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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尤莱恩 尤莱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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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塔塔楼顶端。
赛勒斯和里夫站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里夫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赛勒斯也难得地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后，抬手轻轻叩响了木门。
“进来。”屋内响起一道低沉、略带慵懒的声音。
赛勒斯推门而入，里夫紧随其后。书桌后的尤莱恩此时已经抬起头盯着他们两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黑眸里，隐隐闪过一丝光芒。看来，这位隐世多时的前代传奇，对于重新面对学生这件事，内心深处还是颇为期待的。
尤莱恩的目光越过赛勒斯两人的肩膀看向身后，却不见第三个人影，眉头顿时一蹙，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塞拉芬呢？”
“塞拉芬导师并未说他会一同前来。”赛勒斯礼貌地回答。
尤莱恩闻言冷哼了一声，嘴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呵，那家伙，临到头来还是这副甩手掌柜的德行……也罢，不见他那张老脸，耳根子倒清静不少。”
赛勒斯见尤莱恩不耐的神色也不该怠慢，立刻自我介绍道：“学生见过尤莱恩导师，我是赛……”
没等他说完，尤莱恩边打断了赛勒斯：“你就是那个五元素持有者？”
赛勒斯微微颔首：“是的，尤莱恩导师。”
尤莱恩盯着赛勒斯那张过分年轻且沉静的面容，眼神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恍惚。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不可一世地站在艾斯特利亚的顶端。
他收回思绪，冷淡地嗤笑了一声：“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差点把整个观众席都扬了。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急着渴望名声吗？”
“不。”赛勒斯并没因为这位前代传奇的讽刺而动怒，只是沉静地摇头，“我只是想测试自己与塞拉芬导师之间的差距，并未料到会失控。”
尤莱恩不置可否，目光转而落在了局促不安的里夫身上：“你就是那个新觉醒的重力法师？”
里夫此时死死抱紧怀里的笔记，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是、是的！尤莱恩导师！”
“呆头呆脑的。”尤莱恩淡淡摆手：“你先坐到旁边去。”随即目光转向赛勒斯：“你，过来。”
赛勒斯略带疑惑地看向导师，却听尤莱恩继续说道：“塞拉芬提到你的魔力失控引发了魔力反噬，手伸出来，我得看看你的魔力回路。”
赛勒斯看着尤莱恩那有些苍白、甚至连魔力波动都极微弱的躯体，下意识地开口：“多谢导师挂念。不过校医已经调理过了，似乎并无大碍……”
尤莱恩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那么多废话，叫你过来你就过来。”
赛勒斯微微蹙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右手平摊在黑檀木桌上。
尤莱恩干枯的指尖搭上了少年的手腕。下一秒，一缕极其细致、甚至称得上温润的魔力丝线，精准无误地顺着赛勒斯的腕部脉络，缓缓渗入了他的魔力大动脉中。
赛勒斯的身形猛地一震。
那缕魔力虽然极其微弱，但它在自己复杂的五系回路中游弋时，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一系元素的排斥！它精准地绕开每一个受损的魔素奇点，毫无阻碍地完成了全视探查。
“尤莱恩导师……您对魔力的微操精度，真是学生生平仅见。”赛勒斯忍不住由衷地赞叹。
尤莱恩冷哼一声，神情有些自嘲：“少拍马屁了，我的魔力早已损失近九成。这道魔力流动，已经是我所剩无几的全部力量。”他顿了顿：“只是这微小的魔力倒是让我的魔力感应强了不少。”
赛勒斯与墙角的里夫同时一怔，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位被塞拉芬导师推崇备至的“魔导至尊”候选之一，体内的魔力竟然已经枯竭到了这种地步。
检查结束后，尤莱恩沉吟片刻，表情有些严肃：“你的魔力回路确实受了损伤，应该就是当天魔力失控造成的。但奇怪的是，这反噬像是外力入侵干扰了你的魔力运行，才导致失控。”
赛勒斯顿时睁大了眼睛，心底涌起一阵剧烈的波澜。他本就隐隐觉得当天有一股异样的力量侵入，看来那绝非错觉……
还没等赛勒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尤莱恩突然反手一拍桌子，冷不丁地下令：
“现在，用你最强的手段，朝我来一发。”
赛勒斯一惊，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导师……您说什么？攻击您？”
“别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我的话。”尤莱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施展一次你的融合魔法。我要亲眼看看，你魔力融合熟练到什么程度。”
