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好的朋友成了魔王》木头闹钟

39、揭穿 揭穿

　　空气中还残留着火魔法爆炸后刺鼻的烧焦气息，烟雾缓缓在擂台上方盘旋，仿佛还未散尽那一刻的激烈对抗。

　　擂台中央，路森站得笔直，他的衣角沾染了些许灰烬，身上依旧散发着刚才火焰魔法燃烧过的余温，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双眼炯炯有神，仿佛在享受着胜利的荣光。

　　四周观众席间，人群屏息凝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等待着导师宣布这场激烈比试的最终胜者。气氛紧张而庄重，掌声和呼吸声似乎都被这瞬间的静默吞没。

　　然而，导师席上，露米导师却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盯着擂台，双眼中闪烁着疑惑。旁边的导师微微侧身，低声问道：“露米导师，怎么还不宣判晋级者？发生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露米导师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像是在擂台表面寻找着什么，似乎想确认某个细节，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似乎内心波澜起伏。

　　对于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教室里担任讲课导师的露米导师来说，这样的场面还是头一次遇见。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擂台上的异常气息和微妙变化，但由于缺乏确凿的证据，心中虽有疑虑，却无法贸然发声。

　　她的眉头紧锁，眼神在场上反复扫视，试图捕捉到能证明自己判断的蛛丝马迹，却始终未能找到足以支撑质疑的确凿依据，只能默默忍耐着心中的不安。

　　无奈之下，露米导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缓缓开口宣布道：“本次对决的晋级者是……” 她的声音虽平稳，却透出一丝无奈与沉重，仿佛这决定并非她所愿，而是迫于形势所不得已为之。

　　就在这时，一道坚定而响亮的声音从场上发出，

　　“等一下！”

　　伊恩的的声音划破了沉寂，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无数双疑惑的眼睛转向了他。

　　伊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刚才，把瑞因击出擂台的那团火魔法…… 并不是诺亚释放的。”

　　观众席上立刻掀起了低声的议论声：
　　“不是诺亚？那会是谁？”
　　“伊恩这话什么意思？”

　　伊恩目光坚定，继续说道：“诺亚在那一刻早已耗尽魔力，根本不可能施展魔法。大家可以问问诺亚本人。”

　　诺亚站了起来，声音平静中带着魔力耗尽的疲惫：“没错，我的魔力已经见底，连最基础的初级魔法都无法释放了。”他说话时盯着前方的路森，心里已经演练过无数遍这句话，也知道说出来会引起什么反应。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看见火焰魔法击中了瑞因！”
　　“那瑞因是被谁打飞的？”

　　就在众人还陷在诺亚的发言中时，擂台边传来瑞因的声音，他一瘸一拐地站起身，脸上还有一点被火魔法炙烧过的焦痕。

　　他看向导师席，眼神中充满对路森的怨恨。
　　“刚才那瞬间，我正全神贯注在伊恩正前方的动作，准备迎接他的攻击，可攻击我的火魔法，我很肯定是从背后袭来的。”

　　场下顿时一片低声哗然。

　　瑞因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除非诺亚一开始就布下了魔法陷阱，否则……以我们那时的站位，他根本不可能从那个角度攻击到我。”
　　他一字一句，带着愤怒的情绪，字字扎实。

　　观众席顿时沸腾起来，喧哗声此起彼伏，四处弥漫着议论的声音。有人低声质疑，有人窃窃私语，更多的人则是面露疑惑和不解，纷纷猜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声浪一波接一波，整个斗魔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荡搅得无法平静。

　　“安静!”

　　露米导师终于出声了。她双手交握在身前，语气稳重，多了几分确定。

　　“我当时也感知到了。”她看着诺亚，语气里没有丝毫质疑，“你的魔力反应几乎是零，确实不足以释放任何攻击魔法。”

　　那一刻，全场顿了一下。
　　短短几秒的寂静后，露米轻轻吸了口气，再次开口：
　　“那么……在那一瞬间，场上还能释放火魔法的，就只剩一个人。”

