决绝。

      一步步踏上奢华的玉石台阶,彻底将那个偏执纠缠的人,将所有糟糕的过往,通通甩在身后。

      他是高高在上、肆意自由的喻家小少爷,有资本热爱自己的一切,有底气拒绝所有内耗与纠缠。

      这栋豪华冰冷的别墅困不住他,过往的遗憾枷锁困不住他,眼前偏执的故人,更困不住他。

      二楼走廊安静雅致,落地窗外是整片半山的夜景,晚风轻拂,吹散了一楼所有的压抑僵持。

      喻执走到自己的专属卧室门口,抬手推开房门。

      宽敞奢华的私人卧室,自带独立衣帽间、化妆间与观景阳台,装修简约高级,摆满了他喜欢的手办、cos道具和摄影设备。

      这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无人打扰的自由天地。

      他随手关上门,隔绝了楼下所有的阴郁与纠缠。

      外界的喧嚣、故人的执念、豪门的规矩,通通被隔绝在外。

      喻执卸下一身疲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一身古风造型、眉眼清软的自己,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下午四点的晚风温柔缱绻,漫展的热烈与自由还残留在眼底。

      不管楼下如何阴魂不散,他的生活,永远向前,永远鲜活,永远只为自己而活。

      至于慕宴谌的等候与执念?

      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风一吹,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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