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落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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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活这么大最讨厌三件事：写实验报告证明是自己写的而不是AI写的，被强迫参加集体活动，以及在集体活动上被人拉去合影。
“要活人证明自己不是AI，努力证明自己的活人感……去死！”
“明明没需要，还要参加集体活动。都大学了，早不穿校服了，还搞什么服从性测试……去死！”
“合影合影，每个人都只看自己，还不如让AI生成呢！去死！”
这么多讨厌的事，而今天，她一口气占了两件半，因为那份还没写完的实验报告，此刻正躺在她的背包里，明天中午就要交，而类似AI率高达75%。
宇宙！一起毁灭吧！
“林苏，过来拍照啊！”
导师班班长站在游轮甲板正中央朝她用力挥手，嗓门大得半条船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林苏缩在救生艇投下的那一小片阴影里，把遮阳帽往下压了又压，假装自己不在现场。
你看不到我，我不在。你看不到我，我是空气。
这趟化学系大三的暑期班级游，目的地是南海的一座小岛。
报名表上明明白白写着“自愿参加”，可导师在群里连发了三遍“希望同学们积极报名，这是难得最后一次大学班级活动”，每一遍后面都缀着一个微笑表情。
微笑。
林苏盯着那个黄脸看了很久，最后还是认命地交了表，交完又在宿舍床上躺了一个小时，把导师、班长、发明班级游的人，还有没胆子拒绝的自己，挨个在心里骂了一遍。
垃圾垃圾垃圾！
去死去死去死！
说到底，她倒也不是讨厌同学，只是受不了那种被一群人围着，必须随时准备接话的感觉。
有些事别人好像天生就会，三五个人凑在一起，话题自己就冒出来了，笑声也来得刚刚好。
但……她不行，每次开口前都会很紧张，需要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先过一遍，确保没有问题后……等她准备好后，大家早就聊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没有人会有耐心，等待她。
时间久了，她干脆就不说了，反正也没人会发现。
而且她也发现，一群人里，大家都只想说自己想说的，等自己的部分说完，其实也不太关心别人的部分。
“林苏！就差你一个了！”
哎，这下躲不掉了，拍集体照也跟在一群人里说话一样。
慢吞吞地挪过去，站在队伍最边上，她带着墨镜，只露出半张脸，快门按下的时候，她迅速在墨镜下翻了个白眼。
反正也没人会注意到。
拍完了，女生们凑到相机前翻照片，检查自己是否表情管理到位。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检查完自己后，又去看其他人有没有滑稽表情，果然找到一个，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拍集体照也跟在一群人里说话一样，大家都只关心自己的表情是否自然漂亮，有没有被别人比下去。
太无聊了，林苏扯了扯嘴角，在这里花着钱浪费生命，心里泛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这样无聊的活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毕业进入社会，就会结束吧！成年体面的大人，一定不会参加这种无聊的集体活动。
林苏不死心再次打量了一下船上的人，到底是谁跟她说会把自己顶帅朋友带来？
她盯了一眼自己夸下海口的室友，死亡射线射过去。
骗子！简直大骗子！顶帅到底在哪里？
合影一散，她立刻回到原来的角落，靠着栏杆发呆。
海风很大，吹得眼睛发涩，嘴唇发干，远处的海颜色很深，海面上阳光点点散在上面。
没有帅哥，哎……
为了不浪费时间，林苏开始在脑子里再次过了一遍自己的数据报告。
数据描写一般都十分直白，描写数据涨幅变化，这玩意，要怎么写的不像AI？到底是哪个天才设置的AI检查检测出来她的报告AI含量75%？
到底谁！
数据报告又不是言情小说，一个“——”，一个“指尖发白”，一个“不是……而是……”，就能被空口鉴AI。
她这是学术报告啊！用词不都这些！怎么自证？！
脑子转着转着又开始后悔来这里交了八百块团费！半个月的生活费了！早知道就说自己不舒服不来了，反正少她一个，也不会有人在意。
就不该相信这群人能认识什么顶帅！
在寝室拉上床帘，窝在被窝里刷互联网老公视频不香吗？网上顶帅那么多！
一个不喜欢，还可以手指一划换下一个。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一阵风从侧面扑过来，把她的帽子掀飞了。
这顶棒球帽是她妈在超市打折区买的，三十九块九，她戴了两年，帽檐内侧还有她大二时用记号笔画的一个P （磷/林）。
帽子没飞远，挂在了甲板外侧的栏杆上，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地晃。
虽然不贵，但毕竟是用钱买的，陪伴了她许许多多不洗头的日子，感情十分深厚。
林苏左右看了看，附近没人，她走过去，踮起脚，把半个身子探出栏杆，伸长了手去够。
指尖刚碰到帽檐，她就听见手底下传来很轻的一声响，栏杆的螺丝松了。
后来……林苏回想起这一刻，总觉得自己其实是来得及喊救命的。
但……她叹了一口气，在那短短一秒里，她想到的竟然是……甲板那头全是同学，要是喊出来，所有人都会看过来，她会变成全班的笑话。
就是这一秒的犹豫，让她连人带帽子一起翻了下去。蠢！简直太愚蠢！
海水比她想象中冷得多，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往鼻子和喉咙里灌。
她拼命往上划，可越划越往下沉，游轮的影子在头顶越来越小，透下来的光也一点一点暗了。
肺里缺乏氧气疼得厉害，她在一片混乱里想到了很多事，想到她妈，想到宿舍窗台上那盆没人浇水的绿萝，最后想到的，却是她的人生还没开始。
连男生的小手都没牵过，连腹肌本人她都没见过，连……算了这样也好，反正毕业就失业……
这样她永远也不用担心就业了。
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苏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这种感觉很玄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脑子里所有昏沉的东西被一下子冲干净了。
