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江渝有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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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联合阅卷，出分的速度不比雅正平时。闻婧在此期间进行了百万撤离，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说好舍不得你们哦，一边火速收拾好东西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学校。
出成绩那天叶同舟来晚了，她一连几天都沉浸在考砸的郁闷中，上学路上接到范柏楠的电话，一个陌生男人说机主刚发生了交通事故，联系不上他爸，让她赶快来琴大附院一趟。
范柏楠给叶同舟的备注是“老姐”，估计那人以为她是他亲姐。
叶同舟只当是这臭小子粗心大意弄丢手机被搞诈骗的捡了去，刚想挂断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范柏楠嘹亮的哭声。
她登时两眼一黑，急忙喊邓叔掉头去附院。江渝在旁边听到了电话内容，让她先冷静一下，还能哭就证明至少人没大碍，当务之急是通知范柏楠的家长。
叶同舟哆嗦着打给老范，没人接。
一路上她设想了无数种糟糕的可能，手心尽是滑腻的冷汗。江渝握着她的手，叶同舟像溺水者抓住了海面的浮木，她不停地拨着老范的号码，实在打不通，只好改为发微信，手抖得连打字都打不利索，江渝接过来，编辑好信息发了过去。
“别紧张，不会有事的。”江渝拍了拍她的手背，“我陪着你。”
叶同舟按江渝教给她的方式调整呼吸频率，总算镇定下来。他们急匆匆赶到医院，范柏楠已经完成了清创包扎，伤势不重，除了左小臂有点骨裂，剩下的都是些皮外伤，就是看着骇人，额头破了相。
送他来医院的男人委婉地表示，虽然是范柏楠刹车失灵撞上了自己的车，但碍于对方是小孩子，还受了伤，车可以走保险不用赔偿，不过垫付的医药费最好还是结清一下。
江渝很冷静：“交警怎么说？”
“真不是我撞的他，我正常行驶，减速了也打转向了，他一下子冲出来我也没办法啊。”男人双手一摊，无奈道，“监控拍的明明白白，你去查就是了。”
江渝让叶同舟先进去看看范柏楠，这里先交给自己处理，他示意男人稍等：“我打个电话，等我五分钟。”
范柏楠蔫头耷脑地坐在病床上，整个人看上去惨兮兮的，校服也破了。叶同舟又气又心疼，想打都不舍得下手：“你怎么搞的！跟你说了多少遍骑车慢点骑车慢点！幸亏是没出什么大事，真撞出毛病来你让你爸怎么活？”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刹车突然就坏了。”范柏楠欲哭无泪，“姐，我最近好倒霉啊。”
脑海里的某根弦微妙地颤了一下，叶同舟坐到范柏楠身边：“怎么倒霉了？你说清楚。”
“我这几天老丢东西，什么课本啊笔啊，动不动就找不到了，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乱放，但有次我记得我笔就在桌上，我同桌也看到了，但上完体育课回来就没了。”范柏楠一一细数起近期的怪事，“还有，前天我车链子掉了，明明骑来的时候还是好的，放学就掉了。”
叶同舟听着，眉心拧出一道褶：“你最近得罪人了？”
“没有啊！”范柏楠喊冤，“我可老实了，要说得罪人也就暑假那次，但王旭他们后来也没再说什么，我怕惹麻烦，一直躲他们远远的。”
叶同舟调出之前拍的那张照片，放大：“那这是谁干的？”
范柏楠一下子卡了壳，他盯着那个圆圆的小洞，好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在厕所吧……有人在那儿抽烟，我经过的时候正好他抬手，就烫着我衣服了，那人我不认识，不是我们班的。”
叶同舟了解范柏楠，从他的表情来看不像是撒谎，这事应该是真的，但烫他的人是不是故意，那就不好说了。
“就烫着衣服，没烫破皮？”
范柏楠摇头，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没有。”
病房的门被人一下子撞开，老范像股龙卷风似的冲进来：“儿子！儿子你咋了？！”
看到范柏楠胳膊上吊着石膏，老范只觉得血压飙升，脚步一踉跄，江渝在他身后扶了一把。
老范今早去菜市场杀鸡，手机放在家里充电，回家一看到满屏的未接来电和叶同舟发来的信息，手都没顾得洗，慌慌张张就赶来医院。在门口还把江渝当成了肇事者，一拳差点挥下去，结果被眼前清瘦高挑的男生一击制服，他说他是叶同舟的哥哥。
老范这才看清他身上穿的是校服。
“那个男的呢？”叶同舟问。
“我找人问了交警，确定不是他的责任，就让他走了。”江渝说。
