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归来的牧师（4） 最初会选择 ...
-
叶修和黎鸿雁的作息几乎成了完全的对立案例。
黎鸿雁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在外慢跑一圈回来刚好八点出头，经常会在门口与刚下夜班的叶修撞个正着，渐渐地黎鸿雁也会在回来的时候多带一人份的早餐。
早饭后，叶修回屋睡觉，而她则是开启一天的荣耀生活。
除去在十区升级朝阳余烬，她另一个日常就是观看荣耀历代联赛视频，从第一赛季到如今的第八赛季。
早在先前医院复健时期她就几乎看了个遍，如今再看只是更细致琢磨其中细节，不再只是单纯的看而是去研究每一招每一式，去钻研选手的风格、习惯，从中汲取经验，培养意识。
例如今天上午的这一场，是第一赛季总决赛，皇风对战嘉世。
团队赛，接手扫地焚香的吕良和更换账号为焚舟的郭明宇使用影子战法与叶修手下的一叶之秋相互桎梏，只可惜队友间的配合与战术上的错位，最终导致皇风技差一筹，只能站在亚军之位上。
队伍的人员分配很清晰，首先是必不可少的攻坚手与辅助位，而后其他人员的职业分布各有各的特色。
一觉睡醒的叶修推开房门就瞧见窝在沙发上思考的黎某人，她反复观看着那一场比赛，试图从中寻找出想要的答案。
“怎么还在看这场？”从厨房拿了点吃的，他走近了才发现黎鸿雁还在看第一赛季的总决赛，从上午看到下午，也不知道该说她毅力好还是太过执着。
黎鸿雁仰头，瞧见叶修，眼睛顿时一亮，“啊，老叶你来得正好，给我讲讲这场比赛，有好几个地方没看懂。”
叶修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低头看向被黎鸿雁反复拖拽进度的比赛录像，“你想问哪个地方？”
“主要是皇风这几波的节奏。”黎鸿雁坐直身体，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郭明宇和吕良一直轮流换位，应该就是影子战法，但你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更换过攻击目标，当时是打算先击溃其中一人？”
叶修咬了口面包，“可以这么理解。皇风那套打法的核心是声东击西，郭明宇当时自愿作为吕良的影子，两个人实力都不弱，使用影子战法时甚至可以达到一加一达到三的效果。但这套打法也有缺陷，两个人无法达到完全的默契时就会出现纰漏。”
“难怪。”黎鸿雁恍然大悟。
“最重要的是我不是一个人对抗他们二人。”他将进度条往后拉了两秒，“你看这里，暗无天日插入对战，把我从僵局中解放，气冲云水在旁配合进攻……”
叶修的讲解很详细，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困扰黎鸿雁半天的难题便迎刃而解。
“所以团队赛最重要的还是整体意识和战术布置，不是单一选手的能力。”黎鸿雁若有所思。
“这就要看是什么样的队伍了。”叶修说，“像你所说的那种，最典型案例就是如今的雷霆战队，他们的团队赛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肖时钦的战术。但人能力够强也能赢，只是说这种赢法有上限，就像被孙翔带上来的越云战队，第七赛季全靠他一人的实力。”
他谈起孙翔时就像是谈起一个普通选手，毫无任何异样。
黎鸿雁抿了抿唇，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厉害。”
叶修看她一脸不情愿，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复健训练，迟早你也能达到那个水平。”
“谁要跟他一样，我肯定比他更厉害。”黎鸿雁不满地躲过他的手，“你刚拿过面包，别碰我头发，都是油。”
叶修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又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不过也有些选手在单人赛中实力并不突出，反而是在团队赛担任主要角色。”
“比如？”