　　她的话音刚落，所有的视线，不约而同地从诺亚、伊恩、瑞因和导师席上慢慢移动，最终落在了擂台上那个得意洋洋的身影 —— 路森。

　　他还站在那里，动作没怎么变，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一点，像被人轻轻揭开了一层遮掩。他看着那些望向他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摆出惊讶或否认的表情。

　　整座斗魔场像是停顿了几秒钟，只剩火魔法烧焦过的气味，还在空气里缓慢飘着。

　　路森原本还挂着的笑意终于慢慢褪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焦痕，然后抬起头，脸上绽开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与狡黠。他知道自己背叛队友的事实已经无法掩饰，但他毫不退缩，语气坚定地反驳。

　　“……好吧。”他慢慢吐出一句，“你们怎么都这样盯着我看，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他说着，把双手摊开，语气不快不慢：“你们有没有搞清楚比赛规则啊？胜利条件是什么？是最后擂台上剩下三个人对吧？有规定那三个人必须是同一个队的吗？没有，对不对？”

　　他眼神扫向导师席，停在露米身上，“你说对不对，露米导师？”

　　露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皱起眉，看着他不动声色。

　　伊恩这时候再也忍不住，猛地跨前一步，声音里透出压着的怒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一开始就偷袭自己的队友，就能轻松晋级，是吧？只要在擂台站到最后就可以？”

　　路森回过头，盯着伊恩，露出一种近乎轻蔑的冷笑：“你用你的脑子想一下好不好？”

　　他语气突然快了一点，手指往伊恩方向一指。
　　“如果你一开始就偷袭队友，只剩自己一个人留在场上，对手三个齐上，一下就被轰飞了。你懂这个逻辑吗？剩你一个留在场上有什么用？”

　　观众席开始传出忍不住的责骂，紧张的气氛被这句话搅得更是动荡。

　　路森没有管那些人，他继续说，语气变得更直接、更咄咄逼人：
　　“刚刚剩下我和瑞因，两个魔力快耗光的人！而你伊恩，魔力充盈，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办？坐在那边乖乖等你选一个淘汰吗？”
　　“你以为我还有第二个选择？”
　　“我出手淘汰瑞因，是因为我知道，这是我能晋级的唯一方法。我没有犯规。”

　　他往前一步，语气突然轻了些，嘴角却勾起一点笑。他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只是比瑞因那小子，聪明！”

　　伊恩狠狠盯着他：“导师订下这样的规则是要我们守护队友直到最后一刻，而不是要你在最后一刻背叛队友！你这样的行为，以后出到学院外还会有人和你组队吗？”

　　“我们现在这是学院的比试，要的就是晋级的学分。”他耸耸肩，像是顺带着随口吐槽一样，指向伊恩，“你要觉得自己这么高尚，那就弃权让瑞因晋级。”

　　他语调缓了下来，抬起头望着上方观众，“如果你们要说我‘不道德’，那我认。可如果说我‘犯规’，那你们就是在胡扯。”

　　诺亚终于开了口。他语气不像伊恩那么直接，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退让。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他望向路森，“你口沫横飞地用一套以为讲得通的逻辑，就能掩盖你做的事？你背后偷袭队友，是不是事实？”

　　路森双眼发红，轻哼了一声，“是又怎样？难道有错吗？”

　　“如果你真觉得你做的是对的，”诺亚淡淡地说，“你现在根本不会解释这么多。”

　　观众席上，莉亚双手紧紧抓着裙角，目光始终落在伊恩的背影上。

　　“……真是可笑。”

　　她咬了咬下唇。
　　“明明是他做错了，为什么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赛勒斯托着下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路森身上，而是停在导师席。

　　“……但愿那些导师，眼睛还算清楚。”

　　————

　　场面陷入了一种紧绷的安静，观众席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等着导师发话。

　　最终，露米导师缓缓迈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擂台上的几人，尤其是路森。

　　“比赛的规则，确实没有明文禁止攻击同队队友。”
　　她的语气平稳，一如往常，但说到“攻击同队队友”那几个字时，语调不自觉微微下沉。

　　露米导师的声音依旧稳：“擂台本来就是模拟实战，形式自由，变化多端。路森的确不算犯规。”

　　听到这句话，路森眼神一亮，嘴角浮出几乎要压不住的笑意。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已经预见自己将被宣布为晋级者，甚至脚下似乎往前移动了半步。

