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的怪物，化形了》芒大果

6、第 6 章 “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怪胎！”
　　“你就是个疯子！”
　　“你怎么不去死，一定要这么折磨我们！”
　　“真给这个家族丢人……”
　　……
　　幽闭黑暗的房间，最后的一丝光亮被隔断，和光亮同样消失的是那些刺耳的声音。
　　墨承渊哭喊着，痛哭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拍门，声音嘶哑：“爸爸妈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哭喊了多久，身后那些黑乎乎的身影越靠越近。

　　“你好香啊……”
　　“不要挣扎了，成为我们的养分是你的宿命……”
　　“他们都不要你了，你还有我们啊，我们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将墨承渊小小的身影包裹在门口，恶魔的低语，黑暗的笼罩，一点点侵蚀着墨承渊的内心。
　　他挥舞着手，声嘶力竭，喉咙传来刺痛，他想要逃跑，可是身体没有一点力气，眼泪流干，只剩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那些恶心的生物。

　　那些从小跟在他身边的怪物，别人来不见，没人信他，没人在乎他的状态，只把它当作怪胎，可是他能感受到这些东西划过身体是的感觉，黏腻冰冷

　　伴随着“咚”的一声，墨承渊转过身狠狠撞在身后的门上，疼痛从额头涌入四肢百骸，额头上冒出丝丝缕缕的血丝，他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次又一次，申请开始变化，从恐惧到麻木再到癫狂。

　　直到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血液顺着脸颊，流过眼睛，染红本就红肿的眼睛，显得是如此可怖。
　　墨承渊倒在地上，闭上眼睛，耳边的声音消失，是他为数不多安静的时光。
　　……
　　睁开眼睛，入目身边都是身穿白衣戴着口罩的人，他身体被死死捆在病床上，额头上传来刺痛，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脸上还有血液残留的痕迹，看着好不狼狈。

　　一群人围着他，看着他挣扎，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远处是父母的交谈声：“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治好他的病，别让他在胡言乱语。”

　　冰冷的声音伴随着关门声，他从人群缝隙中满减父母的背影，决绝毫不在意。他被抛弃了，他想呼喊，想说别抛下他，可是喉咙想被卡主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带着一堆仪器靠近他，却连反抗都不能。

　　针管扎在皮肤上，浑身顿时像是被火烧一般，他剧烈挣扎，四肢被困的死死的，从红转紫在变成青黑色。

　　那些黑色的身影又出现在房间，爬满了整个房间墙壁，黑色的触手渐渐靠近，和医生纯白的衣服形成对比，刺激着墨承渊的神经。

　　他张开嘴说着：“别靠近我，求你们了。”
　　“少爷，你又犯病了。”声音落下的瞬间，针管从脖颈扎入，冰冷的液体流进身体，墨承渊额头青筋暴起，声音苦痛的惊叫，声音回荡在房间中，那些人依旧面无表情。

　　耳边又传来那些恶心的声音。
　　“你们看啊，好多好吃的……”
　　“我还要我还要，继续啊……”
　　“不够不够，我们给他加点量好不好……”

　　话音一落，生物身上蠕动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病床上的墨承渊。
　　墨承渊发不出声音，他能感觉到脚腕上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触手上还有蠕动的眼球，触碰到皮肤，他能感受到眼球的转动。墨承渊想要踢开这些恶心的东西，可是身体上的疼懂已经让他控制不住抽搐起来，惨叫的声音小了下去。
　　最后的视线中，是头顶上渐渐靠近自己的触手。
　　…
　　墨承渊在这家医院不知道过了多久，电击，注射，禁闭……

　　那些疼痛让他的痛感神经几乎坏死，他逃过，可是被抓回来面对的就是一丝光亮都没有的小黑屋，在里面他什么都看不见，那些黏腻的触感围绕在周围，他崩溃过，可是换来的都是那句：“少爷，你又犯病了。”之后就是加量的药物，更凶猛的电击。

　　他们一遍一遍问着：“少爷你还能看见那些东西吗？”
　　“求你们放过我，我要回家。”
　　……
　　“少爷你还能看见吗？”
　　“救救我，我要离开。”
　　……
　　“少爷你还能看见吗。”
　　“…”
　　………
　　“少爷你还能看见吗？”
　　“看见什么？”
　　……
　　阳光再次照射在墨承渊身上，他神情麻木，身后是那些医生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少爷，恭喜你康复了。”

