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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残响未绝,旧影渐生 救回嫂嫂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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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回嫂嫂后的那几天,家里的空气依旧沉得发闷。
她清醒了,不再对着空处拥抱,不再机械哼唱摇篮曲,端碗、走路、说话都恢复了正常,可眼底那层化不开的空洞,比沉在梦境里时更让我揪心。清醒的悲伤是钝刀割肉,每一次触碰到月亮的痕迹,都要忍着痛把破碎的日子一片片拼回去。
哥哥依旧沉默,只是不再整夜把自己关在月亮的房间。他开始做饭、打扫、默默照顾嫂嫂,像在用力扛起这个快要散架的家。
而我,彻底失眠了。
每到深夜,我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月光铺满地板,眼前反复回放嫂嫂清醒前的画面 —— 半透明的月亮虚影,她僵硬麻木的手指,意识模糊时如梦醒未醒的呆滞,还有那枚在梦境里闪着光、现实中却普通至极的黑色钢丝夹。
我依旧不敢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什么执念具象,什么意识夹缝,什么沉溺就会麻木沉沦,什么抓住异常之物就能破梦…… 这些话一旦说出口,我才是那个被定义为 “精神异常” 的人。
可心里的疑团,像藤蔓一样疯狂疯长,缠得我喘不过气。
为什么执念会化成看得见、摸得着的虚影?
为什么沉溺越久,身体越麻木、意识越混沌?
为什么那枚 “不对劲” 的东西,就是逃离梦境的唯一钥匙?
最让我恐慌的是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童年的记忆依旧破碎不堪。
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也经历过嫂嫂这一切:眼前出现不该存在的影子,手脚从指尖开始发麻,脑子昏沉得永远卡在半梦半醒之间,后来不知怎么就好了,只残留着 “伸手抓住过什么东西” 的模糊碎片。
大人说我是受了惊吓,医生说我是应激反应,所有人都告诉我那是幻觉。
可我知道,不是。
那是真实存在的 “临界状态”,是现实与虚幻之间的一道窄门,被极致的执念强行推开。
嫂嫂推开了,我小时候推开了,那…… 还有谁?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场车祸。
月亮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
四个酒后驾车的大学生,一辆失控的车,瞬间碾碎了一个家庭的所有光亮。法律划分了罪责轻重,有人重判,有人轻罚,有人几乎全身而退,可罪责轻重,抵不过人心的审判。
嫂嫂因为 “思念” 坠入梦境,那肇事者呢?
那些亲手造成这一切的人,那些被愧疚、恐惧、自责日夜啃噬的人,他们的执念,会不会也推开那道窄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开始下意识地留意身边的异常,留意那些眼神空洞、肢体僵硬、对着空气出神的人,留意那些被定义为 “抑郁”“焦虑”“精神恍惚” 的身影。
我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预感 ——
下一个坠入梦境的人,一定和月亮有关,和那场车祸有关。
而我,注定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