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美丽新世界 (5) 笼中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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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混沌。
好奇怪……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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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什么……？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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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人给我看过一幅画，是一条蛇在吞咽一只大象。它已经把大象整个吞进了肚子，整个腹部被撑出硕大的鼓包。
那人得到我的答案后似乎兴奋非常，蹲下询问我难道不觉得更像一顶帽子？我说不，一点都不，她反反复复问，我反反复复答，直到我厌倦了这样毫无趣味的循环，挣脱她的怀抱，跑去花园中加入同龄人的游戏。
我是怎样称呼那人的？
似乎不太能记起……哦对，我有印象，那时我会喊她——
母亲。
M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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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切也不算那样奇怪了。
或许，或许我存在的世界本就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混沌，或许它毫无秩序与规律可言，只是无人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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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散开，亮白色的光芒从它背上飞来。Filippo猛地睁开眼，被化不开的黑暗刺得头昏脑胀。
待瞳孔骤然扩大带来的刺激渐渐过去后，他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整个人绵软如被掏空内部棉花的玩偶外皮，完全使不出力气。
“有人么？”Filippo哑着嗓子问。
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干燥的鞋底与干燥的地面一触即分，是成年男子的力道与频率。
Filippo屏住呼吸，他能感受到对方驻足在他身前，安静地俯视。
但他在伦敦的住所哪怕是最深的夜，也留有细微的灯光。他离开黑暗太久、太遥远，以至于置身其中时看不清他人，也不再能寻到自己。
“你是谁？”Filippo放轻嗓音问。
对方没有开口。
很久很久后，似乎过去了一天、一年、一个世纪，那人摁下了什么开关，于是光线从Filippo身旁倾泻而出。
那是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又温暖，非常具有包裹性，宛若一张洁净的被单盖在被使用过的身躯表面，为他的黑发镀上金边。然而Filippo却如同被刺痛一般用手挡住脸，拒绝了明亮的靠近。
他紧紧并拢手指，停顿片刻才缓缓松开。
透过指缝，光和站在光中的人钻入视野，一片片、一点点地从全然模糊到清晰起来。
他想：我终究还是要看到他的。
他说：“是你啊，Christian。”
被唤出姓名的人毫不惊讶，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在床边坐下，或者查看Filippo的身体状况。Christian依然居高临下地注视着Filippo，看他挣扎着坐起身，用力到指节发白，而后靠住墙板细细喘息。
Filippo看不到他的眼睛。
“对，是我。”Christian语气淡漠：“Filippo，你是个聪明的阿尔法，应该不需要我费口舌解释，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Filippo的视线从Christian脸上移开，落到自己胸前，而后下移至腰腹、胯部以及□□。在看到可以称得上是被凌/虐过的青紫和红痕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先前的那些不是幻觉。
所以，象吞蛇和“母亲”也……？
“你给我下了药？”Filippo抬起头，“你把我带到了哪里？你想囚禁我？”
Christian弯起嘴角，赞许道：“宝贝，我在囚禁你。”
“Christian！”Filippo眼睫颤动，惊愕与不解轮番爬上他的脸颊，直到面色变得苍白，连嘴唇的红都淡了些，问：“为什么？”
为什么？Christian的笑容扩大了，他想，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我再也无法忍受看到你的双唇与他人相接，再也见不得你同除我之外的家伙言笑晏晏、耳鬓厮磨？还是说我天生充满了独占欲与阴暗的情感，是世界国和谐友爱中诞生的异种？
抑或是，我爱上了你？
