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林曲》池里溪

2、来自乡下的“邀请” 回村的诱惑

　　深秋时节上午的阳光洒进林栖的房间，林栖闭着的眼，但还是被晃醒了。

　　人一旦没班上之后，作息就会迅速的坏掉，比如3点睡，11点醒…

　　林栖除了被阳光晃到之外，很大一部分其实是饿醒的。她摩挲着双眼晃晃悠悠的去客厅里觅食。

　　“呦~俺们滴公主终于醒啦~”客厅传来奶奶打趣的声音，老人觉少差不多四五点钟就醒了，跟林栖的作息完美形成了两班倒。

　　对于奶奶来说，一天已经过去半天了。“你爸早上给你留了果子和浆子，我给你微波炉热热，你垫吧一口，中午奶给你做好吃的。”

　　林栖爸妈还没有退休，工作日还得上班的，奶奶在家承包了投喂林栖的“责任”。

　　林栖懒鬼附体一样，还没刷牙就拿起了豆浆碗喝了一口：“不用，我喝凉的就行，铁嘴铁尾铁石心肠。”其实林栖上班的时候，早餐喝的也都是冰的。油条虽然不热了，但常温也是可以吃两口的。

　　紧急几口解救了林栖的饥肠辘辘，这才慢悠悠去卫生间洗漱。出来之后又端起豆浆碗，捏了跟油条，坐在了奶奶的沙发上。

　　奶奶一边带着老花镜，一边打着手机麻将。见林栖坐过来，往下挪了挪花镜：“中午给你炖个小鸡，前两天村里老李家老小，给送来了点榛子蘑，老香了。要是春天就好了，还能去山里采点山野菜。以前你爷还在的时候，俺俩住村里，后院还种了不少菜和小葱啥的，正好整点蘸酱菜……”

　　奶奶上了岁数就爱多念叨一些。

　　“太好了，今天有榛蘑吃！”林栖一边给榛蘑夸夸，一边想到了奶奶刚才提到的村里。“以前咱家乡下，是不住三块石附近啊，具体在哪来着？”

　　林栖想起来上海回家之前，还想去森林公园走走，去老房子住两天呢，但是林栖也就小学暑假回去过一次，也是爸妈带着去的，根本不记得老房子具体地址。

　　奶奶扶了扶老花镜，也开始回忆：“对，你小时候有一年暑假作业说要写什么游记还是什么植物观察，你爸妈就带你回来住过一阵。那时候家里还有一片小菜园，你还摘过丝瓜啥的呢。”

　　林栖脑海里也渐渐浮出将近20年前的回忆，那确实是一个有山有水的童年回忆。

　　但也只记得三块石的山路，上山容易下山却趸脚，山里的水潭在热热的天气里依然很冰。

　　奶奶家后院有小葱、黄瓜、丝瓜，爷爷也经常在院子里教她用小锯子锯木头、小锤子锤钉子。

　　乡下喝到了林栖觉得最好喝的羊汤。她还会偶尔被带去捕蜻蜓，明明上上大学住宿舍之后，最怕的就是会飞的虫子。

　　奶奶继续说到：“在后安，镇上，俺们那叫佟庄子，过去得有个……得有个一个半小时吧。”

　　林栖想了想，询问老房子的情况：“那老房子那还能住吗？我想去那边住一段时间。”

　　奶奶正好打完一局麻将，放下手机，走到她房间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去住呗，我找找钥匙奥。”

　　奶奶不一会就翻找出了一串系着红绳的的钥匙串，递到了林栖手中，并指着其中一把最大的说：“这个是院门的，另一个是屋子大门的。

　　就是好几年没去住了，炕啊，压水井啊，估计得重新收拾收拾。叫你爸带你去，给你收拾一下，正好你去那边散散心也好。”

　　林栖没想到奶奶看得出自己的不在状态，但奶奶好像也没有追问她到底发生过什么。好像只要林栖吃好喝好健康就好。

　　林栖一边把钥匙揣好，一边跟奶奶说“不用我爸，他还得上班，我自己去收拾就行，反正我也没啥事，有的是时间。”

　　曾经林栖是个典型的时间就是金钱主义，认为有人为她付出宝贵的时间，就是付出很多的成本。好像所有事情都有排期在追赶她。

　　但是放松下来的这段时间，林栖逐渐觉得放慢下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自从林栖的时间“不值钱”了之后，林栖反而可以开始冷静思考一件事真正可以给她带来什么体验与价值。

　　奶奶听林栖这么说，还是不太放心，自己咂么了一圈，说到：“你王叔，就是你爸初中同学，他做饮料批发的，现在三不五时会去佟庄子那边供货，看看他能不能带你过去，顺便帮你收拾一下。”

　　吃过香香的榛蘑炖小鸡，晚上林栖跟爸爸妈妈说了自己要去佟庄子住一段时间，休息休息散散心。

　　妈妈表示赞同：“行，山里空气好，你去住一段时间休息休息也不错。这也快入冬了，要是没想好还回不回南方，过完年再说吧。”