睁开眼的瞬间，四周是一片很深的蓝，光从很高的地方斜斜地照下来，几条银色的小鱼从她眼前游过去，又折回来看了她一眼。
她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正飘在海里，而且居然一点都不难受。
下意识地屏住气，屏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根本没有必要，海水正平稳地从她的口鼻流进去，再从脖子两侧流出来。
这是什么……她抖着手，抖抖摸过去，居然摸到了几道细长的，正在轻轻开合的缝……该不会……是……鳃！吧！
妈妈！
林苏整个人僵在原地，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死了之后变成《雨人》里的怪物了？
不要啊！那个怪物好丑的！而且她才二十一岁，书没读完，报告没交，最最最重要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凭什么偏偏是她，捡个帽子都能捡到这种地步。
她有点想哭，可转念一想，在水里哭，眼泪又能流到哪儿去。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她又被自己气笑了。
林苏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掉进这么深的海里，水压早就把肺挤坏了，海水的盐度也比人体高，细胞会不停地往外失水……
可她现在皮肤光滑，呼吸顺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这只能说明，她的身体已经不是原来那副身体了。
她真的变异了！大变活人了！
低下头，先是看见两片圆润的贝壳，好Q弹的样子。她没忍住，上手揉了一下，手感真好！然后她看见了自己腰部以下的东西。
啊！果真变了！下半身为什么会是一条鱼尾！
鱼尾上的鳞片是很深的紫色，深到接近黑色，光照上去会泛出一层冷冷的光，尾鳍又薄又宽，在水里慢慢地舒展开。
她试着动了一下，尾巴就听话地摆了摆，把她整个人往前推出去半米远。
林苏盯着那条尾巴看了很久，无语凝噎，久到一只路过的海龟都慢悠悠地绕开了她。
她……鱼尾……至少先弄清楚自己现在长什么样。
还好！她刚刚打量自己的时候，眼角余光瞄到了不远处的礁石边斜躺着一艘沉船，船舱的窗户还剩一块完整的镜子，镜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藻。
她游过去的时候还不太会控制尾巴，一路歪歪扭扭，屁股高高低低，撞了两次船板，疼得她龇牙咧嘴。
等终于扒住窗框，用手抹开那层藻，镜子里映出来的那张脸，让她愣在了原地。
这还是她吗？虽然五官长得很像，但就是怎么看都不一样了。
金白色的长发在水里散开。原本偏黄的皮肤此刻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很深的紫色，而且嘴唇颜色偏粉红。
原来自己只要加了这个美颜滤镜，就可以整张脸美得如此有攻击性！
林苏看着镜子里的人，心情十分复杂。她以前不是没幻想过自己变漂亮，她每个暑假都想着要偷偷变美，开学闪亮登场！
可她想象中的漂亮，是温柔的，让人愿意主动来跟她说话的那种，而不是现在这样，看起来随时准备把谁给毒死。
一看就是美颜大反派，十分不好惹。
苏妃回宫！
她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疼，又捏了一下，还是疼。
好吧，她想，不是梦，她真的穿越了，还穿成了一条长得非常像反派的人鱼。
冷静下来之后，林苏开始思索这是哪里？
这里还有没有别人？她要吃什么？晚上睡在哪里？
而这些答案，都得去问别人才能知道。
别人……不……是别的人鱼。Orz
她看了眼四周，安安静静，不像是有人鱼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水里传来了一阵很细的震动，一下一下，轻快又密集。
奇怪的是，她居然能听懂这些震动的意思，那是笑声，还有人在说今天的海流真舒服。
难道这是人鱼语？这附近有人鱼？
她抬起头，果然不远处就有一群人鱼从礁石另一头游了过来，五六个，都是少女的模样，尾巴是浅粉和鹅黄色的，头发上别着小贝壳，一边游一边打闹。
上身也都是两片贝壳，只是贝壳看上去没有自己的好看。
要去打招呼吗？这些人鱼能看出她是个假货吗？林苏一双眼睛不停转动，十分紧张。
最后，她咬了咬牙，松开桅杆，从沉船后面游了出去。
张开嘴，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人类的声音，水里没有空气让声带振动。
她刚开始慌张，就感觉，喉咙深处本能地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鸣音。鸣音的震动从她胸腔里扩散出去，顺着海水推向那群人鱼。
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居然有身体记忆！而且自己的声波比她想象中有力得多。
感受到附近有其他人鱼的呼喊，那几条少女人鱼同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然后看她。
金白色头发，搭配上深紫色鱼尾！
林苏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友善一点，于是扯出了一个笑。可她实在太紧张了，嘴角只有一边扬了起来，另一边还僵着，眼睛也因为不敢直视别人而微微眯着。
她完全不知道，这样一个笑挂在这样一张脸上，看起来有多吓人。
游在最前面那条粉色尾巴的人鱼，看到林苏的瞬间，脸色在一瞬间内变得惨白。
下一秒，水里炸开了一阵尖锐又杂乱的音波，刺得林苏耳膜生疼。
“是她！”
“快跑啊！”
这群人鱼慌不择路地四散逃开，粉色的撞上了同伴，鹅黄那条掉了发卡都顾不上捡，还有一条直接一头扎进了海草丛里，挣扎了好几下才把自己拔出来，头也不回地游远了。
不到五秒，这片海域就又只剩下了林苏一个人，那枚掉落的贝壳发卡在水里慢慢转着圈，最后落在了她的尾巴边上。
林苏还保持着抬手打招呼的姿势，过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她十分不解，“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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