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雨》枝枝有雨

40、蓝色雨 我社恐

　　第二天周夏从床上醒来时，身旁的盛从舟早已经不在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时，手扶在腰无语的揉了揉，回头幽怨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空位，“狗男人。”

　　去卫生间准备洗漱时，看到镜子里自己，周夏更是咬着后槽牙吐槽了一句，“属狗的吧。”

　　镜子里，周夏看到自己脖子上出现在两处草莓，位置还是比较明显的地方。

　　周夏找出遮瑕膏开始遮草莓，嘴上还不忘一边又一边的吐槽盛从舟。

　　她今天有拍摄，说不定还要陪周春和去试婚纱。

　　她对着镜子折腾了好一会儿，遮瑕膏叠了两层，总算把那两处草莓盖得不太明显。换了一件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了件宽松毛衣，确认看不出痕迹了，才拎起包出了门。

　　到工作室的时候，梁帆已经在了，看到她第一眼就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都开春了吗，你怎么穿这么厚？”

　　“怕冷。”周夏面不改色。

　　梁帆“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但没继续追问。

　　上午的拍摄还算顺利，一组个人写真，模特配合度很高，周夏拍得也顺手。

　　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周夏就打开了空调。

　　现在开春了，气温也逐渐回升，一身冬天的穿搭，让她已经感受到夏天的炎热了。

　　她打开手机，带着生气的给盛从舟发了一条消息。

　　【狗男人。】

　　简单的骂他一句，已经不能完全抒发周夏对他的怨气了。

　　不一会儿，盛从舟给她回了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包。

　　看来，盛从舟也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周夏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还没放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斜眼看了一眼，盛从舟发来一条消息：【中午来接你吃饭。】

　　【不要，看你来气。】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周夏看着那个表情包，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她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不过，最后她还是和盛从舟一起去吃饭了。

　　餐厅里。

　　盛从舟和周夏坐在同一边，一只手一直放在周夏身后，搭在她的腰上。

　　周夏的余光扫到他那只手，没躲，也没说什么，低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

　　盛从舟侧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在欣赏什么，“还在生气？”

　　“谁生气了。”周夏咬了一口排骨，含混地说。

　　“没生气你中午给我发狗男人？”

　　“那是陈述事实。”

　　盛从舟笑了一声，没反驳，手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下午工作多吗？”

　　“下午有约会。”

　　“和谁？”

　　“你猜？”周夏放在筷子，撑着脑袋侧头看他。

　　盛从舟微微皱眉，他的那个模样像是真的在思考周夏的约会对象会是谁。

　　周夏也不提示，就看着他，淡淡一笑。

　　鉴于他昨晚的不节制，周夏想在这件事上逗一逗盛从舟。

　　盛从舟盯着周夏思考了半天，最后把目标放在了徐珩身上，他带着一丝肯定，但又有一丝怀疑，“和徐珩？”

　　周夏摆了摆手，拿起一旁的饮料喝了一口，“你想多了，他最近不在北城，我想约他还约不到呢。”

　　“那是谁？周夏，你不会外面有人了吧？”

　　盛从舟的这句话，周夏刚喝进嘴里的饮料差点没喷出来。

　　她抽了一张卫生纸，擦擦嘴角的饮料，脸上的笑容一点也藏不住，“你要是在像昨晚那种不节制，我就找一个温柔的。”

　　说完，她还朝着盛从舟傲娇的抬起下巴。

　　盛从舟在床事上其实挺温柔的，但是昨晚是她结婚以来少有的感觉浑身酸痛。

　　并且自年后从山庄回来以后，盛从舟的需求就越来越频繁，她也是有点遭不住了。

　　盛从舟往周夏身旁移动，一点一点的把她逼到沙发的角落，一脸严肃又认真，但一开口声音立马低了下来，“老婆，有我在谁敢当你的小三？”

　　他的这句话，满是委屈但也能听出来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夏抱臂靠在墙上，开始罗列他的罪证，“那你以后能不能温柔一点？”

