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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永安康复中心 永安康复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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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江浔吐出两个字,“老板姓陈,背景很干净,干净得有点不正常。”
顾晟和谢青蓝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
又是这个姓。
这个音节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深潭,在三人之间漾开无声的、却令人心悸的波纹。谢青蓝的指尖在记录本边缘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顾晟则几不可察地眯了下眼,仿佛在迅速调取记忆中所有与这个姓氏相关的碎片。
然而,这短暂而凝重的沉默,被一声几乎变了调的、短促的抽气声骤然打破。
“永安……?!”
声音来自旁边一直竭力保持安静的秦泽。顾晟和谢青蓝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这个向来在寻找妹妹真相路上表现得异常坚韧、甚至有些压抑自身情绪的年轻人,此刻脸上血色褪尽,连嘴唇都微微泛白。他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江浔,那里面翻涌着的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一种近乎惊骇的、被命运嘲弄般的悚然,以及迅速堆积起来的恐惧。
“你说……永安康复中心?”秦泽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却有些摇晃,像是突然被抽去了力气,“城东那家?私立的,很贵的那家?”
江浔原本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的神情略微收敛,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泽状态的异常,眉峰微挑:“没错。你知道?”
“何止知道……”秦泽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猛地扬起,带着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急切和绝望,“我妈妈……我妈妈就在那里!”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冰湖。
顾晟在听到江浔说出“永安”这两个字的同时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所有关于陈姓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重组。
而一边的谢青蓝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凝重。
走廊顶灯的光惨白地照在四人身上,将秦泽脸上的惊恐和无助映照得无所遁形。他像是突然被推到了悬崖边,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敌人精心铺设的、充满恶意的陷阱边缘。
江浔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谢青蓝。
谢青蓝捏了捏眉心:“这位是秦瑶的哥哥。”
江浔眉头轻抬,瞬间明白了秦泽为何如此激动和绝望。
“什么时候送进去的?谁安排的?谁在负责?”江浔思索了片刻。
秦泽被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思维,他努力回忆,声音干涩:“我爸……我爸出事后,我妈去了医院,后来被带到这家康复中心。”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领悟。
“冷静点。”顾晟的手按在了秦泽紧绷的肩膀上,力道不轻,带着一种沉稳定的意味,“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你母亲目前至少是安全的,否则他们早就动手了。把你母亲送进去,可能不止是为了控制,也许……”
“也许是为了把你,或者你们家,牢牢地绑在他们的视线里,甚至作为某种筹码。”江浔接过了话头,语气是罕见的严肃。他不再靠着墙,而是站直了身体,目光在秦泽、顾晟和谢青蓝之间扫过,“一家子,父亲‘意外’死亡,妹妹失踪疑案,母亲在对方掌控的康复中心……啧,这布局,够深的。”
他最后那句带着冷嘲的评价,让秦泽猛地打了个寒颤。
“江谢队,”顾晟深吸一口气,看向谢青蓝,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原本只是可能存在的线索交叉,此刻因为秦泽母亲的存在,瞬间变成了必须立刻应对的、迫在眉睫的危机。
谢青蓝读懂了顾晟眼中的凝重和请求,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行,永安这条线,我帮你们加个急。”
江浔也看向状态极差的秦泽,“小朋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住,别打草惊蛇。对方把你妈放在那儿,要么是留着有用,要么就是等着你自乱阵脚。无论是哪种,你慌了,就正合他们意。”
秦泽抬起头,眼眶发红,但江浔冰冷而现实的话语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剧烈的情绪震荡中稍稍拉回。他看向顾晟,又看向谢青蓝,最后目光落在江浔脸上,用力地点了点头,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直至泛白。
“谢队和我都会留意永安,特别是他的负责人。”江浔做出了承诺,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他特有的、略带痞气的锐利,“但谢队,咱们这合作,代价可又涨了。夜宵得加菜。”
谢青蓝没理会他后半句的调侃,只是郑重地说:“谢了。有任何发现,立刻沟通。”
“走了。”江浔摆摆手,转身走向楼梯间,脚步依旧稳定,但背影却透出一种临战前的紧绷。他带来的信息和他承诺的介入,让原本胶着的局势,骤然增添了一个充满火药味的变数。
走廊里重新剩下三人。沉重的寂静蔓延,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秦泽尚未平复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顾晟松开了按在秦泽肩上的手,沉声道:“先离开这里。秦泽,仔细回忆所有关于你母亲转去永安的细节,任何一点异常都不要放过。谢青蓝,我们需要立刻重新评估所有线索,尤其是永安康复中心和‘陈’这个节点的权重。”
谢青蓝颔首,面色冷峻。他看了一眼状态不佳的秦泽,对顾晟道:“你先带他回去休息一下,我处理完报告就过去。记住,在我们摸清永安底细之前,绝对不要有任何试图接触或转移你母亲的动作,那可能反而会害了她。”
秦泽用力点头,手指仍在微微颤抖,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母亲的安危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他心里,但也让他彻底明白了,这场战斗,他已无路可退。
三人默默走向电梯,凌晨的警局大楼空旷而寂静,但无形的压力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电梯下行时,秦泽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苍白扭曲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永安……那个他以为能带给母亲安宁的地方,到底藏着怎样可怕的秘密?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是更深的夜色。城市依旧在沉睡,但黑暗中某些蛰伏的东西,似乎因为今夜的交汇与发现,开始躁动不安。
“江队。”谢青蓝突然开口,“禁毒支队对这个案子的态度是?”
