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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局当长辈的面骂男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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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落地窗,铺了满地浅金。
喻父一早就在厨房忙活早餐,油烟混着豆浆的热气飘出来,温馨得像普通和睦的一家。慕阿姨坐在沙发上择菜,姿态温婉,时不时搭两句话,气氛平和得不像话。
唯独角落里的慕宴谌,浑身浸着一股沉冷的孤意。
他闲适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杂志,目光却越过纸页,一寸寸黏在楼梯口,像是早就守着某个注定要出现的人。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轻快又带着几分不耐的脚步声。
喻执单手插着裤兜,松垮的白色卫衣套在身上,黑发随意垂在额前,眉眼清俊,周身却自带一身生人勿近的桀骜气场。睡足醒来,他眼底没有半分惺忪慵懒,只剩一片清醒的冷淡。
一抬眼,视线直直撞进慕宴谌沉沉的目光里。
没有闪躲,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下意识的退缩都没有。
喻执唇角轻轻一撇,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嘲讽笑意,坦然又放肆,就这么径直往下走,仿佛眼里压根就没把这个突然闯进自己生活、阴魂不散的前男友放在心上。
“小执醒啦?快来吃早饭。”慕阿姨率先抬头,语气和善温柔,“宴谌一早特意下楼买的鲜肉小笼,知道你爱吃这口,有心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微妙的气氛瞬间凝滞半分。
喻父也跟着附和:“是啊,小慕这孩子细心懂事,处处都想着你,多难得。你们俩年纪相仿,往后好好相处,多走动走动。”
句句都在帮慕宴谌刷好感,句句都在刻意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喻执走到餐桌旁,随手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碗沿,连眼皮都没往旁边的男人身上抬一下。语气淡淡,却裹着一层尖锐的刺:“狗屁不必费心。”
简简单单六个字,瞬间扫得空气发冷。
慕阿姨愣了愣,还以为少年只是起床气重、性子冷淡,连忙打圆场:“孩子是不是没睡醒呀,可能看着心情不太好。”
“我睡得挺好。”喻执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端坐的慕宴谌,笑意不达眼底,字字清亮又刻薄,“就是大清早看见不想见的人,倒胃口而已,就想吐但也吐不出来。”
直白,坦荡,毫不遮掩。
丝毫不给对面的人留半分情面。
慕宴谌捏着书页的指尖悄然收紧,指骨泛出浅白,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骤然掀起一层深色的暗流。他抬眸,深深看向桌对面眉眼桀骜的少年,嗓音低沉温和,听不出情绪:“不合胃口就少吃点,不用勉强。”
“我吃不吃,跟你这条狗有关系吗?”
喻执当即挑眉回怼,下巴微扬,浑身透着少年独有的嚣张和傲气,“慕先生,咱们好像没熟到要你操心三餐起居的地步吧?”
一声生疏冰冷的“慕先生”,硬生生把两个人之间那层剪不断的旧情,隔得天涯遥远。
慕宴谌眸色又沉了几分:“好歹也算熟人。”
“熟人?”喻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嗤笑一声,唇角的嘲讽愈发明显,“我可不认这种只会背地里禁锢别人、偏执成性的熟人。”
餐桌上的气氛彻底降到冰点。
喻父察觉到不对劲,连忙皱眉呵斥:“知知!好好说话!怎么跟人这么没礼貌?”
“爸,我这叫实话实说。”喻执侧过头,语气不饶人,却对着长辈收敛了几分锋芒,转头再看向慕宴谌时,又是一身竖起的尖刺,“礼貌是给值得的人的,有些人不配。”
慕阿姨脸色微僵,尴尬地停下手里动作,不知该怎么接话。
谁都看得出来,喻知是打心底里抵触、厌烦慕宴谌,半点伪装都懒得做。
慕宴谌静静望着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带着一丝刻意放软的迁就:“过去的事,是我不对。我道过歉了,你就非要一直揪着不放?”
“揪着不放?”
喻执像是听见了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忽然轻笑出声,清亮的少年嗓音里,裹着淬了冰的锋利。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笔直、锐利地对上慕宴谌的眼,一寸寸剖开那些藏在温柔表象下的不堪过往:
“慕宴谌,搞清楚。不是我揪着过去不放,是当年是你亲手把我困在牢笼里,是你亲手毁掉我所有自由,是你偏执到不允许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圈子。”
“那些日夜窒息的日子是我熬过来的,那些被逼到无路可逃、只能狼狈逃离的痛苦是我受着的。现在你轻飘飘一句‘我错了’、一句‘过去了’,就想一笔勾销,让我大度原谅、既往不咎?凭什么?”