“这……不太好吧。”赛勒斯略显迟疑，眼神在他身上扫过，“您的身体既然还没痊愈，若是误伤……”
“你怎么这么多话？”
赛勒斯心中一阵憋闷，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连番训斥“话多”。
尤莱恩语气一沉，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我叫你动手，你只管动手。要是真能伤到我，那是我的责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情绪，点头提议道：“……那我们去塔外空地如何？这里的古籍太多，恐怕承受不住两股融合魔法的对冲。”
尤莱恩闻言，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就数你事多。”
话音刚落，还没等赛勒斯反应过来，只见尤莱恩双脚离地的刹那，周遭沉重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失去了重量。没有任何魔法阵的吟唱，男人的身体宛如一羽轻飘飘的鸿毛，诡异地凭空悬浮而起，随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掠出了高塔的窗廊。
“那、那是重力反转魔法！”墙角的里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震惊得连连倒吸凉气，“尤莱恩导师竟然能将重力魔法精细到这种程度……连一丝魔力外泄都没有，就做到了自如飞行。”
赛勒斯看了一眼里夫，按捺下心中的惊艳，沉声问道：“你现在的魔力控制，能做到吗？”
里夫苦笑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的重力场只要一放出来，方圆十米的石砖都会开裂，根本没办法像导师这样精准到只作用于自身。”
“你们两个还在磨蹭什么？不是你小子吵着要去塔外的吗？！”
尤莱恩有些不耐的催促声夹杂着雷霆般的魔压，滚滚从高塔下方的空地传来。
赛勒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窗口，随即目光转向里夫：“抓稳了，我带你下去。”
话音未落，赛勒斯右手微扬，原本狂暴的风元素瞬间在他和里夫脚边聚拢，化作一道柔和却强韧的青色风涡。狂风呼啸间，风涡托起两人的身体，顺着塔楼外壁平稳地坠向塔底。
双脚刚一沾地，还没等赛勒斯散去脚边的风元素，早已站在空地中央的尤莱恩便冷冷扫了过来：
“慢吞吞的，赶快开始！”
“那就得罪了。”赛勒斯缓步后退两步，右手举起，指尖雷光缠绕，掌心燃起跳跃火焰。
雷与火两股属性魔力在他掌中缓缓交融。火借雷势，雷助火威！两股截然不同的狂暴属性魔力在他的精神烙印下开始强行压缩、融合。周围的空气开始产生实质般的震荡，连光线都隐隐发生了扭曲。
里夫看得连呼吸都彻底凝固了，手中的笔甚至忘了在一角落下记录。
然而，就在雷火魔力即将交织成最终核心、紫色与金色的光芒狂暴到了临界点的最关键一瞬
尤莱恩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隐藏在长袍袖子里的手指，仅仅是极其细微地，当空弹动了一下。
一道细若发丝、几乎毫无魔压的微弱魔力，悄无声息且不带任何敌意地，精准地切入了赛勒斯与雷火元素之间最核心的那枚结构衔接点上。
嗡。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原本暴虐到足以撕裂周围的雷火融合，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幻象，突兀地、温顺地化作了一缕温热的水雾，在空气中散得干干净净。
那股近乎毁灭的力量，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赛勒斯僵在原地，保持着举手的姿势，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额角渗出一大滴冷汗。不只是因为魔法被强行中断，更是因为尤莱恩刚才那一下干预……他至始至终，竟然连哪怕一丁点的危机预警都没有收到！
这就意味着，如果尤莱恩刚才用的是攻击魔法，自己根本来不及防御。
尤莱恩却已不再看赛勒斯，只是将手背在身后，冷冷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现在的学院是怎么回事？连这么基本的防御机制都没人教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威压感。
“在温室里待得久了，你们真以为未来的对手只有那些没脑子的魔兽吗？真以为在这片大陆上，不会遇到擅长从外部精准掐断魔力链路的黑巫师？”
尤莱恩的目光锐利地转向里夫，“来，听说你魔法理论成绩很好，那你来说说，该怎么提防魔力扰乱。”
突然被大佬点名，里夫吓得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嗫嚅了半天才鼓起勇气答道：“根据基础魔法理论，只要在施法过程中往自身与元素的魔力链接中注入更强的魔力，就可以抵消一般的魔力干扰。”
尤莱恩冷哼一声，径直走向里夫，盯着他的眼睛：“如果对方的干扰魔力更加强大呢？难道你打算把全部的魔力都耗在维持链接上？”
里夫一愣，显然没预料到导师的问题竟然还有后续。他的头垂得更低，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正当尤莱恩准备进一步责备时，赛勒斯却出声打断了他：“如果对方释放更强的魔力干扰，我们必然能够及时察觉。这时候只需要立即施展无需咏唱的低阶元素魔法，打散对方的干扰就行了。”
里夫投向赛勒斯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激与敬佩。他不禁暗自叹息自己的实战经验果然太少，远不如赛勒斯成熟稳重。
尤莱恩微微抬眼看向赛勒斯，眼底浮现出一丝难得的赞许，但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既然你明白这些，那为什么还会被别人有机可乘，干扰你的施法？”
