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川的冬季 蛇之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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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高兴日子都被你毁了。”
男人亲昵地在女人肩颈蹭了蹭，“走吧走吧，现在最热闹了——我也要牵手。”
“进集市了，成何体统？”
男人埋怨地看了一眼小蛇，继续黏在女人身边。
逛这集市，女人新添了一件衣裳还买了几本书，男人则买了一柄枪。
“凭什么做神兵的匠人都住在山上。”
老板结完账，笑眯眯地看着男人，“阁下是散修吗？”
男人要笑不笑地点点头。
女人却笑了。
“哎呀不得了啊，您这年纪轻轻的，不仅已经修成正果，还有如此一位美丽的妻子，可谓美满。”
男人笑了笑，笑得有些发邪，“我的妻子是很好看，但你要是再看她一眼，我一定会杀了你。”
“丢人现眼。”女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把他拉走了，只留老板一人呆愣在原地。
“他干嘛夸你啊？”
“人家这是礼貌。”
“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他怎么不夸这个小崽子好看，偏偏只夸你一个人。”
“我懒得跟你掰扯。”
“别啊，要不要买金子打点首饰？”
“现在金价太贵，过一阵子吧。”
“好吧，小不点什么都不买？”
小蛇咬着下唇，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糖饼铺。
“想吃糖饼啊，给他买一个糖饼吧。”
“糖饼。”小蛇道。
“越来越聪明了。”男人把糖饼递给他，又给他买了一屉包子，让他坐着吃。
“你看他馋的这样，一边吃还一边点脑袋。”男人学着他的样子，有规律地向前倾身子，一倾一收。
三人笑得其乐融融，吃完就走回家睡觉。
小蛇依然拿着狼毛毯子睡门口，毯子折起来的时候就垫子。
“本来可以跑得很快，偶尔这么慢悠悠地走走也挺有意思。”
“是啊，明天你顺路去拿一下衣裳。”
“好，你要去老先生那里听书，那我带着这小聪明咯？”
“给他带几个果子，他容易肚子饿。”
“好嘞，你知道小聪明晚上都干什么吗？”
“干什么？”
“他晚上喜欢听我俩墙角，你看看，门口那一坨。”
“我早就看见了。”
“难怪。”
“你又知道了。”
翌日清晨，小蛇背着一个小小背篓，男人在背篓里放了两个果子，他就走不动了，趴在门框上喊“哥”。
“怎么一点儿劲儿都没有？赶紧跟上来。”
小蛇跌跌撞撞地跑着，没跑一会儿就抱着手呱呱哭了。
男人拿他没辙，走回去拿了个大背篓，让小蛇抱着两颗果子塞进去了。
“别偷吃啊，吃完就没了——昨晚白给你买这小背篓了，没用，真没用。”男人一只手捏他两边脸。
小蛇看着他，捏完脸又变回原状。
小蛇被他带到了湖边，这里和小茅屋一样四下无人，但胜在有一片开阔地。
男人把小蛇双臂弯曲，双手握拳，扎了个马步。
“嗯，好好练。”他也是一个姿势，站在了他身后。
小蛇才刚做就倒地上开始哭了，但男人闭着眼没理，他就跑到大背篓里拿果子吃。
一个时辰之后，男人挑枪练武，不再管他。
日落以后，他坐到湖边喝水洗脸。
小蛇屁颠屁颠地跟过来，把留的果子给他。
“算你还有点良心。”
男人刚吃一口他就开始拍肚子，“你小子嘿！想吃鱼了是不是？”
“糖饼。”
“越来越精明了，一个果子就要换一个糖饼。”
男人在拿衣服的路上顺带买了一个，但没急着给他，“叫哥。”
“哥。”
“这还差不多。”
夜里，他们又抱着黑暗药水出去抓蛇，男人又给他买了一个糖饼，要他待在一边别乱动，“就坐在这儿，不准乱走，一会儿被坏蛋抓走了可没怪我没发现。”
“你说，小蛇是不是比大蛇更容易活下来。”
“是吗？我多抓点小的试试。”
小蛇刚被丢进去，一样是死掉了。
“这个小子，难道，有什么不一样？”
“重新配药吧。”女人随口道。
这一配就配到了冬天，小蛇又添了两件毛绒绒的新衣裳。
他总是喜欢裹着毯子在火炉旁睡觉，醒来时候，常常只有女人一个人在家里。
“嚯！”男人今天回来地格外早，拿出大背篓去地板下拿东西，“今天碰到两个来踩点的小妖怪，这里待不了了。”
“你把他们杀了？谁的人？”女人也起身去柜子里拿东西。
他丢出一块令牌，“不认识，挺嚣张跋扈的，背后肯定是有大人物。”
小蛇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连着毯子一起被塞进了大背篓里，男人还丢给他一个红色长盒子，他掰开一看，首饰珠宝掉出来一半。
男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脸，笑骂，“不是吃的。”
