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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梅立雪,嫡脉初心》   密道里 ...

  •   密道里的霉味混着烟火气,死士墨痕背着六岁的凌砚霜,足尖点地,如一道黑影掠向江边。他后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是方才冲出来时被御林军的箭划开的,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少主,撑住。”
      密道里的霉味混着烟火气,死士墨痕背着六岁的凌砚霜,足尖点地,如一道黑影掠向江边。他后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是方才冲出来时被御林军的箭划开的,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墨痕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铁。他把人放在一艘乌篷船的舱板上,先摸出一包金疮药给她敷上颈间的迷药残留,再从怀中摸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完整的镇北虎符,青铜铸就,虎纹凛冽,入手沉实,还带着他心口的温度;
      另一样是一本薄册,封皮用黑色锦缎裹着,正是沈家传家的《寒梅剑谱》。
      “这是将军和夫人留的最后念想
      墨痕单膝跪地,把虎符和剑谱塞进砚霜还在发烫的掌心,“镇北虎符可调北境十三万镇北军,夫人在江南凌家暗中布下三百宗门死士,剑谱是夫人亲手抄的,少主以后要靠它活下去。”
      砚霜的睫毛颤了颤,意识还陷在娘亲那句“活下去,翻案”的余音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锦缎封皮。
      “船家已经打点好,去京城的水路会避开苏贵妃的眼线。”
      墨痕摸出一封封好的信,压在她的枕头下,“信里写了去东宫的路径,太子殿下是皇祖嫡脉,唯一能扳倒昏君和苏贵妃的人。姑娘到了京城,务必把虎符和剑谱亲手交给他。”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马蹄声——是苏贵妃的追兵。
      墨痕猛地起身,抽出腰间的短刀,转身就往密道出口冲。
      “姑娘,我替你拦着。你醒了就走,别回头。”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乌篷船轻轻晃着。砚霜在颠簸中彻底睡沉,掌心还紧紧攥着那半块虎符,和母亲用性命护下来的剑谱。
      等她再睁眼时,船已经行在江心,而墨痕再也没有回来。
      砚霜还陷在软骨散的余韵里,意识昏沉,耳畔只余下刀剑相击的锐响与衣袂破空的风声。她隐约听见苏贵妃冷厉的质问,却辨不清具体字句,唯有掌心那半块虎符与剑谱的触感,是混沌里唯一的实感。
      墨痕盯着乌篷船划入江心,直到那点影子彻底融进夜色里,才缓缓转过身。苏贵妃的佩剑已抵在他颈间,寒锋割得皮肤发麻。
      “那沈砚霜在哪?”
      墨痕扯了扯嘴角,喉间滚出一声轻笑:“少主既已安全,属下的命,便不算白费。”
      他不等第二问,猛地扣住剑柄,将锋刃往颈间再送半寸,同时指尖已捻碎了藏在指甲缝里的毒药。腥甜的气息涌上来时,他最后望了一眼江面的方向——那里,砚霜正随着船身轻晃,在颠簸里睡得沉实,还不知道,那个替她断后的人,已经永远留在了这夜雾里。
      等凌砚霜再睁眼时,船已行至开阔江面,晨雾漫过船舷。她在枕下摸到一封被油纸仔细包好的信,墨迹还带着点潮气:
      「见太子,勿回母家。殿下若愿结盟,方能护您周全。」
      字迹笔锋刚硬,是墨痕的字。她攥着信纸,指节泛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夜迷迷糊糊里听见的那句少主“,我替你拦着”,原来不是梦。
      凌砚霜是被江风裹着潮气吹醒的,刚睁眼,就见舱板上摊着一张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信,墨迹还带着点潮气,旁边放着半块未干的墨锭,正是墨痕惯用的那方。她捏起信纸,指节泛白,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夜迷迷糊糊听见的那句“少主,我替你拦着”,原来不是梦。
      “凌小姐,船靠岸了。”船夫在外头喊,声音裹着晨雾的湿意,“昨夜有位黑衣公子守在舱外,说护着你到岸,临走前让我把这信和兵符交给你,还说让你别回母家,直接去见太子。”
      凌砚霜低头,见船夫递来的除了信,还有一枚虎符,铜铸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是能调兵的信物。她攥紧虎符跟着船夫踏上岸,青石路湿滑,却走得稳当。刚踏上码头石阶,就见萧景珩立在岸边的银杏树下,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
      “殿下。”凌砚霜先开口,指尖摩挲着袖中的虎符。
      萧景珩转过身,眼底翻着厌色,沉声道:“墨痕已经跟我说了你的来意。本殿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是能为你上阵杀敌、报家族血仇的手下,而本殿要的,是这枚虎符能换来的死士,还有除了苏晚凝这个妖妃。皇爷爷曾教诲我,‘君侧不清,国本不宁’,这妖妃祸主构陷,本殿忍她太久了。”
      凌砚霜抬眼,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苏晚凝祸乱后宫,害我满门,殿下要除她,我要借殿下的手报仇,这桩交易,对我们都有益。”
      萧景珩盯着她袖中露出的虎符一角,语气郑重:“好。只要你助本殿除了苏晚凝这个妖妃,这虎符能调动的兵力,便由你差遣。今日之约,本殿谢过凌卿。”
      凌砚霜微微颔首,将虎符按回袖中,晨雾里,两人的身影在青石路上落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凌砚霜随萧景珩踏上东宫的朱红阶陛时,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廊下的宫灯还留着昨夜的灯油味,引路的内侍脚步轻得像团影子,低声道:“凌小主,殿下吩咐过,这揽月轩已经收拾妥当,您且先住下。”
      她踏进院子时,见廊下摆着新晒的被褥,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素心兰,显然是早有准备。萧景珩立在廊下,指尖叩着雕花栏杆:“这院子僻静,离本殿的书房近,议事也方便。”
      凌砚霜抚过窗棂上的木纹,目光落在檐角的铜铃上:“殿下费心了。”
      “不是费心,是交易。”萧景珩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冷硬,却又添了几分松弛,“等你养足精神,我们再议除苏晚凝的事。”
      凌砚霜微微颔首,目送他转身离去。风掠过檐角,铜铃轻响,廊下的素心兰在日光里舒展着花瓣,她知道,这东宫的风,终究要吹向那座困住她满门的深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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