　　他没有说话，目光直直落在大门处的豪车上，两个人站在门口。脸上是虚伪的笑容；“小渊，爸妈来接你回家。”
　　他抬脚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踩到东西“呜“的一声
　　他像没事人一样依旧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两人身边。
　　女子张开双臂，男子半蹲下身子，一脸慈爱。

　　墨承渊依旧面无表情，抬起手臂，面前两人的笑意凝固，变得狰狞。

　　针管落地，身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墨承渊露出了这么久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笑声越来越大，他半蹲下来，不住的狂笑，狂笑掺杂着哭声，在那些人的惊慌的声音中显得是那样格格不入，眼泪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
　　墨淮烁转过身，便看见墨承渊痛苦的捂着头，用力敲打，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墨淮烁立刻跑过去，看着围绕在身边的黑气，源源不断从墨承渊的身体流出，墙壁上黑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却被墨淮烁的眼神震慑，丝毫不敢动。
　　墨淮烁死死握着墨承渊的手，想要制止他自残的行为，可是墨承渊现在力气大的厉害，少年脸上流露出痛苦，他不知道墨承渊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攥着的手渐渐失去力气。
　　少年以为墨承渊恢复了正常，金色的眼眸中刚迸发出惊喜，却在下一瞬凝固。
　　墨承渊发疯一般，转头想要将头往墙上撞。
　　少年来不及拽他，触手先一步飞出，少年痛苦皱着眉，墨承渊还想继续，却被其他触手死死固定身体。
　　墨承渊更加疯狂，双手死死抓住箍在身上的触手，指尖几乎整个陷进去，嘴里穿出低吼：“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恶心的怪物。”
　　少年忍着疼痛一点点靠近发疯的墨承渊，伸出手从身后抱住发疯的墨承渊，声音带着颤抖：“哥哥。”
　　少年感受到墨承渊身体一瞬间僵直，手上的力道减轻，放下手指尖残留着淡蓝色的液体，顺着手指留在地毯上。
　　“哥哥。”又一声呼唤。
　　少年身上的味道萦绕在墨承渊鼻尖，猩红疯狂的眼膜渐渐恢复清明，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的液体滚烫，目光落在禁锢在自己腰上的触手上，那里＝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坑洞，周围都是谈蓝色的液体，是墨淮烁的血液。
　　墨承渊颤抖着手想要触摸，可是手指悬在半空，怎么都不敢落下，声音难以置信：“淮烁。”
　　腰上的触手松开，无力的落在地上。
　　墨承渊转过身，少年冰冷的身体落入怀抱，墨淮烁脸色苍白，靠在墨承渊肩膀上，低声唤着哥哥。
　　“淮烁，淮烁你怎么了，别吓哥哥。”墨承渊心口刺痛，将墨淮烁死死抱在怀中，浑身发抖。
　　墨淮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地上的触手轻轻动了一下。
　　墨承渊一抬头，太注意到整个房间被黑色的雾气所笼罩，此刻那些雾气开始聚拢，一点点流进墨淮烁的身体里，触手那到伤口飞速愈合，很快恢复如初，只剩下残留的淡蓝色血液再告诉墨承渊，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角落的黑色的身影意识到危险，想要逃跑却为时已晚，黑色的身体被洞穿，被触手吸收。
　　墨承渊看着渐渐消失的雾气，那是他记忆碎片化作的情绪，那些黑雾靠近他时，他听见了他小时候痛苦的惨叫，还有哭喊。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心中隐隐有猜测，看向指尖残留的鲜血，是因为淮烁的血吗？

　　房间在再一次归于平静，墨淮烁的脸色恢复了不少，触手收回，他抬起头眼眶中残留着泪水，就这么看着墨承渊。
　　墨承渊一遍一遍道歉，将人抱进怀中，他将头埋进少年颈窝，贪婪的闻着少年身上的味道，让他安心的味道。
　　“对不起，哥哥没控制住，伤了你。”声音带着哽咽，滚烫的眼泪落在少年肩膀上。
　　墨淮烁没有说话，只是会抱着颤抖的墨承渊，摇了摇头。
　　情绪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他抱着墨淮烁，恨不得将他融进身体，一遍一遍重复：“不要怕我，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少年任由泪水打湿肩膀，声音温柔：“淮烁不恨哥哥，不离开哥哥。”
　　墨承渊一遍遍的问，他就一次次回答，不厌其烦。
　　两人跪在地毯上，直到窗外从黄昏变得漆黑，地毯上谈蓝色的血液干涸，屋内才再次陷入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