“蓝雨的喻文州，他是蓝雨的大脑，各方面实力都很突出，但他有一个无法弥补的缺陷。”叶修似感叹又似惋惜，“他的手速只有200，即便他的意识和操作再强，没有足够的手速，他在单人赛中的胜率就是低人一头。”
黎鸿雁眨了眨眼，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既然想到了她自然就问了，“那黄少天呢？他有什么缺陷？”
“少天啊，他的缺陷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啊？我吗？”
“你当年不是跟他玩得很好吗？”叶修说。
黎鸿雁声音都不自觉大了几分，“谁跟他玩得好了！我们见面就打，纯纯敌对关系。”
叶修轻笑一声，显然没把她的否认放在心上，但也没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行了，先不说别人了。你自己的事想清楚了吗？”
黎鸿雁沉默了一瞬，“我还是有点纠结。”
她没有等叶修回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么多场比赛，我越看越觉得爆牧并不适合如今的赛场。”
最初会选择爆牧，只是因为奶妈救不了菜鸡，没了输出的队友，牧师自然也没有了赢的可能性。
即便后来有了强大的队友，黎鸿雁习惯使然，又或许是仍抱有些许不可描述的期盼，她也依旧选择将爆牧，将这个半输出半辅助的流派贯彻到底。
但联盟比赛中，不管是强队还是弱队，没有任何队伍会缺乏输出，也没有队伍会只需要半个辅助。
“爆牧，这个本就畸形的流派如今真的还该存在吗？”
黎鸿雁这两天想了很久，但迟迟没有得到最终答案。
“为什么不需要？”叶修看着她，“当年在成为我们的固定队友后，你也没想过放弃，为什么现在会这么想。”
黎鸿雁下意识否定道，“游戏是游戏，比赛是比赛。况且我们队里当时本来就只需要半个奶妈，你和沐秋哥本来生存能力就强。”
“爆牧流本就是以治疗量来换取伤害，但这个换取比例在现在的环境下是完全不合理甚至于亏损过半的。”
“爆牧本身的优点和缺点一样明显，它的伤害并不突出但却同时拥有着远超其他职业的续航能力。”
叶修说，“再者，比赛的胜利从不是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你的爆牧在团队赛中单拎出来或许并不起眼，但它完全可以作为团队的润滑剂，成为合适的第六人进行随意补位。”
黎鸿雁若有所思，叶修所提出的正是她从来没接触过的层面。
“可爆牧的输出能力实在是……”她叹了口气，“我研究了这几年的职业变化，荣耀策划是铁了心一削再削输出，将牧师完全定义为辅助控制。即便如今爆牧本身机制仍然存在优势，可数值还是会限制住职业。”
说着说着，她突然一愣，这段话莫名令她倍感熟悉，好像在很久之前……
——“沐秋哥，牧师的输出能力又降低了，我的银武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好啊，再不做出来我竞技场胜率就要跌下五成了！”
时光流转，她似乎又一次回到了一个问题上。
当年的答案，是未成型的银武。
那么如今的答案……
叶修：“别忘了你的暖玉。”
是啊，她的银武暖玉，不正是为此而生吗
“暮落，你选择爆牧，真的就只是为了赢吗？”
“当然——”黎鸿雁几乎是下意识开了口，可当她抬眼与叶修对视，她的声音仿佛被怪物吞噬，再发不出一丝一毫。
那个心中的答案似乎也在无形中被人戳开了表层的迷雾，让她得以窥见其下的真实。
沉默了良久，她别过脸去，声音中带了几分自嘲，“你说得对，是我自己忘了初心。”
——想要输出，她完全可以选择其他职业。
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牧师，强硬地一昧追求拥有输出能力的牧师？即便与荣耀版本逆流而行也依旧坚持？
一切都只源自于她的私心。
当年的她想要让所有人看到，牧师不只是孱弱的辅助，仅此而已，无关输赢。
正如那年，她固执地想要告诉所有人，即便身患重病，她一样可以在舞台之上闪耀夺目。
于是她拿起十字架跑到了队伍最前端。
于是她在荣耀一区以牧师之身，单枪匹马闯入了竞技场排名前五。
“我从来都不想成为被保护的人。”黎鸿雁说得很慢，很重，“我想成为那个站在队伍前面，保护别人的人。”
“所以，你想好接下来的路了吗？”
“想好了。”