　　“还有，能不能不要搞的这么明显？”她扯下自己的衣领，虽说过了很久，没有早上那么明显，细看还是能看到脖子上有两个草莓。

　　“能，那我以后挑一些不明显的地方。”说完他有些得意的挑了一下眉毛，还摸了摸周夏脖子上的草莓，对自已的作品很是满意。

　　周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无话可说了。”她推开盛从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行了，送我去婚纱店。”

　　“婚纱店？”

　　“嗯，我姐今天要试婚纱，我陪她去看看。”

　　盛从舟点了点头。

　　-

　　没一会儿，车停到商场楼下。

　　周夏下车前，盛从舟拽住了她。

　　“干嘛，今天别想让我亲你。”周夏立马做出防御姿势。

　　“不亲。”盛从舟温柔的摇了一下头，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周夏手里。“一会儿看到喜欢的，我买单。”

　　“我只是去陪我姐试婚纱的，再说了我又不会买个婚纱。”

　　“万一呢。”

　　“好吧。”

　　周夏转身推开车门，拎着包往商场里走。走出两步又回头，隔着半开的车窗，盛从舟正看着她，手臂搭在窗沿，手指随意地垂着。

　　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往商场里走。

　　婚纱店在商场二楼，店员正在给橱窗换新一季的婚纱，是一件缎面鱼尾婚纱，灯光打在上面，整条裙子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周夏忍不住停住脚步，看着店员换新，换好后她隔着玻璃站在那件婚纱前看了许久。

　　她幻想过自己穿上婚纱的模样，以前拍婚纱照的时候，看到好看的婚纱，她都会幻想一下自己穿上会是什么模样。

　　店长看到了周夏，立马从店里走出来迎上来，“周摄影师，来看婚纱？”

　　之前给人拍婚纱照的时候，周夏时常来这家店看婚纱，一来二去的就和这里店员熟悉了。

　　“不是，来陪我姐看婚纱。”

　　“好，一会儿试试我们刚上的新款。”

　　婚纱店比想象中大，走廊两侧挂着几排婚纱，有的是纯白缎面，有的是蕾丝拖尾，灯光柔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氛味道。

　　周夏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门口店员说话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周春和推门进来。她穿了一件棕色毛呢外套，凌乱的低丸子头，一看就是刚从医院下班过来的。

　　“来啦。”周夏收起手机，朝她走过去。

　　“等很久了？”周春和问。

　　“没有，我正好在附近，先过来看看。”周夏往店外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只有周春和一个人，“你男朋友没有来吗？”

　　“他下午有手术，走不开。”

　　“好吧。”周夏回头朝店长示意了一下，“姐，这家店的婚纱挺好看的，你先看看款式。”

　　周春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婚纱，脚步不紧不慢。她的视线在一件件婚纱上掠过，但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周夏走在她旁边，也没有催。

　　店员在身后不远处跟着，偶尔轻声介绍两句。

　　走到走廊尽头时，周春和停住了脚步。她面前是一件缎面一字肩的婚纱，裙摆铺开，上面绣着细密的暗纹，灯光落上去，像水面的光斑，不算繁复，但细节处的针脚很密实，看得出做工很细致。

　　周春和没有伸手碰，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这件试试。”她侧过头对店员说。

　　“好的。您稍等。”

　　店员把婚纱取下来的时候，周夏站在一旁，没有评价。

　　她不会说太多“这个好看”“那个适合你”之类的话，她会在适当的时间给出自己的建议。

　　周春和跟着店员走进了试衣间，周夏在外面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婚纱杂志翻了几页，没怎么看进去。

　　过了大约十分钟，试衣间的帘子拉开了。

　　周春和穿着那件缎面一字肩婚纱走出来，站在试衣台的镜子前，微微侧过身看背面，又转过来看正面，抬手整理了一下肩部的褶皱。动作很轻，表情也不多，但周夏注意到她在镜子前多站了几秒，比看其他衣服停留的时间更长。

　　“怎么样？”她隔着镜子问周夏。

　　周夏站起来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她透过镜子看着周春和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婚礼，但又忍不住想，姐姐穿婚纱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挺好看的。”周夏说。

　　她在身后端详了一会儿，“你可以再看看别的款式，不着急定。”

