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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云拜师 沈清辞收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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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风扫过柳梢,把河岸的湿气吹得散了些。几只兔子从洞里钻出来,在泥地上踩了一串小脚印。
沈清辞带着云殊进宗门的时候,守门的弟子差点没认出来——他们家沈师叔常年独居后山,连掌门召见都很少去,居然带了个脏兮兮的小崽子回来?
青云宗的弟子居所顺着山势建,灵气裹着花香飘过来,跟山脚的破村子完全是两个世界。云殊跟在沈清辞身后,脚步放得很轻,他以前被人盯着看的时候,总习惯低着头,这次却总忍不住抬头看前面人的背影,白衣被风掀得微微动,像他以前在庙门口看的云。
沈清辞平时很少来主殿,这次抱着个孩子进来,立刻引来了所有长老的注意。大长老捋着胡子笑,率先开口:“沈小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后山待到死呢。”
其余长老也纷纷看过来,在他们眼里,沈清辞孤僻了这么多年,收徒至少也得是天赋绝佳的少年,没想到是个看起来瘦得风一吹就倒的山野孩子。
沈清辞神色淡淡的:“与他有缘。”
说罢他抬手引出一缕灵力,轻轻点在云殊眉心。瞬间,一股浑厚又内敛的灵韵从少年周身散开,像沉在湖底的美玉,刚露出一点光,就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位长老同时变了脸色:这是极其罕见的隐灵根,以前一直待在灵气贫瘠的山脚,天赋才被埋没了,要是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能成宗门的顶梁柱。
刚才还皱着眉的二长老立刻笑了,连声说“好好好”,没人再反对,沈清辞收徒的事就这么定了。
拜师大礼办得简单,按着宗门的规矩来。云殊跪在蒲团上,对着沈清辞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一拜师恩,二拜传道,三拜……他顿了顿,第三个头磕得格外重,他想,这是拜他的命,拜这个把他从破庙里拉出来的人。
沈清辞把他扶起来的时候,看见他额头上红了一片,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手里的帕子递给他,帕子绣着文竹,带着淡淡的冷杉香。
礼成之后,沈清辞带着云殊往后面走,廊下站着几个少年少女,都是宗门里的小辈。大师兄凌彻手里还攥着给沈清辞带的早膳,是后山小厨房熬的野米粥,知道他不爱甜,特意没放糖,看见他们出来,立刻把粥递过来,笑得温和:“沈师叔早,这是我特意让小厨房做的,你平时总不好好用饭。”
二师兄江逐靠在柱子上,腰间挂着个酒葫芦,里面装的是后山摘的果子酿的甜酒,他知道沈清辞不爱闻酒味,平时来后山都把葫芦揣得远远的,今天看见云殊,立刻跳过来,照着他的肩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塞给他个用油纸包的东西:“小师弟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就来找师兄,师兄的酒葫芦虽然装的是甜酒,砸人可疼了。”打开一看,是块热乎的桂花糕,是他刚才在膳房顺的。
站在一侧的圣女师姐苏清月,怀里抱着一摞入门心法,看见云殊,从最上面抽了一本薄的,封面上用墨笔标了重点:“这是最基础的入门心法,我特意把难的地方标了注解,你先看着,有不懂的来问我。”她话少,声音也轻,却让云殊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
旁边的小师妹林晚攥着个糖人,是刚才在膳房门口买的,看见云殊就笑,梨涡陷得深:“小师弟吃糖人,我刚买的,可甜了。”她把糖人往他手里塞了塞,指尖暖乎乎的。
最后蹦过来的是小师弟谢云,比云殊还小两岁,脸圆乎乎的,怀里鼓鼓囊囊的,抓出一把野山楂塞给云殊:“小师弟我带你去后山摘桃子,我昨天刚爬过树,甜得很,比山下卖的好吃多了!”
云殊攥着手里温热的糖人,还有热乎的桂花糕,耳朵尖有点红,小声说“谢谢师兄师姐”。
沈清辞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的时候,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回了后山的小院,云殊把糖人放在石桌上,蹲在台阶上擦沈清辞的剑——他昨天刚学的擦剑手法,还不太熟练,擦得剑身一道一道的。沈清辞站在廊下看他,没说他擦得不好,只是把自己手里的暖炉往他那边推了推。
云殊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白衣上,像镀了一层光。他攥着擦剑的布,偷偷想,他以前在破庙里的时候,总想抓天上的云当被子,现在云就在他面前,他只要好好跟着,就再也不用挨冻受饿了。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这世上多余的人,现在才知道,原来好好活着,是这么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