字字铿锵,句句扎心。
没有歇斯底里的吼叫,却比任何争吵都更有穿透力,直直戳进慕宴谌心底最深的愧疚放在悔恨里。
慕宴谌喉结滚动,一时竟被堵得无言以对,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你以为迟来的道歉很值钱?”喻执眼底寒意更重,唇角的笑意凉得吓人,“伤害刻下了就是刻下了,碎掉的东西拼不回原样,受过的委屈也没法当作从未发生。你轻飘飘一句认错,就想让我放下所有过往,陪着你演一场旧情复燃的戏码,未免太自私,太可笑。”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喻父张了张嘴,最终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他隐约察觉到,两个少年之间,藏着一段自己从不知道、沉重又复杂的过往,根本不是简单的“曾经认识”那么简单。
慕宴谌凝着他,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痛楚和偏执,嗓音微微发哑:“那你想怎么样?就一辈子这样恨着我?”
“谈不上恨。”
喻执淡淡回他,语气疏离又清醒,不带半分情绪波澜,却比憎恨更让人绝望。
“我早就把你从我的人生里剔除出去了。于我而言,你早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不恨你,我只是压根不在意你了。”
不在意。
这三个字,才是对一个执念多年的人,最狠最彻底的回击。
慕宴谌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蔓延四肢百骸。
喻执看在眼里,心里没有半分不忍,反而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顺着自己名字的谐音,句句戳心,把毒舌本性发挥到极致:
“我叫喻知,喻理自知,清醒通透。旁人盼着遇得知音、愈懂真心,我偏生来预知晦气——而你,就是我这辈子早早预知到、甩都甩不掉的晦气。”
“别人的名字寓意温柔绵长,我的名字是让我看清人心、自知冷暖,不是让你借着旧情一次次纠缠捆绑、妄图重新囚禁我的。”
“你总说过去不懂事、总说想要弥补,可你骨子里的偏执和占有,半分都没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早就愈知你是什么样的人,没必要再往同一个坑里跳第二次。”
一番话,借自己名字的层层谐音,明里说名字,暗里句句讽刺他本性难移、阴魂不散。
毒得清醒,狠得坦荡,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我从前瞎过一次眼,认不清人心,被你困在身边白白消耗。”喻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眉眼桀骜,气场压人,“现在我眼睛擦亮了,心知肚明,早就看清你自私又偏执的本性。”
“五年前我能干干净净抽身离开,五年后的今天,我照样可以对你不闻不问、彻底远离。你别总摆出一副深情难忘、悔恨不舍的模样感动自己,你那点执念,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廉价又可笑。”
“别再来纠缠我,别借着长辈情面赖在我家里,别打着弥补的幌子妄图重新掌控我的人生。”
“慕宴谌,你我早就两清,早就缘尽。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与你再无瓜葛。”
每一句,都斩钉截铁,断得干干净净。
没有留一丝情面,没有留半分念想,彻底碾碎对方所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慕阿姨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慕宴谌,看着他眼底一点点黯淡下去的光,看着他向来沉稳冷静的神情,第一次露出难以掩饰的落寞和受伤。
慕宴谌深深看着眼前浑身是刺、清醒冷淡的少年,良久,才低低出声,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呵,不然呢?”喻执挑眉反问,语气轻飘飘,却锋利如刀,“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谢谢你当年把我逼到无路可退?谢谢你当年困住我的自由、消磨我的情绪?谢谢你隔了五年又阴魂不散闯回我的生活,搅乱我好不容易安稳平静的日子?”
他嗤笑一声,不再多言,懒得再多浪费半句口舌。
“好好吃你的饭,做你的体面好人。我不奉陪,也不稀罕凑这份热闹。”
说完,喻执懒得再看客厅里任何人一眼,转身抬步,径直往楼上走。背影挺直孤倔,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清冷傲气,洒脱又决绝,半点不留恋身后的人和事。
脚步声一步步远离,消失在楼梯尽头。
客厅里久久安静无声。
喻父叹了口气,满心复杂,看看一脸难堪的慕阿姨,再看看周身寒意翻涌、眼底落满阴郁的慕宴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宴谌维持着原本的坐姿,指尖早已冰凉。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少年方才那些锋利刻薄、字字诛心的话语——
预知晦气、本性难移、不值一提、早已两清。
那些话,像一把把细碎锋利的刀,精准扎进他心底最深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当年的纠葛、当年的伤害,时日久了,总会慢慢淡化。他以为只要自己诚心悔改、低头道歉,总有一天能换回从前,总能慢慢捂热少年心里的坚冰。
直到今天他才彻底看清。
在喻执心里,那段过往早就成了不堪回首的噩梦,而他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对方避之不及、厌烦至极的存在。
楼上,房间门被轻轻合上。
隔绝了楼下所有纷扰,也隔绝了那道沉甸甸、挥之不去的视线。
喻执背靠门板缓缓站着,眼底那层刻意伪装出来的尖锐冷漠,才稍稍淡下去几分。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转瞬又恢复成那副清醒冷淡、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
他从不在意对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受伤。
当年谁让他痛不欲生,如今他就该让谁尝尝求而不得、爱而无望的滋味。
他叫喻执,自知冷暖,明辨是非。
从前懵懂受的伤,往后余生,他绝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
至于慕宴谌?
不过是一段早已翻篇、不值一提的陈年旧账罢了。
从今往后,山河陌路,两两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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