　　周春和点了点头，又对着镜子转了一下身，裙摆在地板上铺开，很安静。

　　帘子继续拉上，周夏回到座位上继续翻杂志，她不知道周春和还会试几套，但也不急。

　　周春和又试了两套。一套是鱼尾款，把她身形拉得很修长，另一套是蕾丝长袖的，端庄温婉，每一套在她身上都有不同的感觉，但说实话，周夏觉得第一件最适合她。

　　周春和试了三件主纱，两件敬酒服，就没在继续试了。

　　她走到周夏旁边坐下，店员去倒水的间隙，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空气中还残留着婚纱店特有的香氛味，淡淡的，不浓。

　　“你们婚期定到什么时候了？”周夏问她。

　　“还在看日子，不过应该是五一那段时间。”周春和说。

　　“嗯，挺好的。”

　　周春和笑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周春和忽然侧过头来看她，“你最近工作室忙吗？”

　　“还好，不是特别忙。”

　　周春和“嗯”了一声，片刻她又说：“最近爸有和你联系吗？”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听妈说爸最近一直在学校忙，都不怎么回家。”

　　周夏点了点头。

　　她听周春和说这些事，心里没有多大波澜。

　　她和周秉德的上次联系还是好久之前问周景明的事。她们聊天基本全靠郑澜或者周景明在中间传达。

　　“过几天我有一个拍摄在北华大学，我到时候去看看爸。”

　　周夏的语气仿佛随口一说，这件事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件顺手的事情。

　　周春和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从婚纱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周夏站在商场门口看了一眼手机，盛从舟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结束了吗？】

　　她回了两个字：【刚完。】

　　对面秒回：【在原地等我。】

　　周夏打字：【你到哪了？】

　　【五分钟。】

　　周夏收起手机，侧头看了一眼周春和，“姐，盛从舟来接我，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周春和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我开车来的。”

　　“行。”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在商场门口分开。周春和往停车场方向走去，步子不快，棕色的毛呢外套在傍晚的光线里被镀成一层暖色。周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她的背影转过弯，才收回目光。

　　街灯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天空是那种深蓝与灰白交界的颜色，像一张正在慢慢暗下来的纸。

　　周夏站在路边，把大衣拢了拢，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没等多久，一辆黑色奔驰从路口拐过来，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来，盛从舟侧过头看她，“冷不冷？”

　　“还行。”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刚好，座椅也被提前调成了加热模式。

　　“婚纱看得怎么样？”盛从舟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

　　“试了几件，我姐说等张誉诚有时间再继续试。”周夏靠在椅背上，语气有点懒。

　　“那你呢？”

　　“什么？”

　　“你有没有看到喜欢的？”

　　周夏侧过头看他，有点意外他会这么问。她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她姐试得怎么样，没想到他把话题绕回了她身上。

　　“我没试。”她说。

　　“我知道你没试，”盛从舟看了她一眼，“那你有没有喜欢的。”

　　车里的光线暗下来，路灯的光从窗外滑过，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周夏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视线移回前方，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有一件挺好的。”她说，“缎面鱼尾的，挂在橱窗里。”

　　“喜欢？”

　　“看着挺好看的。”

　　盛从舟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像在记一笔账。周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没再追问，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她假装没看见。

　　不过片刻，周夏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别给我搞惊喜，家里可没地方放婚纱，我也不会穿的。”

　　“你不想要一个婚礼？”

　　周夏沉默了。

　　她和盛从舟领证领得突然，一切都像是被推着走的，婚纱、婚礼、仪式感，这些词好像跟她都没什么关系。

　　婚礼，她也确实没想过。

　　“算了，我社恐，”

　　她是真社恐，想到婚礼会有那么多人盯着自己看，那还是算了，不办也挺好的。

　　盛从舟看着她说完后缩进座椅里闭上眼睛，忍不住笑了。

　　他有准备给周夏一个婚礼的，今天听到她去陪周春和看婚纱，也能看看有没有她喜欢的。

　　没想到社恐两个字，就让盛从舟有些无奈。

　　他给周夏的婚礼刚有一个雏形，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