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入何源》茶不喜

53、告白 短暂的

　　短暂的跨年假期匆匆落幕，喧闹繁重的高三校园生活再度重启。早读朗朗书声、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走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填满了整栋教学楼，紧张又规律的氛围压在每个人心头。

　　何源坐在座位上，心绪却久久无法归位。

　　身侧，是朝夕相处的同桌陆景澈。
　　少年坐姿端正，垂眸低头刷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沉静又清冷。他们日日并肩而坐，咫尺相邻，却因为何源长久的自卑与怯懦，硬生生维持了一整个学期拘谨又疏离的同桌分寸。

　　跨年夜那封信、医院冷清的深夜、辗转难眠的无数个念头，在假期里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逃避。

　　他不想再装普通同桌，不想再藏心动，不想再推开唯一偏爱自己的人。

　　整整一上午，何源的心都轻轻悬着。肩膀偶尔不经意碰到陆景澈的肩膀，都会让他心跳乱上一拍。从前他总是立刻挪开、刻意避开接触，可今天，他只觉得满心柔软与期待。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的喧闹一点点褪去，热闹散尽，变得安静空旷。

　　何源攥紧指尖，侧头看向身旁依旧在整理笔记的陆景澈，声音轻而坚定：
　　“陆景澈，等下别走。陪我去西边的梧桐林，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陆景澈笔尖一顿，抬眸望过来。
　　那双素来清淡沉静的眼眸里，瞬间盛起温柔细碎的光。他没有追问缘由，只是轻轻点头，嗓音温和顺从：“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去往校园最僻静的梧桐树下。

　　傍晚落日熔金，暖融融的霞光穿透层层梧桐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晚风拂过树梢，叶子簌簌轻响，整片树林安静无人，完美隔绝了校园所有喧嚣与目光。

　　再也不用假装生疏，再也不用刻意避嫌。

　　何源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陆景澈。
　　他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别扭、躲闪、自我封闭，眼神坦荡又认真。

　　“跨年夜你给我的信，我全部看完了。”
　　“之前一直是我错。”

　　何源喉间微紧，坦然剖白自己所有的懦弱与亏欠。
　　“我太敏感、太自卑，总盯着我们之间的差距，觉得自己不配你的喜欢。所以我一直刻意拉开距离，做最规矩的同桌，不敢靠近、不敢回应。哪怕心里早就被你打动，早就悄悄喜欢你，也硬是嘴硬逃避，一次次让你落空、让你难受。”

　　“这个假期我想清楚了所有事。”
　　他抬眼，直直望向陆景澈温柔的眼底，字字滚烫。
　　“我不想再逃了。陆景澈，我也喜欢你。”

　　陆景澈静静看着他，眼底隐忍许久的温柔与动容尽数漫开。

　　何源轻轻吸了口气，说出自己想好的约定：
　　“我们定三十天的约定吧。接下来三十天，你每天折一颗星星给我，一天不落。等攒满三十颗，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不用再藏，不用再克制同桌的距离。”

　　“好。”陆景澈毫不犹豫应声，温柔望着他，“我答应你。”

　　敲定约定的这一刻，积压了一整个秋冬的心动彻底冲破所有束缚。

　　何源鼓起全部勇气，主动往前凑近，微微仰头，轻轻贴上陆景澈的唇。
　　只是青涩又短暂的一碰，紧张又虔诚，触碰到温热的瞬间，他便立刻后退些许，整张脸和耳尖红得彻底，浑身都透着无措的羞赧。

　　陆景澈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角，眸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故意低声逗他：
　　“刚刚是你主动的。不是说好，要等三十颗星星集齐，我们才能正式在一起吗？”

　　何源瞬间窘迫得手足无措，抿紧唇，慌乱又别扭地小声嘟囔：
　　“……那我不亲你了。”

　　话音刚落。

　　陆景澈低低轻笑出声，温柔的笑意染满眼底。
　　他上前一步，抬手稳稳握住何源悬在身侧的手，指腹微微用力，十指紧紧相扣，掌心温度贴合得密不透风，牢牢锁住彼此。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牢牢困住猝不及防的何源。

　　下一秒，陆景澈微微俯身，主动吻了上来。

　　不同于何源刚才青涩仓促的触碰，这个吻温柔、绵长、缱绻又认真。晚风卷着梧桐清香拂过两人身侧，落日碎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十指相扣的掌心滚烫炙热，藏着压抑了无数日夜的隐忍、偏爱与等待。

　　他们做了太久克制分寸的同桌，藏了太久不敢示人、不敢靠近的心动。
　　所有的躲闪、别扭、自卑、试探，都在这一刻尽数瓦解、尽数落地。

　　良久，陆景澈才缓缓松开他，依旧没有放开紧扣的手，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气息微沉，嗓音温柔得要命：
　　“约定是三十天后正式在一起。”
　　“但我的同桌，我可以提前偏爱。”

　　梧桐叶轻轻摇曳，黄昏温柔落幕。
　　属于他们两个人，为期三十天的星星奔赴之约，在这场十指相扣的温柔亲吻里，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