黎鸿雁坐直了身子，这些日子的繁杂思绪被她全然抛之脑后，只留下最初的愿望，“我要继续走爆牧的路。不管版本怎么变，我就是要用它站上职业赛场。”
“那就别想那么多，先把状态练回来。”叶修向后一靠，整个人都陷入了沙发，“你现在的实力也就只有挑战赛水平。”
黎鸿雁没有照旧反驳，反而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像是后知后觉发现了什么异样。
“怎么了？”叶修疑惑。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你好像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叫什么名字。”她偏头看向叶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一直叫暮落，不觉得奇怪吗？”
叶修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如此。
从网吧相认到现在，他一直是顺着记忆里的游戏昵称在现实里称呼她。
“那这位小姐，请问你尊姓大名？”他配合道。
“我姓黎，叫黎鸿雁。”她说，“大雁的雁。”
叶修默念了一遍，“黎鸿雁。这名字不错。”
“当然不错了。”黎鸿雁笑道，“我爸妈希望我飞得高飞得远，所以才取了雁字。”
“以后就叫我鸿雁吧。暮落如风这个id虽然也好，但我更喜欢自己的名字。”
“好，鸿雁。”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比赛，叶修就起身去兴欣网吧，而黎鸿雁则是又在公寓休息了一会才动身。
出门时间并没有差很大，因而在她走进网吧时，发觉一群人正站在两台电脑边围观一场pk，而对战的其中一方恰好就是叶修，她还是小小震惊了一瞬。
——到底是谁这么有胆量想要挑战荣耀之神？
她按捺不住好奇，三两下挤进人群溜到了最里面。
被围在中间的两台电脑前，黎鸿雁从后望去，她面前坐着的‘挑战者’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只瞧见是个短发女性，操作的账号是名为‘逐烟霞’的枪炮师。
逐烟霞，是陈果的账号吧？为什么会在她手上？难道是借来的？
对面的叶修正巧在抬头寻找陈果，试图让对方劝说‘挑战者’放弃，不料想这一抬头就看到了刚钻到最前面的黎鸿雁。
心生不妙的黎鸿雁还没来得及跑，直接被叶修挥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喊了过去。
“她的技术也不错，只要你能打过她，我就继续跟你打。”叶修起身将黎鸿雁拉过来坐到位置上，一边朝‘挑战者’解释道。
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的黎鸿雁懵懂抬头，正面对上叶修“救救我救救我”的祈求表情，低头又看到电脑上的君莫笑。
——她也想喊救救我了。
挑战者回答的声音意外地很是干脆，“好，那就跟她来一场。”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不等黎鸿雁起身去看一眼‘挑战者’的真容，对方就已然操作逐烟霞进入准备阶段，她只好先放弃念头，快速调整了一下键位，操控君莫笑进入准备。
她也是玩过散人的，当初年少轻狂什么职业多多少少都会一点，只是没用过千机伞版的散人而已。
一边调整，她还不忘一边吐槽叶修这无耻行径，“我就知道看你热闹准没好事。”
“这不是怕被你说以大欺小吗，这位可是连荣耀账号都没有的新人，你来就足够了。”叶修解释。
对于他的话，黎鸿雁半个字都不信。
“所以对手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她小声道。
“她可以吗？”走过来的陈果同样压低声音。
“放心，上手就知道了。”叶修作统一回复。
老叶这波真是赶鸭子上架啊，黎鸿雁深吸一口气，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点亮的技能，指尖轻巧落在键盘上。
随着倒计时结束，逐烟霞开场行动迅速，反坦克炮三发炮弹形成品字状呼啸而至。
君莫笑瞧准时机，前冲的脚步一顿，千机伞在手中瞬间张开如盾。
盾反！
比起叶修手中攻击性更强的君莫笑，黎鸿雁操作起来更偏向于稳重的防守控制。