　　他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像是终于从所有人的质疑中堂而皇之地走出来了。

　　擂台边，伊恩皱起眉，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瑞因，然后望向露米导师。
　　而瑞因则站在擂台下，脸色铁青，眼神死死盯着露米导师，嘴唇紧抿。
　　现场一时间气氛诡异。

　　“但——”

　　露米导师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路森身上，“路森这样的行事风格，不会受到我们任何导师的认同。”

　　台下开始有轻轻的抽气声，有人点头，有人低声应和。

　　“你确实没有违反规定，但你背后偷袭队友、只为争取晋级的行为，我们不可能视而不见，也不可助长这种歪风。”

　　路森原本还挂着的笑容，在听见“不会受到任何导师的认同”这句话后，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打歪了一下。
　　他的眼神顿时僵住，嘴角的弧度没来得及收回，僵在那里，变得既不笑也不像怒，扯出一种近乎滑稽的怪表情。

　　“你很想加入校外调查吗？”
　　台下好几个人抬头看她，察觉出话里藏着一丝讽刺。

　　“很好。”她接着说，“既然你这么想要参与，那我就让你参与。”
　　“但你会以旁观者的身份随队前往。”
　　“在整个校外调查期间，你的法杖将被暂时收回，不得使用任何攻击性魔法。”
　　“你不会获得这次调查的额外学分。”
　　“你的表现将被详细记录，在校外调查期间后，我会观察你的表现，再决定是否归还你的法杖。”

　　这段话一字一句说出口，像钉子一样扎在场上的空气中。

　　路森看着露米导师，嘴角抽了一下，显然还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露米没有理他，她转头看向一旁仍在结界外的瑞因。

　　“至于瑞因。”她语气重新平稳，“虽然你是第四个出局，但既然那是路森所造成的，那你的淘汰顺序不再具有效力。”
　　“你将递补进入校外调查队伍。
　　”
　　瑞因愣了一下，接着缓缓点头。他的脸上藏不住的喜悦，赶紧应了声：“是，露米导师！”

　　场下瞬间沸腾，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落，众人纷纷为露米导师果断的裁决喝彩。

　　“哇，真的让他晋级了？”
　　“这波裁决好狠……把路森留着又打脸他。”
　　“他要疯了吧……得跟着他们出去一趟，还不能用魔法？”

　　路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什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瑞因迈步走上前，缓缓走到他旁边，停下脚步，没有去看他，只是从侧边淡淡地丢了一句话：
　　“……我就说了，你会付出代价的吧。”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投进了路森的耳朵里。

　　他侧过头看着瑞因，眼神像是想说什么，但瑞因连正眼都没给他，只是径直走向伊恩和诺亚那边。

　　最后，露米导师举起法杖把擂台的结界解除，并说道：“这就是最后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露米导师目光扫过众人，继续宣布道：
　　“校外调查将在两日后正式进行。”
　　“参与的学生，请在两日后的清晨七点整于学院广场集合。”

　　她稍作停顿，视线在场上最后一圈缓慢扫过。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解散！”

　　话音刚落，全场沉默了一秒，接着响起一阵骚动。
　　观众席的人群开始缓缓散开，有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议论。

　　“太狠了，但解气啊……”
　　“活该，还以为自己耍小聪明就能上位。”
　　“他那副表情也太难看了吧，像狗吃了屎。”
　　“哈哈哈，法杖都被收走了，出去只能看别人表现了。”

　　也有人语气没那么锋利，只是带着点同情地看了眼场上的少年。

　　“……其实没收法杖会不会太严厉了。”
　　“怪就怪他自己做出这种行为。”
　　“要是他哪天也被人背后放一发火球，就知道滋味了。”

　　几位学生走出斗魔场前，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

　　路森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理任何人，也没有下台。整个人像卡在空气里，僵硬、孤立。
　　等所有人走光，斗魔场只剩下收拾杂物的几个学院职员。

　　他缓缓走到角落的一根断裂石柱旁，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出他正在极力压制的情绪。

　　几秒后，他轻声开口：

　　“你们敢这样羞辱我……”

　　他眼里没有水光，只有几乎贴在眼角的青筋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