弄清了来龙去脉，老范又要给江渝转钱，这事闹的，幸好那拳没真打下去，不然还得交两份医药费。
有老范在，叶同舟和江渝待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学校那边请了半天假，但既然事情解决了，课还是要回去上的。走出医院，叶同舟总算松了口气：“哥，谢谢你。”
幸亏今天有江渝陪着她，叶同舟自以为还算早熟，可和江渝一比，着实相形见绌。一个人成不成熟除了要看心智，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在这一点上，她比江渝要差得多。
江渝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手机：“有什么可谢的。”
为了外人谢自家人，生分。
叶同舟仿佛和他有心灵感应似的，笑嘻嘻地晃着他的袖口：“对对对，说谢谢多生分啊，那应该说什么？我好爱你？”
啪嗒。江渝的手机掉在地上。
叶同舟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脱口而出的是一句怎样的狂言，她郁卒地闭上眼，狠狠咬了下舌尖，希望世界在这一秒毁灭。
疯了吧，这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虽然兄妹之间开个玩笑很正常，但他们才当了几天兄妹，还远没到可以随口说我好爱你之类的程度吧。
江渝弯腰捡起手机，咳了一声，企图掩饰脸颊惶乱的薄红：“邓叔叔在停车场，我们要走过去。”
叶同舟强装镇定：“嗯，走吧。”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碌，叶同舟窝在后座翻来覆去地看手机通讯录。她原本想给冷澍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改成发消息，在聊天框里删删改改，思考着该如何措辞。
范柏楠肯定是惹到了什么人，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事找冷澍最方便，让他那些小弟，或者小弟的小弟查一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她正编辑着，江渝突然说：“你手机没开静音。”
一直在打字。
“吵到你了？”叶同舟连忙切换回静音模式，江渝瞥了一眼聊天界面，看到了冷澍的名字。
叶同舟没想瞒他，解释道：“我怀疑我弟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冷澍人脉广，找他帮我查查具体是什么情况。”
对付流氓只能用流氓的方式，和他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叶同舟深谙这一点。然而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些事离江渝是很遥远的，江渝太清贵了，和他解释她都怕他脏了耳朵。
他的世界就该是干净的、纤尘不染的，他是高山上的一捧雪，就算融化，汇入的也是清泉，叶同舟不会让江渝落到淤泥里，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是为了什么。所以有些事，她不希望江渝知道的太多。
但江渝却不这样想，他坐正看着窗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查出来了，然后呢？”
叶同舟含糊地说：“冷澍会有办法的。”
这对冷澍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他的办法就是找人收拾那些欺负你弟的人？”见叶同舟不吱声，江渝便当她默认，“幼稚。”
估计冷澍都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十七岁的人吐槽幼稚，叶同舟小声替冷澍辩驳：“你又没接触过小混混，不会懂的，那群人脑袋天然缺根筋，不把他们吓唬住了，我弟根本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想过好日子有很多种方式，以暴制暴是最低级的一种。”
“可我们就是不一样啊！”叶同舟受不了他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说话态度，“我们就是很低级，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有权有势，谁愿意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那我之前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你不还手别人就会当你好欺负，一辈子欺负你，我知道你不认可，但也没必要这样看不起吧？”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江渝注视着她，“现在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所以不要那么做了。”