三声爆响几乎同时在伞面炸开，君莫笑借助爆炸形成的烟尘掩盖身形，一个漂亮的走位绕过逐烟霞，在她的视野盲区化伞为刀！
‘挑战者’眉头微蹙，转动视野却迟迟寻找不到攻击目标。
“这是遮影步？！”陈果暗呼。
割喉！
跳刀！
击中的同时也被逐烟霞抓住方位，反应极快在落地的瞬间接上一个后跳试图拉开距离。君莫笑一个手中的千机伞陡然一变。
龙牙！
天击！
连突！
落地又接影分身术躲避逐烟霞的攻击，一个断灭再上浮空。
之后的结果不用多说，在如此良好的输出和控制位上，君莫笑逐步扩大优势。
全程依靠着职业低级技能在修正场内一步步蚕食逐烟霞的血条。
‘挑战者’的手指停滞在键盘上，她看着君莫笑，这场战斗中对方格外偏爱各类控制技能，自己落在几次好位置都被对方打断了输出，让她顿时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荣耀！
胜负已分。
“再来！”她不甘开口。
赢了对战，黎鸿雁终于有时间起身看向对面的对手，这一看就正对上‘挑战者’充满战意的双眸。
“唐柔/黎鸿雁？”
“你怎么在这?/你睡醒了?”
陈果瞪大了眼，“你们…认识？”
“唐柔她，是我表妹。”黎鸿雁表情复杂，扭头又看向唐柔，“我记得叔叔之前跟我说你在外面找了个工作，没想到这么巧就遇到了。”
唐柔会在这样一家小小网吧里出现还真是……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陈果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吓了一跳，目光不断在唐柔和黎鸿雁之间徘徊。
如今仔细看来二人的确有几分相似。
“鸿雁你是什么时候醒的，我爸都没跟我说。”
唐柔径直绕过桌子跑到了黎鸿雁身边，语气里带了些不满，“你身体这么弱还跑这么远的地方玩，万一……”
说着她的视线落到了一旁的叶修身上，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说换人就是换你上来啊，没想到鸿雁你的技术那么好，是最近才玩的吗？”
“以前玩过两年。你也别太担心，我身体最近很好，醒来之后也做了很久的复健，医生都松口了。”
黎鸿雁微微笑道，“我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就只跟几位长辈见了面，之后就来H市了。倒是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家里没意见？”
她闭口不谈自己跟父母吵架的事宜，但就看她这样子，唐柔多少能够猜到一点。
“这样啊。”唐柔想到黎鸿雁的父母，微微蹙眉，旋即不动声色地拉来陈果给黎鸿雁介绍。
“这是我闺蜜陈果，之前旅行到这里偶然遇到，后来索性就留下来帮工了。我爸知道这件事，反正家里也没事，多出来走走也不错。”
黎鸿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不说这些了，鸿雁你玩的是什么职业，要不要再来切磋一下。”
唐柔对刚才君莫笑压制到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记忆犹新，那股子不服输的战意在心里燃起，对自己表姐的真实实力产生了十足的好奇。
陈果也来了兴致，在一旁起哄道。
“我的号吗？”黎鸿雁有点犹豫，“我的大号目前不在我手上，只有这两天练的偏向牧师的小号，没有多少攻击力。”
“好吧，那就再……”唐柔视线又落回叶修身上，黎鸿雁只得无奈一笑，拉过她来推荐道：
“老叶的水平可比我高多了，柔柔你要不要试试自己创立一个账号，学习一下再去挑战老叶。”
唐柔略加思索，很快就做出决定，当即看向陈果道，“果果，给我来张账号卡。”
叶修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感叹。
两人这脾气这态度这性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是亲人无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归来的牧师（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