　　并让爸爸联系了王叔：“你王叔说，明天他就要去佟庄子那边跑一趟货，你去的话他给你带过去。你要是跟他这趟车，你今天就得收拾要带过去的东西，大件我和你妈这个周末给你送过去。”

　　林栖点了点头，转个身就去收拾东西去了，除了当季的一些衣服，林栖就带了自己的电脑、相机等一些数码“物资”，以维持自己的精致乡村生活。

　　第二天上午，王叔准时来接到了林栖。是一辆挺新的吉普车，王叔要拉的货都装在后备箱里。

　　“王叔好~这车真不错”林栖恭维道。

　　王叔憨憨一笑，递给林栖一瓶本地品牌的矿泉水，说到：“刚换没俩礼拜，之前那个面包车开太多年了，夏天的时候撞车了，就顺势换了个新车，你别说，现在新能源车真挺好，主要是车机太智能了……”

　　王叔是个很健谈的人，拉上林栖，一边开车一边感叹着日新月异的从大城市逐渐渗透过来的新科技。

　　林栖突然觉得即使这样有些喋喋不休的话语，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在外打拼这几年，她甚至觉得自己被规训得不像一个东北人了，路上问路就说不知道，打车也从不跟司机聊天，做头发也是往凳子上一坐就闭眼睛。

　　见王叔聊完一个话题，林栖摩挲这手里的矿泉水，又见缝插针的引入对本地饮料品牌的询问，让车里的氛围持续热络。

　　“俺们福顺没有出名的饮料品牌啊，但是你手里这个罕王泉，你小时候喝过吧，这个是矿泉水，甜，水不硬。”王叔又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我平时除了主流饮料，主要还送点宏宝莱、大窑，宏宝莱你小时候也喝过吧，四平的品牌……”

　　一路上林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王叔聊着，车渐渐开出市区，路边开始出现农田。车窗摇下来一点点，就能闻到玉米地在丰收季节里，秸秆的青草香和熟玉米的粮食香。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车子也渐渐进山了，玉米的丰收味道，也渐渐变成了松脂味道。

　　“我一会先给你送到你奶奶那个房子，你先进去放东西。我送完货过来，你爸说让我给你看看，院子里压水井还能不能用，炕还能不能烧，灶台啥的，帮你收拾收拾。”

　　林栖点点头，看着车子路过的民宿，问道：“村里现在都有民宿啦？”

　　王叔点点头：“有啊，好几家呢，除了纯住宿，一部分是农家乐，接待团建过来住一宿那种。”王叔下巴指向那一排带餐厅的民宿“你们佟庄子这啊，现在正狠狠搞旅游呢，这两年这个发展好，市里也大力推广呢。”

　　林栖若有所思，似乎也在消化这儿多年的变化。

　　车子拐到林栖老房子门口，王叔停下车，拎下一箱饮料给林栖“这个你留着，一会我回来再带你熟悉一下这的路。”

　　“您太客气了--”

　　“客气啥，叔就干这个的，库里多的是，不值钱，你留着喝。”王叔把箱子给林栖放在了院门口之后，转身就走“我一会回来哈~”

　　林栖打开了院门，看着这箱饮料，还是把它搬进了门。

　　老房子坐北朝南，前院在朝南阳光非常好。

　　看得出奶奶搬走之前，也是给老房子翻修过的，前院隔出来一块停车区域，应该是给爸爸停车留的。还有一颗李子树，但林栖不爱吃李子，总觉得涩涩的酸酸的，不当季的时候还太艮揪了。

　　后院是一小片菜园子，但奶奶年龄大去市里住之后，就荒废下来，现在也全是杂草了。还有一个用来装过冬的煤、柴，以及一些农具的仓房。甚至还有一个用来存冬菜的小储物棚。

　　林栖前后正检查这老屋，就听见门口有人喊她。

　　"哎！老林家谁回来了？"是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女人声音。

　　林栖探出头，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白净微胖的女人，手里还拿着一小把刚拔出来带着土的小葱。

　　“你是老林家的那个小闺女是吧？你奶叫你西西是不？”女人看到林栖这才在脸上带出笑意“还以为不认识的人撬锁进来了呢！你跟你小时候，没咋变样啊！”

　　女人见林栖还是一脸疑惑，突然反应过来：“你不认识我，我是你家邻居，你叫我栾婶就行。你奶奶以前给我们看过你照片，说你叫西西，在南方上班。”

　　林栖听后也这才露出笑意：“栾婶，我叫林栖，木西的栖。”顿了顿又说“这回主要是回来小住一阵。”

　　栾婶甩甩手上的土，说：“你家你奶被接到市里住之前，你家才翻新不长时间，应该有没啥问题，但院子里草得长疯了，你回头住的话，估计得收拾收拾了。”

　　然后栾婶又说道：“你今晚是不还不知道吃啥？你上俺家来吃吧，我今天晚上给我孙子做排骨炖豆角。你家灶台你估计还不会生火呢，你就别折腾了，你直接来俺家吃饭嗷！”栾婶笑意盈盈，热情的邀请。

　　一是让习惯距离感的林栖有点不知所措，林栖挠了挠脸，但不讨厌就是了。

　　林栖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