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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殊途篇：木叶的暖光 木叶的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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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的重建工地上，琳的目光一眼就扫到了那抹银色。卡卡西和凯又在赛跑了，凯跑在前面，绿色紧身衣在废墟间像一团移动的灌木，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扬起的灰尘在他身后拖成一条尾巴。卡卡西跟在他后面，银发被风吹得很乱，手里还握着那本亲热天堂，跑得漫不经心。凯喊：“卡卡西！青春是不等人的！”卡卡西翻了一页书，“嗯。”
鸣人蹲在路边喝水，看到这一幕，差点被水呛到。
琳把目光从卡卡西身上收回来，转向跑到前头又折返回来、正停在卡卡西面前单手撑地做俯卧撑的凯。他的身体绷成一条直线，汗水顺着颧骨往下滴。凯做了很多个，做完站起来。卡卡西把书合上，“你今天怎么想起跑步了？”凯竖起大拇指，“木叶重建，体力和精神都要重建！”卡卡西看着他，他看着他，两个人会心一笑，朝着火影岩的方向奔去。
卡卡西被凯从泥潭里拉出来了。日复一日，拉了很久。很久以前，还是少年的他跪在慰灵碑前，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血从他的手上滴下来，滴在白石头上。那时候这个穿绿色紧身衣的男人就已经在他身边了。凯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慰灵碑旁边蹲下来，跟他一起看着那块石头。从下午看到傍晚，从傍晚看到天黑。
琳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她想起自己的手也曾握住带土的手腕，试图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没能成功，跟他一起跳下去了。两个人在黑暗中下坠，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握着她的手很紧，她也没有松。
“琳姐姐。”鸣人站在她旁边。“你想不想去走走？”
她把目光收回来。“去哪？”
“湖边。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去过的那个。”
“走吧。”
他们从工地旁边的小路穿过去。路边有人在钉木板，锤子砸下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一个老婆婆坐在自家门口剥豆子，豆荚在她手里裂开，绿色的豆粒滚进碗里，叮叮当当。她抬起头看见鸣人，笑了一下，从碗里抓了一把豆子递过来。鸣人摆了摆手，老婆婆没缩回去，把豆子塞进他手里。鸣人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豆子，咧嘴笑了，把豆子装进口袋。
公园的湖还是老样子。水是绿的，岸边的柳树把枝条垂到水面上。鸣人在湖边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扔出去。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三下，沉了。
“手滑了。”他说。
“你以前打水漂就很烂。”
“哪有！上次我打了四个！”
“上次是八年前。”
鸣人又扔了一块，弹了两下。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琳。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时候你眼睛还看不见。”他忽然说。
“你走路总是歪的。我问你怎么回事，你说摔的。我说你骗人，你说骗人是忍者的基本素养。”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我当时觉得你好酷。”
“你那时候还很小。”琳说。
“我现在也不大。”
“很大了。”
她偏过头看着他。他比她高了，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硬了。只有眼睛没变，还是蓝色的，还是那么亮。
鸣人笑了一下，把手插进口袋里，沿着湖边慢慢走。她跟在他旁边。草地被夕阳晒成暖黄色，踩上去软软的。远处有一个小男孩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他的母亲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饭团，时不时递到他嘴边。
“好色仙人以前也喜欢散步。”鸣人的声音放低了。“他说散步的时候脑子最清醒，能想到很多在屋里想不到的东西。”
“他想到了什么。”
“不知道。他没说。”
鸣人停下来，蹲在湖边，伸手拨了一下水面。水很凉，他抽回手，甩掉水珠。湖面上有两只鸭子游过去，一前一后。
“琳姐姐，你现在有人陪吗。”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一颗糖。糖纸皱皱的。
“有。”她说。
“啊～那真是遗憾，本来还想把卡卡西老师那个万年单身汉介绍给你，别看他今天和浓眉老师赛跑这么不正经，他认真起来可是很帅的哦！”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长歪了。”琳浅浅笑起来，她想起以前水门班那个冷酷寡言的男孩。
鸣人没有再说下去。他站起来，沿着湖边继续走。他们走过柳树，走过那座木桥，木桥的木板有些松了，踩上去吱呀作响。走过长椅的时候，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夫妇，老太太在剥橘子，把白色的橘络一根一根扯下来，放在老头的手心里。老头把橘络放进嘴里嚼了，皱了一下眉头，老太太笑了。
鸣人在湖边停下来，捡起一块很扁的石头，侧过身，把石头扔出去。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五下，第六下弹起来的时候撞到对岸，弹了一下，掉进水里。
“五个！”他转过身，嘴角扬得很高。
“看到了。”
“我就说我打水漂很厉害！”
“你练了很久。”
“我练了一整个暑假。小樱说我浪费时间，我说这不是浪费时间，这是修行。”他把手里另一颗石头递给琳。“你试试。”
她接过来，侧过身，把石头甩出去。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沉了。
“三个。不错了，卡卡西老师也只能打三个。”
“他打水漂也很烂。”
“他什么都烂。除了体术和忍术和幻术和暗杀和战术分析——好像也没那么烂。”鸣人挠了挠头。“但他千年杀真的很厉害。”
琳看了他一眼。鸣人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两个人沿着湖边走，走到公园的出口。铁门生锈了，推的时候吱呀一声响。他们走出去，走进村子里的主街。
街上的人多起来了。有人在路边摆摊卖菜，青菜上还滴着水，在夕阳里亮晶晶的。一个小孩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手里举着一串三色丸子，后面跟着一个女人，扎着马尾，手上提着菜篮子。
“阳太！慢点跑！”
小孩没听，跑得更快了。女人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追上去。鸣人看着那个小孩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我以前也那样。”
“你现在也那样。”
“我现在稳重多了。”
她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鸣人看见了，把头转过去，看着前面的路。
他们又走了一段，经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桶鲜花，百合、雏菊，还有叫不出名字的紫色小花。老板娘在给花浇水，水珠溅在花瓣上，亮晶晶的。她看见鸣人，朝他挥了挥手。鸣人也挥了挥手。
“琳姐姐。”
“嗯。”
“谢谢你请我吃面。”
“不客气。”
“下次我请你。”
“好。”
他们走到路口。鸣人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琳。夕阳落在他的眼睛里，把蓝色的瞳孔染成琥珀色。
“琳姐姐，你以后还会走吗。”
“会。”她说。
鸣人点了点头，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他的手掌很大，很厚。
“那你走之前再请我吃一次拉面。”他说。
“好。”
她转过身，往一乐拉面后面的小屋走。她走过那家花店，老板娘已经搬完了花，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她走过火影办公楼的时候，附近居民们看着远处正在重建的火影岩。琳从人们身后走过去，走进小巷，拐了两个弯，到了那间小屋。推开门，屋里很暗。她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她把那根深色细绳从头上解下来，放在枕头旁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窗外有人在唱歌，调子很慢。她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移到了她的手背上，凉凉的。她没有把手指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