Filippo Inzaghi，你知道吗？向前追溯很长时间，这种感情被称□□；而如今它被视为不可言说之物、恶心与污秽的渣滓。
它引导我对你犯下滔天的罪过，使我无法控制自己强/暴并禁锢了你。
这么看来，大统治者未必是错的。世界国容不下爱的存在，它破坏和平与稳定，从内部撕裂集体，的确理应被抹除。
我是个不可饶恕的混蛋——当然，也不需要任何人宽恕——我居然爱上了你。
哈哈，你当然不知道，你不可能知道。
Christian缓步走到床边，伸手托住Filippo的下巴，向上一抬，迫使对方也注视他，平静道：“没有为什么。”
“我需要解释。”床上人的呼吸有些急促，“Christian，我们曾经交往过，我很喜欢你！”
曾经。
他的回答近乎冷酷：“我不会给你。”
他们默然相对，四目交投间往事流转，仿佛在高楼顶部的停机坪分享心事近在昨日。
Filippo半晌无言，觉得最初的惊艳和几个月来保留的所有浓情与信任在此刻一片片分裂，而后在他眼前迅速枯萎、死去。
“既然这样，你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他皱起眉压制住大腿内侧涌上的抽搐，语气冰冷道：“我保证这点。”
“是么？”Christian俯身，扣住他的手腕，快又狠地将人拽到怀中，尖尖犬齿贴上微凉的颈侧。
他低声笑着，是Filippo从未设想过的模样，“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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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切宛若梦魇。
……（这里曾经有一辆小小车）
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里，他苦苦思索为何交往期间温柔幽默的情人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不是他。
身体和心灵同时被刺穿的那刻，Filippo贴上冰冷的玻璃，望着远处皲裂的土地和沉沉夜色，恍惚地想，这不是他。
我的Christian聪明又随和，虽然他时不时会露出沉思的神情，让我难以琢磨，但他魅力四射，也很讨人喜欢，即使在瞬息万变、排斥爱情的世界国，我也坚信我和他会一起走下去，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而现在，他的亲吻变成撕咬，抚摸化为碾压，我的每一寸肌肤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拓印上他的痕迹，不再属于我。
□□已经这样了，那么，灵魂呢？我的灵魂呢？
我是美丽安稳的世界国的公民，灵魂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古老的迷信，作为调侃和嘲讽出现的空洞古董，毫无重量的词汇——看呐！旧世界的人们居然坚信□□之外的存在，并因此产生虚无缥缈的信仰和创造神明！
我的内在是所有条件反射的总和，苏摩为所有人提供没有代价的极乐，我的身份就是我不可被超越的本质，性和消费填补一切可能出现的精神空虚。
我……我是谁？
我疲惫不堪的身体被无休止地使用；我的眼睛映出很高很高的树，枝桠在摇曳，Christian和我的倒影与它们重叠，他眉目俊朗，一如从前；风儿呼啸着剔过我的耳边，尖刀搅动我的头颅，白与红混合的液体从孔窍淌出，赤身裸体的人们围着熊熊篝火跳舞。
灵魂真的只是无谓的概念吗？
那爱呢？
世界国排斥、憎恨、视作污秽的爱呢？
Filippo回过头，微笑如鲜花般在嘴角绽开，黑发随动作跳跃，他轻声道：“Christian，你爱我吧。”
那双蜜糖一般的棕色眼睛划过一丝惊惧，随后被深深深深的阴霾笼罩，似乎在墨汁里浸过，他得到的回答是：“我不爱你。”
力道毫无预兆地加重，Filippo的手指划过窗棂，攥住Christian环在他腰间的小臂，热与凉接触，烫得他泪水夺眶而出，几乎瞬间就打起了哆嗦。
“我永远不会爱一个不爱我的人。”Filippo低下头，竭力让自己听起来不在哽咽，他说：“Christian Vieri，你我到此为止了。”
Christian嗤笑出声，扳住Filippo的肩膀迫使他转身。怀中人双腿一软就要跌倒，却被提着站起来，爬满水渍的脸暴露在灯光下，神情带着点能辨别出的凄怆和茫然。
爱？
他将这具苍白无力的身躯翻来覆去，丝毫不怀疑对方在憎恨自己。
看着他闭上眼睛，濡湿的睫毛与眼下阴影化为一体，猝不及防地想到那个从直升机上跳出紧紧拥抱自己的青年，双眼闪烁动人，挽住他的手讲起一天的见闻，顾盼神飞的模样让他有片刻的迷失，然后救无可救地怦然心动……
你出生在世界国，成长在世界国，从培养皿中的胚胎到成年人类，从未目睹过野蛮和荒凉。
你不知道曾经人们为了一口粮食、几桶清水而互相残杀，你料想不到我们的祖先从伦敦到纽约需要跨越海洋和陆地，跋涉中面临丧命的风险。这些对你来说不过是古老的传说，甚至是编造的故事，不值得了解，更不可能去相信。
你没有见过爱，不曾爱过人，又怎么可能爱我？
哪怕我爱你。
哪怕我爱着你。
而我自己又好到哪里呢？不过是一个强制占有的混蛋，一个剥夺你滥/交权利的罪犯，不顾你的意愿将你锁在身边，远离文明的注视，我根本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
Christian问：“Filippo，你说这些，是在挑衅我么？”
“不……”
Filippo答：“Christian，我只是……想要你……承认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美丽新世界 (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