“走了。”
两人各背了一个背篓，小蛇悄悄顶开盖子朝外看，好大的雪。
走在后面的女人把他的盖子重新盖起来，“要跑了，别被风吹瞎了眼。”
小蛇再想探头就怎么也探不了，于是一点点把首饰都捡回了盒子里。
“什么东西？”女人问。
“几只小绵羊，我去把他们引开。”
“给我。”
小蛇感觉自己被丢了出来，又被稳稳接到，爬出来就已经进山洞了，但男人还没回来。
“回去。”
女人飞快地在雪里凿了一个洞，把他连着背篓一起丢了进来。
“不是哥哥和嫂嫂，就不许出来。”
小蛇乖乖点头，叫了一声“嫂嫂”。
头顶上传来沙沙的雪声，脚步声走远了。
小蛇抱着长盒子蜷缩成一个球，静静地等着。
他一直没敢睡着，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外面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重，只有一个人。
“墨心阁，我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是男人的声音。
小蛇冒出头，看见了他，他在大竹筐里焦急地找着什么东西。
女人靠在石壁上，看不清正脸。
小蛇闻到一股杀鱼时才有的血腥味，从背篓里蹿了出来。
男人把翻出来的药递给女人，她空口放进嘴里，嚼了嚼就咽了下去。
小蛇看看男人，又看看女人，一个急得满头大汗，一个伤得嘴唇发白，他顺着血腥味最重的地方看去，发现在女人的小腹上，她手里抓着一块冰，不至于让小蛇直接看到伤口。
但他还是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你出去。”男人吼了一声。
小蛇眼里噙满了眼泪，四肢并用着爬了出去，到雪地里，把背篓上的雪推开，把背篓拽出来。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下，我宁愿这一下挨的是我。”
“瞧你这副样子，你比我强那么多，我受伤当然比你受伤划算。”
“这怎么能这么算，让你跟着我受苦，我心都要痛死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要不是我回去你还能活着回来吗？掉以轻心。要哭就跑出去跟小崽子坐一起，老娘是什么很羸弱的人吗？不就是受点小伤。”
小蛇终于把背篓拽出来，他拖进山洞里，拿出自己的毯子，转过头，发现本来靠着墙的女人，已经靠在了男人怀里，男人正垂眼擦着她手上的血渍。
“你去外面竖着，有人来了就叫一声。”
小蛇点点头，抓着毯子一步步走过来，反而被毯子绊了一跤，坐在地上吸了两下鼻子，转过来看着他俩。
“过来，嫂嫂给你吹吹。”
小蛇努着嘴，同手同脚地靠过来，引得女人发笑。
男人的脸色这才好一点。
“闭上眼，好多小沙子。”
“小傻子。”小蛇道。
“不是小傻子，是小沙子。”
小蛇乖乖闭上眼，最后是男人随手扒拉了一下他的额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即就哭了起来。
“别吵了。”男人一手掐住了他的嘴。
小蛇这才惊觉，女人面如菜色，额头爬满冷汗，比他还先合上了眼。
小蛇笨笨地把毯子盖在她身上，退开两步，轻轻地跑到了外面竖着，就躲在大背篓里，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左顾右盼。
天马上就黑了，寒风呼啸，伸手快要不见五指。
小蛇从大背篓里爬出来，拼命朝回赶。
脚步又静了下来。
“过来。”
他听见男人很轻地说了一声，赶紧靠了过去。
男人拉着他靠在自己身边，一只手盖在他身上。
第二天，男人扔掉了大背篓，把首饰盒和药物放在了一起。
小蛇守在女人身边，看她睡觉，地上垫着他的小毯子，直到男人把她背在身上也没有醒。
男人什么也没说，提着大背篓就走了，小蛇才跟出去，就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踪影。
小蛇沿着地上的脚印去找，他从洞口跳下去，厚厚的积雪直接埋过了他的腰。
他趴在雪上，蹬着腿往前扑，终于爬了出来，他没敢再站着，就沿着脚印爬，雪没有再崩，小蛇两眼发亮。
风雪大到让他在树林里看不清任何东西，他低着头越爬越快，没走多远，脚印就结束了。
“哥！”
他抬起头，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只找到被男人丢掉的大背篓。
小蛇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所措地将两手交叠在一起。
“哥哥？嫂嫂？”他扭过头，脸被雪碴子打得生疼。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川的冬季
，还差 