赛勒斯眼神一暗，拳头攥紧，无话可说。
说到这里，尤莱恩眼神如利刃般扎向赛勒斯：“现在，回想一下。你昨天的失控，和我刚才对你施展干扰时的感觉……有没有相似之处？”
赛勒斯神情一凛，脑海中疯狂回溯着昨日雷火暴走的刹那。
链接毫无征兆地断裂、原本温顺的魔素瞬间倒灌、疯狂的灼烧感。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一片冰冷：“……确实一模一样。尤其是魔法失联的那一瞬间。当时我原本以为……是我自己对五系元素的平衡掌控不够。可是……”
尤莱恩眯起眼睛追问：“可是什么？”
赛勒斯狠狠咬了咬牙，低沉道：“我当时施展融合魔法时，为了保险，已经提前在链路里注入了远超同阶的魔力。理论上，除非对方用大魔法师级别的威压正面碾碎我，否则这种隐蔽的微弱干扰，根本不可能突破我的防御。”
听到这里，尤莱恩突然愣住了，他望向远处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和阴冷的迷雾森林，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可怕的寒芒。
注入了这种等级魔力防御，还能在塞拉芬的眼皮子底下做到“无声无息”的篡改。
赛勒斯与里夫见尤莱恩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有些困惑地对视了一眼。赛勒斯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低声询问道：“尤莱恩导师，怎么了？”
“没什么……”
尤莱恩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他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细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看来……那晚的结界异动，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他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并无任何施法多余的动作，仅仅是五指当空微微一抓。
刹那间，尤莱恩眼前的虚空竟宛如平静的水面般，诡异地泛起了一层透明的扭曲涟漪。紧接着，一册封皮几乎磨损殆尽、透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黑色厚重笔记，就这么凭空从那道撕裂的空间缝隙中滑落，被他随手一扬，抛给了赛勒斯。
空间魔法……？！
笔记入手的沉重感传来，却根本无法压制赛勒斯和里夫此时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在现行的魔法教科书里，重力与空间本就是同源的魔法。只有将重力魔素锤炼到极致才有可能觉醒空间魔法。
“行了，别在这跟丢了魂一样。“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尤莱恩继续说道，“你刚才强行压缩雷火时元素时，魔素的公式构建确实不够精细。虽然有外部干扰的嫌疑，但主要也是因为你对复合魔法的耐受力还不够。”
“这本书里，记录了我当年突破三元素融合的心得，以及我一部分‘四元素连携理论’的猜想。以你的资质应该不需要我亲自解说，拿回去自己看，有问题再来找我。”
赛勒斯稳稳地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笔记。入手的瞬间，他仿佛接过了这位传奇一生的骄傲。他神色一正，对着尤莱恩深深一揖：“……多谢尤莱恩导师指点。”
“还有一点，你的魔法在就要释放时威力会突然削弱，你有没有察觉？”尤莱恩皱眉看着赛勒斯。
“这个……”赛勒斯正想解释。
“算了算了，你先回去读完我的笔记再说。”尤莱恩不耐地摆了摆手。
“至于你。”
尤莱恩的目光突兀地转过来，吓得里夫整个人再次打了个激灵。
“重力魔法是难得一见的稀有魔法，你，直接给我留下。”尤莱恩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地下令，“我们要从最基础的重力空间压缩学，重新开始。”
他打量着满脸紧张、手指把衣角拧成麻花的里夫，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小子，除了这一身稀罕的重力天赋外，那唯唯诺诺的性格，真是一点都没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看你这副样子，想必是根本找不到任何重力魔法相关的资料，完全靠自己摸索研究吧？”
里夫满脸通红，却还是鼓起勇气点头：“是的，导师。”
“还有一件事。”尤莱恩的目光严厉地看向两人，沉声道：”实战时，别忘了你们还有队友能帮你挡下魔力干扰。这就是学院的任务都是以三人小组形式组成，并特别建议队伍有光系法师作为主要防御的原因。“
”别以为自己一个人出风头就很威风，到时候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赛勒斯和里夫听完后立刻回应道：“知道了。“
“行了，塞拉芬既然把你们这两个麻烦硬塞到了我这，那接下来的时间，就给我好好修炼，不要丢我的脸！”
赛勒斯转过头，看了一眼墙壁上正在滴答作响的黄铜魔法钟。
下午三点过半。
算算时间，伊恩和莉亚那边，大概也已经开始承受塞拉芬导师那不亚于地狱般的魔鬼特训了吧。
“行了，没什么别的事，你小子就可以滚回去了。明天同样的时间，准时来这报到。”
“那学生就先告退了。”
赛勒斯和里夫再次对着这位喜怒无常却倾囊相授的传奇深深一揖，快步离开了的东塔。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寂静的林道尽头，
尤莱恩才看了一眼自己刚用过魔力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