江浔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但没什么温度。
“谢队,咱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零四个月。”
“记得这么清楚。”江浔将烟蒂按灭在墙边的垃圾桶上,“那你也该知道,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仇。三个月前那个制毒的研究生,在审讯时对着我笑了整整十分钟,说他做的不是毒品,是‘医学奇迹’,能‘拯救无数生命’。”
他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
“我查了三个月,就想看看他所谓的‘拯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现在好不容易有条线索,你说我会不会放手?”
谢青蓝没说话。
“合作。”顾晟突然说。
江浔挑眉看他。
“信息共享,目标一致,但行动独立。”顾晟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你们禁毒支队查毒品线和那个康复中心,我们继续追谋杀和失踪案。定期互通进展,必要时互相支援。”
“听上去不错。”江浔摸了摸下巴,“但谢队,你们刑侦支队同意这么搞吗?规矩上——”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谢青蓝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会向白局报备。”
江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这次真切了些。
“行。”他说,从外套内袋摸出一张卡片,递给顾晟——不是名片,而是一张简单的白色卡片,上面手写着一串数字,“我的私人号码。有进展随时联系。”
谢青蓝挑了挑眉,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
“走了。”江浔转身,摆摆手,“祝你们好运。对了——”
他停在安全门口,侧过半张脸。
“那个黄茂,如果你们问完了,不妨多关他几天。外面想让他闭嘴的人,可能不止一波。”
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泽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他……”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江浔。”谢青蓝低声说,“禁毒支队最年轻的队长,破案率最高,也最不守规矩。他盯上的案子,不查到底不会罢休。”
“可信吗?”顾晟问。
谢青蓝沉默了几秒。
“在抓住真凶这件事上,”他说,“他比任何人都可信。”
顾晟点点头,没再问。
三个人离开警局大楼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街道空旷,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消失在城市的另一头。
秦泽坐进副驾驶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警局大楼。
四楼某扇窗户还亮着灯。
他不知道那是谁的办公室,但莫名觉得,那灯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正注视着这片被夜色吞噬的城市。
“在想什么?”顾晟发动车子,问。
秦泽转回头,系上安全带。
“我在想,”他低声说,“如果黄茂运输的那些‘毒品’,真的被用在了器官移植的配型环节……那意味着什么?”
顾晟没立刻回答。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凌晨空旷的主干道。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意味着,”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你妹妹的案子,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秦泽闭上眼。
窗外,城市在黑暗中沉默地呼吸。
而更深的黑暗,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蔓延。
同一时间,城东,永安康复中心。
顶楼,院长办公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但玻璃上倒映出的,却是他毫无表情的脸。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封刚收到的加密邮件。
只有一行字:
“黄茂被抓,禁毒支队介入。”
男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是我。”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情况有变,启动B计划。”
“所有‘库存’,三天内清空。”
“痕迹,全部抹干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明白。那……‘造影师’呢?”
白大褂男人眼神一冷:“继续找。找到他,让他永远闭嘴。”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重新倒了一杯酒。
红酒在杯中摇曳,像血。
男人看着窗外,缓缓勾起嘴角。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