不等叶同舟说话，他又问：“你弟在哪个学校读书？”
缴费的时候他看过范柏楠的年纪，不出意外是明年中考。
“第五中学。”叶同舟不解地问，“怎么了？”
五中不是什么好学校，管理也比较混乱，按理说以琴市的划片制度，范柏楠不至于上那么差的中学。江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也不要去找别人，我帮你解决。”
叶同舟知道他说的帮忙无非是找佟宁，她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不用。”
“没你想的那么麻烦，你好好学习就行了。”江渝拿过她的手机，锁屏，“帮范家就是在帮你，他们对你有恩，我家对你有愧，谁也不欠谁的。还有，以后遇到事，你可以先来找我，别人能解决的，我一样能解决。”
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但细想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叶同舟郁闷地阖上眼，佟宁前阵子又往卡里转了笔钱，她没敢动，本质还是觉得那都是佟家的，可她又确确实实是依附着佟家生活，算来算去，其实早就算不清了。
耽误了两节课，等他们赶回学校，叶同舟刚好错过数学老师讲卷子。谢驰原把自己订正好的笔记给她看，每道难题都细心写了注解。
“谢谢班长。”叶同舟无精打采地接过笔记，“你这次还是第二？”
谢驰原一愣：“你没看排名表？”
叶同舟真没看，她算完分就知道自己考砸了，个人的成绩条会由班长发放到每个人的位置，她也还没打开，有种逃避现实的鸵鸟心理。
谢驰原的表情有些古怪，叶同舟从书本下找出自己的成绩条，扫一眼分数，比预估的要高，但也在合理范围内，她估分向来是习惯往下压一点的。
再一看排名，她当即傻眼，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难以置信地问谢驰原：“这、这印错了吧！”
她竟然排十七？这么低的分数也能到十七？
即使是在重理轻文的雅正，能在班上排前二十名，至少也能上得了非常不错的一本，前十五名就能摸到211线，叶同舟不禁怀疑班里是不是有人缺考，不然她怎么可能混到第十七？
“这次题挺难的，整体分数都不高，之前数学每次都有很多140+，这次过120的都很少，你考了126，单科能排到第三，但英语和文综砸了。”谢驰原说，“反正排名变动挺大的，我听理科班的人说，这次第一也不是江渝。”
叶同舟更震惊了，江渝从入学到现在，除了竞赛缺考的那几次，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没掉过榜首，这简直比她考砸了还能排第十七更无法让人接受。
文科第一这次是并列，谢驰原和徐道静同分，钟晓晴从月考的第三掉到了第十，班里很多人名次浮动都很大。
有人来和她套近乎：“叶同舟，你——”
话还没说完，叶同舟就头也不抬地跑出了教室，一路跑到楼下的一班门口，她拦住要进教室的柳书航。
柳书航已经见怪不怪：“江渝，你妹找！”
江渝信步走出来，早上刚闹过不愉快，但叶同舟已经顾不上思考那么多了，急切地把他拉到一边的楼梯间，上课铃响，走廊喧闹了一瞬便恢复阒静。
江渝低声说：“叶同舟，上课了。”
“我知道。”叶同舟抵在身后的手徒劳地抠着光滑的瓷砖，“我听说你这次不是第一？怎么回事？没考好吗？”
其实江渝也只比林汀低一分而已，但他还是说：“嗯，没考好。”
“是不是因为给我补课，耽误你复习了？”
江渝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叶同舟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她眼珠乱转，茫然地喃喃：“那怎么办啊，我、我……”
想说你不要再给我补课了。
想说我不是故意和你发脾气的。
想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吗？
她仿佛站在一艘摇晃的船上，看着被海面扭曲成波浪的自己的倒影。
头顶上方传来很低的一声轻笑，楼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江渝有些苦恼地看着她：“是啊，怎么办呢？”
叶同舟局促地抿了抿嘴唇，正要出言道歉。
埋怨也好，指责也好，她都认了。
江渝说：“那你就安慰我一下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